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的世界卷一亡灵日记》寒萏

35、第七章 亡灵日记4 半晌之后。

　　半晌之后。
　　“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季敏的问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Ava摇摇头，道：“没，看上去普普通通，但那几处不明不白的地方，越看越是觉得透着古怪。”
　　“说来听听。”
　　“呣......”
　　Ava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道，“首先，看这署名上的时间，可以确认这是Rain哥哥两年前写的，也就是那年他来法国看你，你和他跑来安纳西旅游的那一次。12月26日，凌晨三点多......嗯，随后，他便在那天的早晨将这一干物品打包寄存，寄存单子上的时间上午在前台时我瞄了一眼，显示的是2010年12月26日早上7点03分，这样，时间就对上了。我估计那会儿你还在睡觉，说不定还是哥做完这些事后端着早餐叫醒你的......”
　　“切！”季敏淡淡然、轻飘飘地啐了一声，然而脸上被猜中了心思的羞赧之意却似乎有些一目了然。
　　但Ava难得心神被一件事物牵住而正陷入异常专注与认真的状态之中，因此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季敏的这些细微反应，她只是微微的皱起了眉，一面思考，一面继续在那像模像样地分析而道：“所以，房间肯定是他安排艾虎预定的无疑，至于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从这封留书上的措辞来看，我的第六感是，哥他不能确定今时今日他自己的处境、以及你对他的感情——简单的讲，就是如果你此刻已经重新拥有了崭新的生活，那八成你是不太可能会跟我来安纳西的，而你若不来，那八成我也是不会来的，而我不来和我就算来了，凭我也是无法拿到那个包裹的......也就是说，这事儿十有八九就会不了了之，这包裹也十有八九会永远烂在这儿的储物柜里，除了他留给你的那份保险，用那300万赔偿金聊以慰藉一下你和他之间的过往，我估摸着，从今以后，他便不会再以任何的形式来打扰你，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当然了，反之，则情况正像我们现在这样......”
　　季敏心中一凛，莫名有些痛。
　　而Ava则是语声一顿，片刻后复起。
　　“等一下，若要这么说来的话，哥八成是真的没死，即便死了，也是他早有预期，而不可能是现如今的意外身死，你的怀疑，我现在信了。”
　　季敏扭头斜乜，眼中有些冷意。
　　Ava这回看到了，心里一咯噔，赶忙搂紧她的胳膊，撒起娇来。
　　“哈呀！瞪什么瞪啦，让人家把话说完呐！”
　　季敏白了她一眼。
　　“好吧，那你接着说。”
　　Ava朝季敏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道：“所以，现在想一想，一切似乎也就说得通了，哥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宿舍门口的时候，我估计他就知道你当时不在家了，他故意扮作邮差送箱子，借口登记我的电话和护照号码，我猜他那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的打算了。至于说现在的情况，那百分之百也是他算计好了的，因为只要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那么，你就必然会来探个究竟，也就必然会得到这个包裹。可这上面说的‘树’啊、‘意外’啊、‘礼物’啊什么的我就搞不懂了，肯定是意有所指，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估计也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能够看得明白了。还有那两张可疑的钞票，若说是哥报销我们这次来安纳西的费用，我是完全不信的，且不说这种500欧面值的钞票极为少见、平常都很难兑到，就哥那种格局的人，想想也不可能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来。300万都给了，还差这1000欧？不是多此一举吗！所以，我敢打赌，这两张钞票上，肯定有玄机。”
　　季敏略带着些诧异和赞许的目光投向这丫头，夸道：“可以啊，说得头头是道的。”
　　“哼！那必须的！”
　　Ava得意地昂起头，旋即松开季敏的胳膊，偻着柔软的腰身去够床角落的那两张500欧钞票，结果很轻松的信手拈来，拿在手上前摸后看，后又对着光，左照右瞧，眸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道，“说说吧，这两颗心是怎么一回事？”
　　季敏笑笑，并没有对她的可笑表情进行嘲讽，也没有隐瞒，只是平静地将记号的故事告诉了她，当然，略去了那羞羞的一小部分，然而即便如此，Ava却也是听得唏嘘不断、感叹不已，还有一点点她丝毫未加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可是这也不说明问题啊！哥到底想借此表达什么呢？”Ava皱着眉头，瘪瘪嘴，满是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暂时也还没什么头绪，不过你说的没错，钱币和记号肯定是有用处的，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季敏淡淡道。
　　Ava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谩骂了一句道：“奶奶的，有点烧脑啊，哥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啊！”
　　说完，可能是忽然觉得渴了，便跳下床，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取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桌上带支笔过来。”季敏道。
　　“嗯。”
　　Ava应了声，然后顺手拿起桌上酒店提供的铅笔，复又跳上床，将铅笔和一瓶水递给季敏，自己拧开一瓶，站在床上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季敏接过笔，将水搁在一边，开始在日记本梁雨舟留书的后面那一页上不停写着什么，Ava喝完水抹了一把嘴，盘起一条腿坐下，凑过头来看着。
　　直至季敏写满了七条。
　　Ava眼见她停笔，便逐条念了出来。
　　“疑问1：2010年12月25日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疑问2：‘树’是何意？‘礼物’是何意？关于‘意外’的那一段阐述究竟又是何用意？疑问3：‘沿着我留下的印记’指的是什么？疑问4：‘头份礼物’是什么？为什么说早已悄悄来到我的身边？为什么说现在已经失去了当初的意义？疑问5：两张500欧元的纸币到底派什么用？纸币上的记号又派什么用？疑问6：保险合同是何时更改的？为什么受益人是我和艾虎？疑问7：他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暂且就先想到这么多，挨个找答案吧。”
　　Ava眉间轻蹙，不解道：“其他几条都看得明白，但这第6条是啥意思？保险合同更改过的吗？”
　　“嗯，是的！”
　　季敏正色道，“你去看一下那份保险购买时的日期，2008年5月，那时候他都还不认识我呢，怎么可能受益人会是我？如此一来，问题就十分明显了，最早的受益人是谁？而之后为什么要改成我？为什么还会有艾虎？如果说改成我的名字是因为他爱我，那么，有艾虎的名字则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的门徒？是他看重的人？那他的父母呢？他是一个孝子，在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合约书上，必然会写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人的名字，写我已经是够让人意外的了，写艾虎而没有他父母？这完全不合情理，除非，他对艾虎另有什么安排。”
　　季敏说了一大段，Ava眼睛瞪得滚圆，待季敏话落好几秒后，才全部消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大赞：“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好了，这个疑问应该也只有等我们回去后才能解开了，现在还是先来看看，眼下能做些什么吧。”季敏说道。
　　“好滴！”Ava应声道，一副摩拳擦掌兴奋的模样，充满了干劲。
　　于是，两个人便在纸上写着、画着，热烈地讨论着，季敏甚至将整个与梁雨舟在一起的时光重头又回忆了一遍。就这样，就在这午后宁静的房间内，季敏忘情地说着，Ava入神地听，时而发出慨叹，时而啧啧称奇，时而穿插质疑，两人各自不断摆出自己的猜想与推理，商讨着，争辩着，埋头苦思着，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