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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七章 亡灵日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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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突然,Ava腹中“咕噜”的叫了一声,尴尬的一捂肚子,笑道:“它在抗议了。”
季敏抬手看了看表,已是夜里10点半了,不觉惊呼:“要死了!都这么晚了?”
Ava在一旁打趣附和:“可不是嘛!念了十几年的书也没见这么认真过。”
季敏将手中本子一合,道:“走了,吃饭去。”
“这么晚了,哪还有餐厅开着啊?”
Ava边说着边抬脚下床,也不穿鞋,蹬着双卡通棉袜就在地板上踩,腾腾跑到冰箱前,打开看了看,说道,“我看咱们也不用出去了,冰箱里东西不少,今晚吃点干货得了。哟!还有牛奶呢!我看看过期没。”
季敏闻言怔了一下,而后忽然醒觉了某事一般,冲向自己的包,取出其内的手提电脑,迅速打开,一通操作,由于眼睛太过明亮,反射出页面更迭的光,看得刚刚打开牛奶封口喝了一口的Ava有点傻了眼。
“什么情况?”Ava一只手拿着牛奶盒,一溜小跑走了过来,浑然未觉嘴角的奶沫子,好奇地问道。
季敏正盯着一个页面在仔细地看,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直到Ava来到身后,一侧的嘴角才正式翘起,口中咕囔了一句:“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呀?”Ava有些发急。
“自己看。”季敏指了下电脑界面,道。
Ava遂俯身凑近屏幕,刚扫了一眼标题上的几个字,就马上反应了过来,惊呼:“啊!隐形字?你是说......”
“没错。”
Ava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牛奶,讷讷道:“用......这个?”
季敏点点头:“嗯。”
Ava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呆了呆,然后又问道:“在钞票上?还是在本子上?”
“都有可能。”季敏想了想,然后回道。
而后一转身,从床上的日记本中抽出那两张钞票,捏在两指间,微微眯眼而观之,片刻后说道:“我在想,他留下这两张纸币,只可能有三种用途:第一种,就是留给我们花的。这种可能性有,但微乎其微,就像你说的,同时留下300万和1000欧,这实在有些多余。而且,如果真是留给我们花的,那为什么会是500欧面值的?为什么不是50欧、100欧?或者更为流通的10欧和20欧?”
“为什么?”Ava十分见机的配合道。
季敏略作思考后,解释道:“因为500欧面额太大,很少见,也很难用掉,平时我们买些小物件或吃个饭什么的,商家一般都很难找开,因此,很多地方都是拒收这种超大面值的纸币的。”
“诶?对的呢,好像还真是这种情况。”Ava附议。
季敏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很明显,他就是不希望我将这两张钱币花掉,并且,极有可能的是还考虑到我会一不小心拿去兑换——毕竟,我马上就要学成回国,外币对我来说确实再没有什么用处了——于是,他就在纸币上又画上了我们俩的专属记号,如果这样我也能没心没肺的将这两张钱币用掉,呵,我估计,他也就不用再对我抱什么念想了。”
Ava眨巴着眼,一脸崇拜的道:“嗯,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说,这第一种情况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了。”
“那您给分析分析,这第二种又是什么情况呢?”
季敏咬了咬唇,对Ava不知何时突然摇身一变的捧哏身份略略感觉到一阵不适应,故而嗔怪的向她瞥去一眼,但因为话已起了势,而且还是自己开的头,所以也不好说停就停,只得接着口往下说道:“第二种,则是给我留作纪念的。但细细想来,之前他就已经给过我一张叠成青蛙的旧版错币了,那是他从小带在身上、唯一珍藏的东西,而对我而言,你应该懂的,它更是具有某种无可替代的特殊意义,可以说,那只纸币青蛙就是我们俩之间爱情的见证,是无比重要的东西,完全不可能、也没必要以这种画蛇添足的方式再多添一张。哦,不对,是两张,其中一张还是空白的,这就更加没有意义了。所以,我认为这第二种可能性最小,几乎为零。”
“那第三嘞?”Ava对季敏的瞪眼视若无睹,继续扮演好搭档角色。
季敏有些无奈,略微沉凝了一下,说道:“最后一种情况自然便是要传递某种信息了,你刚才说牛奶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那天我们也是有喝牛奶的,而且,牛奶是可以写隐形字的,这个初中的时候就有教过!所以,想来想去,如果说这两张纸币是为了传递某种消息的话,那要么,就是纸币上的图案或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要么,就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上面,譬如,蘸了牛奶写的字。”
Ava发了发愣,心里想着:我初中的时候怎么就没学过?高中也没学过啊!
