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的世界卷一亡灵日记》寒萏

26、第五章 邂逅4

　　如果说这场邂逅或许可能是来自那所谓上帝兄弟的安排，那么这纯属意外的巧合，则一定是上帝自己的无心之笔了，真不得不对造物主的神奇感到无比的叹服。
　　一路上，Ava将梁雨舟如何假扮成邮差、如何突然的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以及最后是如何应允帮自己达成心愿之事，重又细细的一一道来，艾虎随后也将他们抵达法国之后的具体行程从头说了一遍，两人一核时间，就都对上了。艾虎终于知道了老板此行的真正目的，也终于明白他的手机为什么会一直都打不通了，可是，任凭他绞尽了脑汁也始终无法理解，老板是如何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点和Ava相遇、乃至是相撞的。难道，抢劫的一幕是早已编排而好的？如果真是这样，岂不就是说，那黑人、那行走的游客、那暗中推搡的手......包括手机没电、找不到充电器这些，全都是精心算计好的？当真是细思极恐，恐完又让人极度兴奋，艾虎都不敢再往下想，只希望能够尽快见到老板，问清楚一切。
　　于是，带着诸多的疑问和些许复杂的心情，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艾虎所下榻的酒店，Ava主动上前与前台服务人员交涉，但没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核对了入住时登录的身份信息，连罚金都没让他们交，酒店方就给艾虎补回了房卡。
　　“诶！你说我们两到底谁大些呢？”
　　“我早晨7点钟生的，你呢？”
　　“切，你就吹吧，净想占我便宜。”
　　“什么呀？真的呢！我本来是该叫艾辰马的，听说是我外公给取的，辰时对应龙，我又属马，所以取名辰马，喻为龙马精神，是希望我能身体健旺、自强不息的意思。可结果我爸一听不乐意了，说：‘什么艾玛乘马的，不好听，老子属虎的，老子的儿子就叫艾虎好了。’所以咯......”
　　“噗，你爸真逗，他做什么的？”
　　“我爸农民。”
　　“呃，好吧。”
　　“管他呢，其实，要分清楚大小干嘛？无论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叫着都不好听，我都不喜欢，以后，你只叫我阿虎就好。”
　　Ava跟在艾虎身后，两人都有些莫名的紧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说着说着，就到了1208A的房门口，艾虎停下，道：“到了。”
　　用门卡打开门。
　　“请进。”
　　Ava点点头，率先进入，艾虎随手关上门，将门卡插入壁槽，两人几乎同时走入卧室之内，几乎同时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咦？”
　　是的，卧室中央那张洁白的大床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黑色的背包，可不正是艾虎昨天被抢的那一只嘛！
　　“果然是舟爷！”
　　“当然！我不是说了嘛。”
　　两人一同上前，围着背包仔细端详，好像那是个有生命的物体似的。
　　“快打开看看。”俄顷，Ava提议。
　　“哦。”
　　艾虎应了一声，遂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物品全部翻倒在床，钱包、电脑、护照、几件衣服，还有那个牛皮档案袋......所有的东西一样不少，甚至，还掉出来一新一旧两台充电器。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艾虎兴叹道。
　　“你快看。”
　　Ava突然指着黄色的牛皮档案袋，道，“这封口上贴了片纸。”
　　Ava这两天对便签纸尤为敏感，所以一眼就发现了。
　　艾虎顺着她所指看去，确实没错，便拿起来一看，纸上写着三个字：阿虎启。
　　艾虎看了一眼Ava，Ava也看着他，四目相视，彼此意会。
　　于是，绕开线圈，拆开封口，从档案袋里面取出来厚厚的一沓A4纸，头上面一张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笔走龙蛇，艾虎一眼就认出了是舟爷的笔迹。
　　“是Rain哥哥吗？他都跟你说了啥？”Ava忍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艾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将信看完，这才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
　　艾虎点点头，将手中的纸递给她，说：“你自己看吧。”
　　Ava紧张又兴奋莫名地伸手接过来，展开而阅。
