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万象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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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严思远以后，如歌细致地摸排过他的关系网。那个曾当面说她不好看的男生，和严思远走得很近，这让如歌曾经小小地难受了好一阵。但严思远有另外的铁哥们，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大个子，如歌还没有机会结识。男生似乎总是呼朋引伴，除了这两个总是和严思远勾肩搭背出现的，还有好几个，如歌甚至都能把他们和□□空间里那些给严思远留言的人对上号。但是她从来没发现过有这样一个女生，可以亲密地摸他的头，叫他小远的女生。
那顿早饭最终是草草收场，如歌没了胃口。曾诺怕她多看多想，试过拉她离开，但是没有成功。如歌像自虐一样默默坐在那里看着那二人亲昵地互动。虽然心里被揪拉得不成样子，但还是要努力记录每一个能用眼睛捕捉到他的时刻。
饮鸩止渴。
或许是家里的姐姐呢？如歌慌乱地想。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亲戚。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一切合理的借口和解释，却也心知这些都不合理。是什么亲戚要用这样的出场方式？
回家后第一件事，如歌再次点开她不知点过多少次的严思远的空间。此时她有些庆幸，严思远没有开黄钻。不然让他看见访客记录里那样密集的她的id，会有些羞耻。
如歌一条条点开严思远为数不多的说说，一行行去辨别那些留言。
没有异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还是那些能对上号的人。那到底哪里出错？
她想到什么，又赶忙去翻留言板。高中生的留言板总是充斥着中二的话语，如歌之前看得好笑，如今却有些风声鹤唳。翻到不知道哪里，如歌突然手一顿，又往上翻了回去。
一串纯英文的id，留言也很简单：“放假找你玩。”
严思远在下面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当时看没觉得有什么，淹没在少年们的留言中毫不突兀。现在却变得特殊。
头像换了。
虽然当时没怎么留意，但如歌确定当时自己看见这条时，这个人的头像要么纯黑要么纯白，不辩雌雄。而今已经变成一个男生的照片，看起来是艺人。
如歌看得眼熟，又切回去翻到严思远初三时的说说。
“安田章大，不错~”
配图俨然就是这位艺人。好巧不巧，点赞里也有这串纯英文。
事情已经很明了，如歌知道不会再有差错。可她还是忍不住去点开那个女生的空间。
你在干什么呢？她问自己。你好卑劣。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女生已经在念大学，大二，刚过完生日不久。如歌算算年纪，比严思远大三岁。
看起来是很开朗的人，爱看动漫爱追剧，爱听音乐会，会拉小提琴。擅长烹饪，热爱户外运动。每张照片里都笑得很甜。就像她匆匆所见一样，应该是个很会散发魅力的女生。
心皱巴巴地泡在酸水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在眼眶里蓄积。方女士突然推门进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如歌赶紧顺势滚进被子里，瓮声瓮气道随意。
厚厚的被子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方女士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问完就出去了。如歌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只手死死捏住手机，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两行热热的东西从眼角滚落下去消失在头发里。
好讨厌，好糟糕的感觉。为什么我像个偷窥者，真叫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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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花了好一段时间平复心情，然后又拧眉翻看这个女生的空间。
不知道全名是什么，她的朋友们叫她佩佩，严思远也是这样叫的。和他自己空间里的高冷不同，在佩佩的空间里，严思远的态度堪称热切。
如歌一字一句地看严思远给她的评论，咬着手指逼迫自己面对。如果一个人面对你永远是冷冰冰的状态，不代表他性格高冷，可能是他的热情只让特定人看见。
如歌看见了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严思远，这样的小心翼翼和热情让她产生一丝即时感。是了，可不就是她自己。想要接近又害怕走得太近，想被看穿又害怕被窥见真心。谨小慎微地接近，试图通过巩固存在感的方式谋求对方心里的一席之地。何其卑微，何其心酸，但心甘情愿，哪怕这烛火会将自己烧得干干净净。
她忍不住嫉妒起这个只见过一次的佩佩。她有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如歌近乎愤愤地试图寻找一丝一毫关于佩佩的负面信息，好像只要找出一点点，就能撕碎严思远和佩佩之间的关联一样。可是没有，机械式地滑动手指，麻木地阅读信息，如歌心头越来越重，快把呼吸夺走。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阴暗自私的小人，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希望一个在昨天还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生是个坏人。这一认知比严思远喜欢别人更叫她难受。
