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九章 归1 ...
-
公元2012年12月12日,下午16点31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出口大厅里突然走出两道靓丽的身影。一个韶颜稚齿,性感无敌,甜美烂漫的笑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精灵般的狡黠,顾盼生辉;一个风姿绰约,倾国倾城,仪静体闲之间散发着一股从容与安宁的气息,且隐隐中还透着一份出尘与高贵。这二人自然便是学成归来的Ava和季敏了,乍一出现在大厅,便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分别迎了上去。
男人约莫50出头,一身朴素整洁的装束,背稍驼,顶微秃,两鬓半白,眉间和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割,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在没有笑之前始终是一副肃然的表情,仿佛被岁月的沧桑所浸染,唯独一双眼,混浊,却深邃而犀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之感。
然而,遥遥与Ava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男人身上的气息立时就发生了变化,转瞬间的眉开眼笑,喜逐颜开,待到近身,一只厚实的手掌马上便拍上了Ava的肩头,浓浓的爱意与关切之情扑面而来,用一口带着浓重浙闽口音的普通话,道:“珊珊,一路上辛苦了啊,在外面没少遭罪吧。”
Ava满脸灿烂的笑容,亲切地叫了声:“呀!花伯,你怎么自己来了啊?”
Ava口中的花伯便是他的干爹了,是她父亲的挚友、合伙人、兄弟,被Ava全家视之为亲人。早些年,当Ava的父亲还在打拼的时候,花伯曾是Ava的父亲所承包的建设项目中某一块工地上的工头,因其为人忠厚仗义,又特别精明能干,所以颇得Ava父亲的赏识,尤其是花伯交友甚广,每每能在Ava的父亲遇到一些十分棘手的问题时,通过他的人脉、他的一些特殊途径与手段来帮助Ava的父亲度过难关。久而久之,花伯自然便成了Ava父亲身边最为得力之人,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后来更是因为Ava的父亲惹上大麻烦,花伯二话没说替他扛下了所有罪责,吃了10年的官司。Ava的父亲感恩涕零,从此以兄弟相称,而且,在花伯出狱之后,直接将公司30%的股份无偿赠予,同时委以总经理一职。
花伯有一个妻子,他们彼此深爱,而在那段黑暗煎熬的日子里,妻子始终默默地等候,不离不弃,这给了服刑中的花伯很大的勇气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然而,不幸终究还是降临在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在花伯入狱后的第三年,花伯的妻子被确诊得了不治之症。她满怀悲苦,痛不欲生,却一直强忍着,同时也瞒着花伯,并且嘱托Ava的父亲,千万不要把自己将死的事实透露给花伯知道,她怕他在狱中会支撑不下去。终于,又是一个三年过去,在与病魔抗争到几乎已经惨不成人形之后,这个善良的女人最终带着她对花伯的爱、和对人生的遗憾,撒手人寰。
半年后,当表现良好、刑期一减再减的花伯怀着巨大的喜悦走出那扇牢门并满心欢喜地寻找着爱人的身影却四处而未见的时候,当他看到来接自己的Ava父亲先是欣喜而后紧接着便是沉默不语、神情黯然的时候,花伯只觉得心里好一阵惊慌,一股从未有过的、害怕到浑身颤栗的恐惧涌上心头。
于是,当Ava的父亲将花伯领到他妻子坟前的时候,花伯刚强的意志瞬间就崩溃了,仰天一声长啸,跪倒在坟前,紧紧抱住墓碑,恸哭不已。
其后整整一个月,花伯将自己反锁在了家中,半步未出。
一个月后,再见花伯时,他已形销骨立,鸠形鹄面,眼窝深陷,两鬓斑白,一头原本浓密的头发也恍若一夜间稀落、或拔脱,乱发秃顶,如同异人。
花伯接受了Ava父亲的“馈赠”,操起总经理的职务,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并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人再见他笑过,直到Ava的出生。
花伯是一个专情的人,妻子死后,他便发誓不会再娶,但由于妻子生前并未给他留下一儿半女,是故,Ava打小便是被花伯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甚至比亲生的还亲。而Ava显然对花伯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加之她与她自己父亲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和睦的关系,所以,这老少二人之间的亲切程度,向来为Ava的父亲、乃至Ava的其他家人所嫉妒不已。
Ava上前拥抱了花伯。
花伯脸上溢满了慈爱的笑容,张开双臂,将Ava揽于怀中,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Ava脑后的秀发,心中无比喟叹:哎,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一眨眼,当初那个两只小手高举、非要勾着自己的脖子踩上肩、爬上树不可的可爱小不点,不知不觉的,已经出落成一个婀娜翩跹的美少女,现在,个头快要比自己都高了。
花伯老有所慰般拍了拍Ava的后背,随即放开手,一回头,向后招了招手。
两个西装革履、眼戴墨镜的男子即刻走上前来,主动接过Ava的行李,然后,训练有素地站立在一旁。
Ava丝毫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拉着花伯的手,转而面向身边的季敏,开始介绍起来:“花伯,这是季敏姐,是我在法国的舍友,漂亮吧?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姐妹,没有之一。”
完事,又对季敏道:“Diana,这就是我干爹花伯了。”
季敏微笑着向花伯伸出手,落落大方道:“伯父您好,听萧珊说起过很多您的事,久仰大名了。”
“哦?这鬼丫头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花伯也是笑着伸出手与季敏相握,诚心诚意地道,“珊珊这孩子从小就任性,不懂事,非要一个人跑出去,说是去历练,也不让人跟着,让人不安心,好在这几年多亏有你照顾,真是谢谢你了。”
“没有的事,您太客气了,我们俩应该是互相照顾,若真要计较起来,说不定还是她照顾我多一点呢。”
季敏从Ava那里听过不少关于花伯的故事,对他的为人还是很钦佩的,特别是花伯与他妻子彼此之间的深情尤为让她感动,所以,季敏的语气较为尊敬,并且还用了您。
花伯用一个长辈的口吻,笑言:“珊珊向来没什么规矩,我行我素惯了,平时谁的话都不听,能让她这么心悦诚服地称赞一个人,我倒还是头一遭听到呢,看来,你不光是人长得漂亮,肯定是还有其他的过人之处啊!呵呵呵。”
季敏腼腆地一笑,道:“您过奖了,我们两个只是脾性相投罢了,又在异国他乡同住一个屋檐下,抱团取暖、日久生情是必然的,谈不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花伯饶有兴致地笑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季敏片刻,点点头,似是赞许,倏尔,又有意无意地斜乜了一眼正缓步将至的女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回头对身后那两名西装男子说道:“你们先把行李拿上车,然后把车开过来。”
两人应声而去。
季敏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笑盈盈、徐徐走来的女子,见到花伯的示意,遂一转身,拉着Ava的手,上前半步迎道:“姐,你来啦?”
