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安抚 杨汀白 ...
-
杨汀白忽然没了力气,瘫坐在床上。
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她都要把命赌上了,她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唐知总以为公司是铁板一块,高层定下的消息一定会锁死,可这样的娱乐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也会有意无意地穿进她的耳朵中。
只不过方向不太一样,内部都在传公司准备对团体实施一超多强方案,将唐知定在首位,营销出第一女团的团体规划,为后来的女团出道做一个模板,她自然要被削弱下来,所以就被病退了。
各有说辞,她分不清真假。
谁叫唐知在她这儿也没几句实话。
“我要去工作,二专一定要在今年发布。”
她倔得厉害,唐知只能看她单薄的身子垂泪。
“你身体撑不住。”
心理的病会由内而外显化,她暴瘦就是证据。
“那就打药,打封闭针。”杨汀白冷漠开口。
“你疯了?”唐知被这话激得晕头转向,一口气堵在胸口,猛地站起身来摇摇欲坠。
封闭针是用于应急的治疗针,能短期屏蔽伤痛,实际上损伤一直存在且副作用很大。
体娱两圈用的比较频繁。
“是,我疯了,你早就该知道了,从去年开始我就不停地去医院,不停地看医生,所有人都认为我有病,不是吗?关于我的病,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我精神分裂啊,我脑子有病!这不是我的记忆,这不是我!”
杨汀白疯狂地敲击自己的脑袋,唐知扑上去抓紧她的手,瘦骨嶙峋的手指在挣扎间不断创造出划痕,唐知浑然不觉,只觉得胸腔间被开了一个大洞。
那些未曾谋面的画面是不是这样,没有她的日子里杨汀白是不是就这么痛苦,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杨汀白好可怜,未知的遐想忽然充斥她整个大脑,胀得她眼前发黑,尖锐的耳鸣掷地有声。
“我好痛苦啊,唐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每当我想停下来,就会有陌生的声音告诉我,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逃不开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汀白,对不起。”
思绪忽然回笼,杨汀白发现唐知在抱着她哭,这才缓过神来,用手指拭掉她的泪。
“对不起,唐知,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我不怕,汀白,我不怕。”唐知说不出别的,只能像安慰小孩儿一样,连声说了好几个。
情绪缓和下来,唐知轻轻拥着她,薄瘦的骨骼透着血肉叫嚣,杨汀白倏然抬头。
“唐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发二专。”
唐知没说话,只是聆听,杨汀白已经自顾自地把话说了出来。
“我好像……没发过二专,二专失败过,如果这次成功了,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杨汀白眼睛散漫开来。
却没想唐知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新西兰你还去不去?”
“我去新西兰干什么?是我妈出问题了?”杨汀白下意识联想到杨鹤如,又觉察出还这个微妙的字眼,瞳孔扩散。
她盯着唐知一字一句地问“什么叫还?我明明没去过,你为什么说我去过?”她只安静了瞬间,这些只言片语又将她的思绪迫不及待地调动起来。
新西兰她去过吗?是和谁,唐知还是妈妈,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连那些该死的片段也不在这个时候闪现。
是唐知在撒谎,还是“她”和唐知去过?是修改还是被屏蔽了?她为什么不能拥有真实的、完整的记忆?
杨汀白泪眼模糊地看着唐知,拒绝了她伸过来的手。
“你别碰我。”
“让我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杨汀白离开了卧房,唐知静坐在床上,浑身抽刀断水般无力。
她怀揣着后世最珍贵的记忆,知道未来的发展、机会、风口,甚至身边人的轨迹,那些经验让她如鱼得水,可在面对杨汀白的时候,她还是承接不住,哪怕是一滴泪的重量。
她总怕会产生变数。
杨汀白在客厅枯坐了半夜,睡不着,找了两粒褪黑素咽下,明明生理性已经让她哈欠连天,紧绷的大脑却让她停不下来,一直在虚幻中奔跑。
后半夜好不容易折腾睡着,一直到阳光晒到她后背发热,杨汀白这才在一片迷蒙中掀起眼皮。
这里,好像不是客厅。
杨汀白思绪滞缓地想,应该是唐知抱她回房的,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到。
人应该已经走了,她剧组那么忙,还要抽空回来看她的情绪,真可怜。
摊上了她这么一个人。
杨汀白抱着膝盖发怔。
门口传来开锁声音,唐知堂而皇之地闯进来,手里提着打包盒,看见她顺势往上一提,笑容和煦。
“打包了苏记那家的早点,趁热吃。”
神采焕发的样子好像照亮了每一处阴暗。
她应该也回给她一个同等的微笑,但怎么能那么吝啬,连半分正面的积极响应都没有,杨汀白看着自己漠视地嗯了一声,甚至连眉都压着眼睛,恹恹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忽然从身体由内而外的发散着戾气,只觉得可悲,她连情绪都无法掌握,紧攥着拳头,毫无征兆地流下泪。
“怎么了?是没睡好吗?还是哪里痛?”