而这一瞬的走神似乎也让她暂时忘却了自己捧哏的身份......然而,两秒不到,某人大声疾呼:“精辟!实在是精辟啊!只是,一张有记号,一张没有,又作何解?”
“这我怎么知道!得等解开了才行。”
说着,季敏倏然莞尔一笑,似想到了什么,星眸微转,道,“这可能也就是为什么他要说:‘想要一件事沿着你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就要看透它的本质,并且,考虑到尽可能多的产生意外的因素,或切断它们,或制造它们,甚至可以不断地放出诱饵,让其他别的可能都成为断点、盲点。’这番话了,他是在引导我往他希望的方向去做啊!”
Ava眼皮一跳,眼睛瞪得略有些大,悄悄摸到床边,偷偷翻开日记看了看,发现季敏刚才说的那段竟然和日记上所言一字不差,顿时心中有些佩服起来:这果真是什么样的人注定就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啊。
“厉害!厉害啊!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Ava微眯着眼,摸了摸光溜溜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的意欲表现出某种高人之姿,摇头摆脑,道,“请问......”
结果腔势还没成型,先摸到了一手的奶沫子,惊得她一跳脚,尖叫一声。
“啊呀!”
季敏掩面而笑,笑了好一阵才收住,然后就静静地看她,看她伸舌头将唇角两边的奶渍各舔了一下,咂咂嘴抿抿,接着用空着的右手掌心和手背撸了圈嘴,这才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然而直到此时,她的左手中也还端着那一盒肇事的牛奶,未曾放下。
擦着擦着,这丫头自己在那笑了,笑着笑着,就开始假装生气。
“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坏人!看到了也不说,就等着看我笑话呢,是吧?”
季敏摊摊手。
“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滚!”
“你看你,公主病又犯了吧?说你什么好。”
“哼!”
“好了,别耍小孩子气了,赶紧过来,跟我一起看看。”
“切!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Ava嘟着嘴,人却上得贼快,季敏吃她,向来是三言两语搞定。
于是,两个姑娘便转眼又开始投入到了第二波的废寝忘食之中,在精研了网上所介绍的几种方法之后,又另行拿出几张纸币来分别做了几回试验,最后得出结论,还是用牛奶留密的可能性最大,只是用牛奶书写后的显形需要使用碘酒,因此要真正揭开这两张钱币之谜,看来还是要待回去了才行。
“Diana,你说,哥那天晚上,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在电脑上查了这许多种方法后,然后一个个的试验啊?”Ava倚坐在桌子的边角上,面朝季敏,左手托腮,右手支腰,幽幽说道。
“怎么呢?为什么这么说?”季敏抬起头看她,问。
“因为哥是临时才起的念头,日记上不是说了嘛,他是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得知事情起的变化,否则,说不定那晚他就向你求婚了。”
季敏刹那的无言,瞬忽间,情绪黯然。
“所以,哥那晚一定是好伤心好难过,他是不是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一边流着泪捣鼓这些玩意,一边时不时回过头去,不舍的看你啊?”
“......”
“哥真可怜,你说你怎么就睡得那么死,也不知道醒过来看一眼呢?万一......”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Ava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改口道,“啊呸呸呸,我是想说那两张钞票的,怎么给顺到这儿上来了!猪脑子啊我!”
说着,两只手抓起季敏的手,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望着季敏,道:“别动气啊,姐,我不是故意的。”
季敏一阵恍惚,目光仍有些呆滞。
Ava见季敏没有睬她,便一把用力握紧她的手,哭腔更浓:“姐,我错了。”
季敏手上吃痛,终回过神来,蓦地抽出手,反手就朝Ava脑门上轻轻弹了一指,嗔道:“你呀!你自己信不?”
Ava憋笑,摇头。
季敏也跟着笑,贝齿微露,一笑百媚,而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心里卸下了一个许久的包袱,疏朗言道:“好了,我们出去找点东西吃吧,顺便看看这夜晚的安纳西,与白天有什么不同。”
“这么晚还下去吗?其他的疑点不找了吗?”Ava问。
季敏悠然而道:“不用找了,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了,明早再问下服务台,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
翌日一早,两人在询问未果之后,便退了房,坐上回里昂的TGV高速列车。
季敏依然靠窗而坐,依然望着车窗外怔怔出神,依然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沉默不语,然而,去时与来时的心境,此刻却已经完全迥异。
一抹淡然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谢谢你给我带来如此的悲伤,而悲伤后又是如此的欣喜,或许,人生便应当是如此吧。此间事已了,而我们之间,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