女子雍容雅步,缓缓站停,媚眼相望,笑脸相迎。
“Ava,这是我堂姐;姐,这是萧珊,我在法国的舍友,你叫她Ava就好了。”
Ava自来熟地笑嘻嘻上前,娇滴滴、极乖巧地喊了声:“姐姐好!”
喊完后,便学着刚才花伯的模样,笑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面前的女人:这是一个标准的都市丽人,身材不算高挑,却很匀称,凹凸有致,一袭皮草裹身,尽显女人成熟的风韵;齐耳的短发,浓淡适宜的妆容,和不知有没有后天修补过的翘鼻及尖下巴,衬托起一张精致的脸庞;皮肤更是保养得堪称完美,无论脸还是手,都和少女无异。
只见她袅袅婷婷伸出手,带起一缕淡淡的花漾淡香氛,唇红齿白,一笑嫣然:“你好,Ava妹妹,请问,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啊?”
“姐!”
季敏冷不防她来了这么一句,一举眉,一娇嗔,道,“哪有人刚见面就伸手讨礼物的!况且,按辈分,也应该是你给人家才对吧?”
Ava一听,马上接口:“没有啦,姐,你别听她的,给你带了,知道今天是你来接她,所以特地拉她一起去买的。”
说着,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盒Biotherm的活泉润透水份露,道:“只不过,挑的时候也不知道姐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盒这个,现在一见到姐人,就知道买错了。”
“怎么呢?”
季敏的姐姐接过Ava的礼物,一边看了下,一边好奇道,“我挺喜欢这个的呀,以前也用过很长一段时间呢,后来才改用的希思黎。”
Ava吐了吐舌,道:“我就说嘛!姐皮肤这么好,除了姐天生丽质外,肯定有一套保养秘诀的,所以,我这胡买一气的,哪可能中了姐的意啊?姐,回头,我看要不你把你那秘诀也给我一份呗,下回再送什么我就心里有数了,顺便......嘿嘿,咱也参详参详。”
季敏嘴角狂抽,扭过脸怒视Ava,以眼神开骂:你个小马屁精,你这一句话,到底喊了几回声姐啊?
Ava标志性一抬颌,扬眉瞬目,以眼神回:你管我!
季敏的姐姐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咯咯咯的掩面笑个不止。
“这妮子的嘴是真甜,好啦,礼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欢,谢了,小Ava。”
季敏的姐姐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将之放入自己手提的包里,之后,又从手拎着的一个较大的手提袋中取出一个体积不小的盒子,递给Ava,道,“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这回,Ava和季敏都有些惊讶了,Ava是事先知道季敏的姐姐要来接她的,可季敏的姐姐却是不认识Ava的,更不消说,知道她与季敏同回了。
所以,Ava瞪大了眼。
“给我的礼物?真的吗?”
一边不可置信地叨叨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内盒上的包装,然后,Ava就更惊讶了,几乎是跳了起来,欢呼道,“呀!MacBook Air啊!第四代耶!”
随即,便丝毫不见生疏地上前给了季敏的姐姐一个热烈的拥抱,嘴中还含蜜地撒娇道:“姐,我爱死你了!”
季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插道:“诶,抱下就可以了,这是我姐,好不?啥时候变你姐了?大庭广众的,抱这么久,也不嫌肉麻。”
Ava遂松开季敏的姐姐,转而一只手揣着礼盒,一只手拉起季敏的手来,摇来晃去,恬不知耻地笑道:“你姐不就是我姐嘛!咱俩还分什么彼此,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季敏闷哼一声,不屑嗤道:“又不是抱他,你爱抱谁抱谁,我吃哪门子醋!”
“嗯?”季敏的姐姐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媚眼成丝,望了一眼季敏,轻笑着发出一声惊疑。
季敏当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扯开话题:“好啦,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聊家常了,像什么话,又不是在家里。”
说完,迅速向Ava使了个眼色,然后,附耳悄声道:“我估计今晚得留在上海,明后天才回去,回去后,家里人和朋友间可能也需要碰个头、聚个会什么的,想来你也是一样。这样的话,我们就暂定一周后见,你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一下,一周后我打电话给你,我们就开始。”
Ava会心一笑,轻点了一下头,道:“晓得了,等你电话。”
而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向季敏的姐姐挥了挥手,作别道:“姐,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哦,对了,姐要是来杭州的话,一定要记得找我哦,我带姐吃好吃的去。”
“好的呀!”季敏的姐姐笑应道。
于是,在季敏和花伯打完招呼、季敏的姐姐又和花伯点头一笑之后,四人便分作两拨,各自向着所往的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