　　阿虎：
　　当你看到这一纸留书时，说明你已通过了我对你的考察，恭喜。同时，也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忙，帮我兑现了对某人的一份承诺。
　　我知道，你此刻必定是有许多的疑惑，但因为安排这些事情已经耽误了我一天的行程，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简短的向你略作说明，详情待我回来之后再细告知，谅解。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从交代你去送东西的那一刻起，对你的考验其实就正式开始了。我拿走了你的数据线和充电器，将你的手机电量耗尽，无他，就是为了让你在变故突发、欲求无门时，学会如何去应变与应对。不要质疑，我有我的用意，你以后自然都会明白。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我让你交给所谓‘Noah’的档案袋里，放的其实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白纸，封口上有我做下的特殊记号，如果你提前擅自拆阅了，就说明你的品质有问题，那么，也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也会失去我对你的信任，更不值得我日后将对你的委以重任了。我想，这也许是我这次对你的考量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所幸，你通过了，我坦言，当我拿到包，拆开档案袋的封印时，那一刻，我是欣慰的。
　　然而，经过这一次，无疑也暴露出你身上的诸多缺点：譬如，你粗心马虎、神经大条，明明看到了却不在意，忽略关键性的东西，从而错失良机，这是庸人，注定一生碌碌，属末流；又譬如，你心思单纯、寡于经历，与人为善固然没错，但毫无防范那就是蠢，空有一身武力而不懂得保护自己，这是莽夫，属下流；再譬如，你底蕴欠缺、技能不足，临事缺乏应变的经验和应对的手段，这是凡夫，属什么流，自己意会......这些都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阶段，不磨砺不纠正，如何得其圆满？但也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妄想着一朝一夕就大彻大悟，这是不可能的，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细细体味一下，深刻总结一回，与住在你灵魂深处的本我和自我真正的对一次话，你会有所明悟的。
　　说得有些多了，怕是会打击到你的自信心，但又不得不说，否则你还自得其乐、终日蒙在鼓里。总之，性格上的弱点如果不改，必将会伴随一生，会影响和决定你的命运，尤其是你现在还尚未构建起自己的原则、构建出自己的世界，若一些突发性的事件骤然到来，你很可能会被瞬间击溃。
　　并非我危言耸听，实是我对你寄予厚望，送你一句话：观而不察则无，察而不思则罔，思而不行则庸，行而不持则废，持而不智则靡，智而不方则歧，方而不圆则亏。记住这八个字：观察思行，持智方圆。世上大凡的事，大凡都是这么个理，等你哪天真的弄懂弄透了，并且还能够做到，那么，将来无论你走到哪，都必然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我也要事先申明，我可不养小孩的，更不养什么庸人俗人，想想好，跟着我，势必是要面对那真正的大风大浪的，如果你自觉没有准备好，或没这样的心和力，那就趁早给我拿钱滚蛋。
　　好了，于你之言暂尽于此，至于那个抢包的黑人、蹿出的白人、以及被你撞倒的女孩和两次推搡她的人......这些，总计七人，足足花了我和我们家领导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找人、来排练，够得上一出舞台剧了，而且，代价还相当不菲。记得跟Ava那小丫头说一声啊，这一次为了她，我可算是费尽苦心、不遗余力了，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可别以后总在我们家领导耳根子边说我的坏话。
