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舟的世界卷一亡灵日记》寒萏

126、第二十九章 小林2

　　“哦？那快跟我们说说。”梁雨舟的父亲一下挺直了腰杆，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

　　于是，季敏从包里取出了黑色的日记本，连同特意带给他们的礼物，也顺手一起拿了出来。

　　“嗯，我找到了这个。”

　　“那这些是......”

　　“哦，这些是给你们的，小礼物。”

　　说着，季敏莞然一笑，指着桌上的东西解释道，“听说伯父你爱吃辣，所以，我就买了各地的一些特产，每样一点点，你先尝个鲜，尝下来哪个好吃，下次我们再多买些。至于伯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只好照着我自己的喜好，买了这个，你打开看看，这是瓷胎竹编，我觉得挺好看的。”

　　梁雨舟的母亲微笑着从季敏手中接过一个不大不小却包装得极为精致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一个小小的花瓶。花瓶的四壁均是由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竹丝编织而成，然后，再在其上绘上七彩的图案，整个花瓶浑然天成，工艺之精细、外形之精美，简直达到了让人拍案叫绝的地步。

　　梁雨舟的母亲甚是喜爱，不禁拿在手上观摩良久，不时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梁雨舟的父亲也是在旁呵呵一笑，道：“小季，你的心思真巧，你伯母她平时就最喜欢这些美轮美奂的东西，亮亮随她，所以样样事情都追求极致，追求完美，哎......”

　　一句话，刚开始说的时候是笑着的，说着说着，竟就愁眉不展，一声叹息。

　　梁雨舟的母亲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放下手中的花瓶，那一双澄澈的、透着淡淡忧伤的眼睛望向孩子他爸，伸出一只手。

　　两人于无声中相视一笑，手手相握。

　　这一幕让季敏一阵怅茫，又莫名感动，无端的就联想到梁雨舟这个名字的来由，同时，也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对从风雨中走来的夫妇这么多年来所一直信守不渝的那份初心——风雨同舟，休戚与共。

　　“谢谢你的礼物，我们很喜欢。”

　　梁雨舟母亲的话打断了季敏的思绪，只见她戴上一副老花眼镜，拿起茶几上那本黑色的日记，认真翻阅起来。

　　倏尔，略略一低头，眼上抬，从老花眼镜的上方笑望季敏：“你这孩子，别傻楞着啊，快给我们说说经过啊，过程一定很曲折吧？”

　　季敏对她当真是钦佩不已，不仅猜到了过程不简单，更是轻轻一言，便将一场已然有芽萌生的悲哀情绪，化于无形。

　　带着这种叹服的心情，季敏遂将从出发去四川到最后一路游玩回来的整个经过全都细细的一一道来，包括途中的试探，包括探索事故现场，包括和蔡尚的对话，包括后来的钥匙，及至最终在山顶之上梁雨舟的突然现身......通通都讲了一遍。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季敏说得很详细，夫妇两人听得很认真，季敏甚至连出发之前自己对树杰的那份缥缈无踪的怀疑，以及在事故现场树杰所作的那一番推论，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听得两个老人面色深沉而且凝重。

　　“这个树杰有些了不得啊！”梁雨舟的父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正襟危坐。

　　“嗯，是很厉害，他的分析鞭辟入里，并且逻辑性很强，不应该只是个混在酒吧里唱唱歌的小人物。”梁雨舟的母亲也应声赞同道。

　　“那么，他说的是真的咯？是小林，还是张阿姨？”季敏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梁雨舟的父亲也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因为同样的疑问，在他心里隐忍的时间却是要比季敏久得太多太多，但出于尊重和理解，他一直没问，不管是自己的夫人，还是小林，还是张阿姨，这是一个老知识分子的气节和胸怀。

　　“哎！”

　　梁雨舟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随之缓缓而道，“本来是答应亮亮不将这件事说出去的，但现在既然你们都已经猜到了，那说不说都没什么关系了......嗯，是张阿姨。”

　　“这么说，死的是小张的孩子咯？”梁雨舟的父亲张眉努目，情绪骤涨。

　　梁雨舟的母亲黯然颔首。

　　诸多的情感在梁雨舟父亲的脸上闪过，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太息。

　　客厅里阒然无声，安静了几秒。

　　季敏斟酌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她的孩子，是好人还是歹人？”

　　不想，梁雨舟的父亲却果断地一摆手，断然道：“亮亮是绝不可能把一个仇人接过来和他爹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况且，小张天性善良，她的孩子也必坏不到哪去。”

　　季敏想了想，咬着嘴唇，又问了一个更加敏感的问题：“那她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和阿亮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协议、有什么隐情？”

　　问题自然是向梁雨舟的母亲提出的，而这也是梁雨舟的父亲所迫切想知道的，在场的三个人中，只有她才有可能给出答案。

　　但很可惜，梁雨舟的母亲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亮亮电话里只跟我说，一切都听小林的。还有就是，说小张是个好人，让我们善待她。”

　　至此，情况已经基本明朗——保姆张阿姨的孩子与梁雨舟私下里达成了某种秘而不宣的协议，他代替他去死，而作为条件之一，梁雨舟则代替他赡养他的母亲。

　　三个人心里都有了明断，眼下的关键点，都集中在小林身上了。张阿姨那边反正是绝对不能去问的，提都不能提起，还好之前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否则，就真的是造孽了。因为不管张阿姨知情不知情，这都必然是她一生当中最大的伤疤，最痛苦的事情，好不容易看她现在安乐平和的样子，一旦揭开，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而小林，却是百分之百知道全部真相的人，这从这第三本日记中就不难看出，从梁雨舟的计划伊始，到现在，小林都贯穿始终。

　　“所以，小林究竟去哪了？”梁雨舟的父亲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