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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三章 三次泪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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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吗?”梁雨舟夹起一块鹅肉,举在面前怔怔地望着。
季敏想了想,然后说道:“不知道,像这种鬼神灵异的东西,应该只是人心中的一种念想,恐惧了,就幻想出魑魅魍魉,害怕无助了,就造出个上帝。”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梁雨舟,遂又垂下眼帘,道:“但是,确实又好像有些东西解释不了,它就是那么神奇,存在那里,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
梁雨舟回视季敏,两人会心一笑,继而,梁雨舟缓缓开口言道:“小时候,我们家住在一个很大的四合院中,一家十几口人,和睦融融。有一天,奶奶从菜市场买了一只鹅回来,我那时候还很小,从来也没有看见过鹅,就觉得它长得好漂亮啊,蹲在那里盯着它看。正好我爸路过,看见了,走过来对我说:‘亮亮是第一次见到鹅吧,爸爸跟你讲,鹅可是有灵性的动物,你跟它说说话,它听得懂的。’说完,摸了一下我的头走了。我将信将疑,就真的和它说话了,一说还很久,而那只鹅好像也真能听懂一样,伸着长长的脖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乱跑,也不乱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么神奇啊?”
季敏啧啧笑道,“你小名叫亮亮?”
“嗯,小时候的乳名,后来除了爸妈就没人再叫了。”梁雨舟略显尴尬的解释道。
“哦,那后来呢?”季敏嘴角拂过一丝诮笑。
“后来,我就跟它说了好多话,还唱歌给它听,它好像也很喜欢,偶尔还会很通人性的附和着叫唤两声。”
梁雨舟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语锋顿然一转,“再后来,叔叔就过来把它抓走了,脖子上一刀,干净利落,底下还盛了个碗,血一点点的慢慢流干而死。”
“啊?”季敏忍不住一声轻呼,但一转念,又好像这才是现实,抛去拟人的部分,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呃!也许,这就是鹅生吧。
“它被抓走的瞬间,拼命地挣扎着,鸣叫着,好像是知道自己就要死去,一双眼无助而绝望地望着我,我居然看见它的眼睛在流泪,那是真真切切的在流泪!”
梁雨舟的眼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在其眸子的深处,被一层层坚硬的外壳包裹,他就用这么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一点冷漠的口吻,讲述着这些让他人无法平静的话,“你知道,那样的一幕在一个5岁的小孩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哭了。从我记事起,这辈子我一共哭过三回,那是人生的第一次。”
“对不起,我不该点鹅肉的。”季敏低下头,小声说道。
梁雨舟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季敏碗中,然后指了指桌上其他的菜,安慰道:“如果你不该点,那这牛肉、这鸡肉、这虾这鱼,我们也都不该点了,我们应该改吃斋。”
季敏沉默不语,手中的筷子却是说什么也无法再动。
梁雨舟见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笑道:“真不关你的事,就是忽然想起了这一桩小时候的轶事,想和你说说罢了,更主要的也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想告诉你,它教会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道理:如果不想被宰杀,那就得变得足够强大。”
顿了一下,又柔声道:“这本就是个吃肉的世界,弱肉强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目前阶段运转和进化的准则,物竞天择,无可非议。况且,动物在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食物了,灵魂早已离体而去,留下的只是一堆物质,只要不是我们亲手杀的它们,吃的时候心存感激就好,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说完,表率似的夹起一块鹅肉放入嘴中,大口嚼咀起来。
季敏看了一眼梁雨舟,肃穆道:“其实,你外表冷漠,内心却很善良。”
梁雨舟放下筷子,取过手边的烟盒,目视季敏,征询了一声:“可以吗?”
待见季敏点头应允后,梁雨舟拾起桌上火柴,划出一道绚烂的火光,放近嘴边,点燃一颗烟,深吸一口,又自长长吐出,青烟邈邈,升至半空方自散去。
然后,便听其娓娓而道:“三年前,我有一个女友,交往5年,有一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是管理有方,业务稳定,一年有近百万的收入。我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慈善并且开明,当时,我和女友在外租了一间两居的房子,但每晚都会和她一起回家吃饭,一家人和乐融融,生活简单而又快乐。然而,一天我不慎扭伤了腰,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被送进医院,医生说,必须再次手术。可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又一次被推进手术房,像屠猪一样的被破膛开腹,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拿着锤子刀片,在我已是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再一次刮骨、锤击,所以,那一次我坚决没同意。我父母无奈,只好将我接回了家,由我妈全天候的照顾我,而我的女友,也因此同我一起搬入了我父母家。”
梁雨舟吸一口烟,继续说道:“我那女友原是前线歌舞团的一名文艺兵,唱美声的,退伍后找了个银行的工作,人长得极美,性格也温柔,属于人见人爱型。但对于我来说,她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丝毫没有一点点疵污,在我眼里,她就像是匿藏在这个乱象丛生的社会中的一件稀世珍宝,虽然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经常吵架甚至说她笨,但在心里,我不知道有多宠她爱她,并觉得此生非她不娶......因为父母家距离她的单位较远,她又不会开车,所以,她每天都要很早起床。我看她很辛苦的样子,就让她搬回我们原先租住的地方,毕竟她年纪还小,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天天和老人、病人住在一起,总是有诸多不便的。起初的时候,她每晚下班以后都会来看我,和我爸妈一起吃晚饭,然后坐在床边为我擦擦脸、和我说说话,每每到了很晚,我催着她,她才肯回家。”
季敏听得出来,这是要转折了,这是他要和她分享自己内心世界中最为隐秘的故事了,所以,季敏也不插话,只静静地端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听他道来。
果然,梁雨舟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讲道:“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工作突然变得繁忙了起来,有时候还需要出差,还不是当天返回的那种,所以,两三天见不着面也成了常事,这反倒是让我有了一种思念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愈发地想她了。一天,我姑姑来看我,问起我和她的事,问起她在哪里?我说出差了,不知道在哪里。姑姑忽然神色严峻的责备我说:‘你怎么可以连她在哪都不知道?你放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在外,你也能放的下心?’我对人从来都是充满信任的,更何况事自己爱的人,所以我说:‘没事的,我相信她。’可姑姑却说:‘你相信她不错,可你能相信别人?这社会有多险诈,你把这么一个单纯到都有点傻的小丫头放进这么个乌漆嘛黑的染缸里,她能不变色?她能不学坏?她长得那么标致,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正在打她的主意呢,你倒好!大手一甩,直接给丢出去了!’我呆了一呆,嘴里应诺着:‘是是是,你说的是,不过你放心,她跟别人不一样的。’但说实话,心里却是真的有点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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