　　说起Ava，呣，就是被你撞倒的女孩，想来，此刻应该正在你身旁吧？因为我早晨出来之前，让酒店方面在你前去补房卡之时，对你增设了一些必要条件。呵，好吧，言归正传，Ava，身份我不再多言，就当是我妹吧，总之，我许诺了她三个愿望，没想到，她竟择其一而向我索要一份不期而遇的爱情。这又不是在国内，尚有些选择的余地，他乡异国，孑然一身，这我如何能够办到？然后我便想到了你，想到你们两个年纪相仿，甚至，出生日期似乎也是一样，而我又恰好正打算给你一些历练考察你，于是，我便临时起意，决定将两件事糅合到一起。本来，我是打算让情节再更加复杂一点的，不时给你们一些提示，留一些线索，好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去共同经历一些事情，培养一些感情。但我身边这位却对我说：“你既然已经让他们两个相遇了，那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去经历吧。”我细细一想，领导所言极是，机会创造出来就足够了，如果连过程也控制，那这份经历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所以，当看到你背起小丫头转身离去后，我就匆忙间给你写下了这封信——哦，对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当你们的这出好戏刚开始上演的时候，我就坐在街角的这间咖啡店里，目睹着一切。一会儿把这封信和钱一起塞进背包送回酒店后，我的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了，我也就该带上我们家领导，周游世界去了。
　　好自为之吧，小子，莫要找我，找你也找不到，因为我会将手机关机，直到我回来。而对于你，我所能想到的最凄惨的状况也就莫过于露宿几天街头而已，但在我看来，这或许也并非是什么坏事。我在档案袋里给你留了1000欧元，希望你能尽早找到开启房门的钥匙，在好好反省之余，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当然，我更希望是两个人。
　　好了，提前祝你们两个，圣诞节快乐吧。
　　梁
　　2010.12.22
　　Ava收起信，交还给艾虎，唏嘘不已：“我终于明白，Diana为什么会说他是一个神奇的人了。”
　　“戴安娜？不是听你说，舟爷的女朋友叫季敏姐吗？”
　　“噗~拜托你学学英语吧，观音虫，Diana不就是季敏嘛！英文名。”
　　“哦，好吧......那，观音虫又是什么意思？”
　　“土鳖。”
　　“不知道才问你的嘛，说我干嘛！”
　　“我没说你啊，我回答了呀！观音虫不就是土鳖嘛！笨死了。”
　　“你！”
　　“你什么你，我看你还是好好反省反省吧，连自己的老板娘都不认识，你这员工当的，还重点培养对象呢，难以置信！”
　　Ava轻飘飘将主导权始终掌握在手里，艾虎被调侃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我真不认识！要不是听你说的，我都不知道舟爷这次来法国是干嘛的，舟爷他向来不喜欢多说什么，这封信也算是他和我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了。”
　　“不会吧！我看Rain哥哥挺和蔼可亲的呀，和Diana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肉麻话没少说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
　　“那和我说得也不少的啊？”
　　“那是爱屋及乌。”
　　“去你的，你才是乌呢！”
　　Ava娇嗔，艾虎偷笑，两人总算打了个平手。
　　“好啦！想吃什么？”
　　艾虎从床上一堆物品中拿起那分外明显的一卷钱，面露喜色，道，“可算是苦尽甘来，把差你的钱还上，估计还能剩好多，走，请你吃大餐去！”
　　“好，我要吃龙虾。”
　　“呃，这不好吧，你的伤还没好，好像不能吃海鲜吧？”
　　“切！脱臼而已，又不是骨折，有什么关系？我看是你小气，不舍得，哼！”
　　“哪有！我怎么会舍不得？我是真担心你的伤，反正钱是舟爷给的，他也说了，希望犒劳的是我们两个人，不花怎么对得起他呢？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没事，我们就去吃龙虾，而且说实话，我还真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西餐呢，听说是有讲究的，你教教我？”
　　“没问题呀！”
　　“那你等我一会儿，5分钟。”
　　“你要干嘛？”
　　“我抽颗烟，憋一天了。”
　　“我的天！烟鬼！”
　　对于Ava的抱怨艾虎毫不在意，几乎瞬息一颗烟在手，陶醉的一口吸入后，还一副欠揍的表情，自我解嘲道：“跟舟爷比起来，我这是小巫见大巫了。”
　　Ava啐了他一口：“呸！好的不学，净学坏样！你怎么不学学他别的？”
　　艾虎吐出一口烟，眼睛乜斜，熠熠生辉，道：“舟爷是学不来的，他不可复制。”
　　Ava一愕，微笑，释然。
　　是啊，这家伙还真的是有一点与众不同呢。
　　......
　　此后几天，艾虎一直陪在Ava左右，两人相伴成趣，除了没有睡在一起，几乎算是形影不离，对彼此而言，都度过了一段美好而短暂的时光。只可惜好景不长，梁雨舟不日就因事提前回国，艾虎自也跟着回去了。起初一段时间，两人还互有联系，可后来，便传出梁雨舟突然失踪，没多久，艾虎也随之失去了联系，像是人间蒸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