不该是这样的，太过分了。理智和妒火交织对抗，烧得轰轰烈烈互不相让。千般冷涩万般酸楚，百爪挠心，不得停歇。
如歌的手指最终停在一张照片上。两个小人儿搂在一起，额头上各一个红点点，笑得阳光灿烂。
“和我家小远~”配字是这样的。
下面多是夸赞小孩可爱或是询问那小男生是谁的评论，佩佩回：“一起长大的弟弟！”
乌泱泱的评论里不见严思远身影，如歌最终在点赞列表里找到了他。
“我家小远。”如歌咀嚼着这四个字，无力地把手机丢到一旁，拿起枕头闷在自己脸上。
明天再做一个理智的正直的人吧，今天就让我不堪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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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严思远喜欢别人并且和自己一样是个暗恋者后，如歌短暂地消沉了一段时间，随后看向严思远的目光总带着不由自主的怜悯。怜悯他卑微试探，也怜悯这个怜悯着他的自己。想来挺可笑，她感觉自己离他最近的一次，竟然就是勘破严思远少男心思的那天。
同是求而不得的共情，让他和自己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拉近。
但也仅此而已。
曾诺知道这件事后陪着如歌把严思远好一通痛骂，骂完，俩人都笑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里没人有错，如歌没错，严思远没错，远在天边的佩佩也没错。但女生的友谊有时候就这样奇妙，在一些特定的时刻，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同仇敌忾。
对严思远的心情越发复杂，时间长了，如歌甚至恼他磨磨唧唧大男人没一点闯劲。不就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不就是姐弟恋？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尚未踏足大学生活，如歌总觉得大学生很容易谈起恋爱。她心里甚至没来由有股焦躁，再不抓紧人姑娘就跑了！
当然，这股恨铁不成钢里依然有股子醋劲。
佩佩是优秀的。越观察，如歌心里的天平就越往她那边倾斜。哪怕是以情敌的眼光看待，佩佩也是个无可挑剔的对手。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严思远配不上佩佩。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严思远那么在意名次分数，应该是想考去佩佩的学校。
这些事，宗曜都不知道。说来奇怪，联考过后宗曜也没出现过。而如歌沉浸在自己的烦恼忧愁中，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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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是新年到，高二的寒假较之前一年，又少了两三天。正月十六正式开学，校长仁慈，免了十五的晚自习。一群群人便挥着书包赶紧投入这最后的享乐中去。
宗曜、陈佑浩、如歌、曾诺还有过去25班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去公园放孔明灯。
沿河公园里早就挤满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拎着举着挥着拖着各式彩灯。动辄有人寻出个空地放上一两个火树银花，便引得路人驻足，自发围成一个圆圈，欢呼着鼓掌。
男生们拨开人群找到等在旁边看了好久热闹的女生们。
“紧俏得很，我们跑了好几个摊，买到最后几个。好些人买一大堆去倒卖，加价5块钱一个。”说话的是25班的班长，李谷雨。高一刚来点名前，大家看着花名册，都以为是个女生的名字。没想到是个壮汉，生在谷雨那天，图方便，就叫了谷雨。
“辛苦啦辛苦啦！”如歌笑嘻嘻地接过去，“谢谢雨妹妹。”因着最初的误会，大家熟识后，就给李谷雨取了个雨妹妹的绰号。他也不生气，反正班里那么多人绰号女变男男变女，热热闹闹倒也有趣。如歌因为名字的谐音，在大家嘴里变成“如哥”，更有甚者，故意捏着嗓子使坏叫她“小如哥哥”，自是一片欢声笑语乐不可支。
领了自己的灯，众人就各自闪到一旁忙活起来。铺开灯面，装好灯丝，如歌举着笔对着眼前这一大个纸灯犯了难。在孔明灯上写字也不知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只知道一部校园青春电影将这个举动变得更加浪漫。
如歌尝试从脑海中的诸多话语中捞起一句，却捞了个空。实在想不到要写什么，最终只留下四个字，“心想事成。”
俗气，但永不过时。
曾诺写了一句诗：“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陈佑浩画了好一通涂鸦，看了半天才看出，原来是他们这几个围在一起放烟花。
如歌又凑过去看宗曜写了什么，宗曜侧过身把写了字的那面捧给她看。
“万象更新，大吉大利。”
如歌点点头，和自己不谋而合的土，低头整理孔明灯。宗曜把他的灯放到一边，叫如歌拎着她的灯角，蹲下身去帮她把酒精块点燃。
人墙厚重，挡住冬风。酒精块迅速燃烧起来，热气一点点注满灯笼。宗曜站在如歌对面，红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二人相对而立，各自捏着一边，专注而安静地等待这盏灯升上夜空。
天上已经飘满灯火，星星点点，像是荡满莲花灯的护城河的倒影。
如法炮制，宗曜的灯也被放出去。
就在灯脱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开口：“我和周仙梓在一起三天，又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