唐知围着她嘘寒问暖,杨汀白却觉得那声音被隔绝在外,像突如其来的耳鸣,钻开了整个大脑。
她无动于衷。
“吃饭吧。”
杨汀白推开她的肩颈,面对唐知怔愣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木然地打开盒子。
“快点儿吃吧,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唐知从她手中接过筷子,踌躇开口。
“你…要不要去我剧组玩两天。”
“还是不要了,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像厌食的小孩那样,杨汀白戳了几筷子,捻着米一粒一粒得吃,看得人胃口全无。
可放在杨汀白身上,偏偏是她身上。
满眼的愁从余光中不讲道理地钻了进来,杨汀白迫于压力从旁边拿来个蟹黄汤包狠狠撕咬几口,噎得她嗓子眼难受,又庆幸汤汁不够滚烫,不然够她喉咙喝一壶了。
她向来对嗓子保护得好,出道后就慢慢戒掉了碳酸饮料和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刚开始很难熬,后来慢慢习惯了之后倒也适应了这种简化的生活习惯。
又在想事情。
唐知微妙的观察,等到她双眸凝聚,一副不再神游天际的样子,她将手中温水递过去。
瞧着她喉结小幅度滚动,唐知心里熨帖了。
她喜欢照顾杨汀白,看这样单个时很独立的人被自己事无巨细的包裹着,她就能被那份幸福治愈着。
就这样安详地吃顿饭,什么也不想,只是坐着就很好了。
电话不适当响了,屏幕一亮,唐知就知道这顿饭要终止了。
她转到卧室拐角接通,来电是导演。
“时间很赶趟啊,阿知。”她们香江人很习惯尾字前面加个阿字,包括华冷玉也是这般叫法。
“冷玉要去戛纳担任评委,她时间不多,我想着这段时间赶工期再精雕细琢一下,阿知你这边家里事如果不太严重,我的措辞可能不太严谨,还请你见谅,我们还是尽快恢复拍摄吧!”
导演应该在片场,所以声音朗朗,唐知应该顾及她,杨汀白听得不大真切,只是一些碎屑的歉意和徘徊。
她出来的时候饭已经凉了,杨汀白在收拾自己那份,见她盯着自己问了句还吃吗?
吃就再热热。
她没什么精神。
“真的不能陪我去片场吗?”唐知语音哀求,给了人极大的情绪价值。
她又身体力行地靠近,身上的香气袭人,杨汀白不自然地瞥开视线。
“很尴尬诶。”
“什么?”唐知视线游离在她的面部脖颈附近。
棉白的肤色透出细小的绒毛,浮在细色血管上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你去拍戏,我跟着总归不好。”
她们关系更多于私下,即便成员隐约默认她们情侣关系也没从她们口中得到确切答复,只能一直调侃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两人都不是主动卖弄感情的人。
“我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也不过十个小时,除去吵架和睡觉的时间,平静了一个小时,我很委屈的,你知不知道?”
杨汀白面皮燥热起来,有时候真觉得她们这些会演戏的人长了两张嘴,连委屈都比别人入木三分。
唐知尤其佼佼。
杨汀白略微难堪,唐知自然清楚她这是长久不出门,猛的要出去徒然升起的烦躁。
唐知把头伸过去贴在她的锁骨处,轻轻下压几下。
“陪我去,好不好?”
“你片场……”杨汀白略显迟疑开口,“有住的地方吗?”
“有房车啊,附近续了酒店,你要是想就近看我就待片场,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酒店住。”
杨汀白不了解演员生态环境,她对演戏毫无兴趣,公司规划成员路线的时候也向她提过影视化道路,毕竟娱乐圈中还是演员较为吃香,结果被她果断拒了,说是没有演戏天赋,还是适合唱歌,未来向歌手道路发展。
这她倒是没有说假话,毕竟杨汀白私下里真在唐知面前排演过戏码,唐知对此评价:演的呆萌。
“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好像……要亚二巡了。”唐知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内部消息说出来了。
“嗯?”杨汀白语气轻扬,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盯她。“你舍得放我出来活动?”
唐知被惹笑了,从她温热触感的肌肤上抬起,伸手捏了下她尖尖的下巴。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啊?公司又不是我的一言堂,别说之前占股就不能干涉公司计划,这几年股权稀释之后,就更不是一会儿事了。”
杨汀白投桃报李地捏回她下巴,继而抬头看向四周,语气缥缈地说:“你在我眼中,无所不能!”
如果神明真赋予她这样的能力就好了,唐知托着下巴出神地想。
她要保杨汀白这一生顺遂,万事如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