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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困惑 靳若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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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若薇走在幽静的园林小径,随后到来的特助一行人处理完她的家事在身后默默跟着,靳式庄园要被拆了,建成两栋建筑,一栋留给她父母居住,另一栋建成靳承基的专属疗养院。
整个过程也许争执过,最后又潜移默化地因为她归为平静,主导一切事件的靳若薇未曾如愿得到能够抵消她痛苦根源的快感。
她的坚持成了玩笑,选择那条认为对的道路,也许曾经有无数个相同的选项都跳出来引导过,可是又能怪谁呢,完全怪在宋晗之身上好像也不对,因为整个过程她都在满足自己的长情自恋不是吗?
把深情打造成坚硬的外壳蜷缩在里面,即使有若干个瞬间想要逃出去过,还是守着怯懦过了。
靳若薇掏出手机,在通讯录列表置顶上方找到了熟悉的号码,没有任何备注,她拨通过去后,胸腔不由得发紧。
等待意味着期待。
魔都的天空极为璀璨,即便与亚洲第一城比也毫不逊色,宫羽千桜饶有兴致地托着下腮,今天运气很好,她们都没有被工作缠身,所以顺理成章地约了饭。
摆在对面的手机铃声作响,宫羽千桜瞥了眼卫生间方向,在周围安静环境的潜声指责下顺手接了过来。
本意是想挂断的,却在看见名字的备注时犹疑了下,按下绿色按钮。
薇薇笑后面跟着一个大笑符号。
数秒的时间对方没有说话,宫羽千桜礼貌问好。
“小雨…黎竹雨不在吗?”即使声音很平静,靳若薇还是感受到胸腔的窒息感。
“她去卫生间了,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嘛?我可以待会儿转达给她。”
“你们…”靳若薇还没想好要问什么,对方雀跃地补充。
“我们在约会,是的,你…”
手机传来盲音,宫羽千桜看着手机页面,回望卫生间方向,鬼使神差地长按,删除了这通电话。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会再打来的吧,那个时候,她接受一切命运的安排。
如果不重要,她删除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月光稀疏地从林影落下,套了层冰冷的外壳。
“别跟着我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听从指令还是看着顶级boss状态糟糕的样子施以援手。
“都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在这陪着靳总。”还是首席特助姜琳协调了一切,将靳若薇摆在一个恰好能看见的位置,脚步放轻跟随。
靳若薇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其实决定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从前是黎竹雨做了决定,她选了靳若薇,等一个回答,靳若薇也选了靳若薇,于是她们分道扬镳。
现在不过是颠倒过来,她抛出去决定,已经有人在下面承接了黎竹雨。
靳若薇重重压住眼眶,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大脑一片纷杂,也许是情绪涌上来才迫使她打出这通电话。
她不知道找谁,才会想到黎竹雨。
不对。
也许是知道找谁,才会想到黎竹雨。
臆想总是走在实践的前端。
要是早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早一点打断靳承基的腿得到这个消息她应该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还是不够早。
十五岁的时候她不应该去当练习生,那样也许黎竹雨会和她按部就班地完成义务教育,然后考上大学,更可能会出国;黎竹雨成绩中等,还是会走才艺生路子,回国后会成为某所中学的漂亮音乐老师,亦或是她不喜欢按部就班的工作,也可以吃吃喝喝,做一个积极向上分享生活的网络达人,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天天宅在家里也可以,因为她也喜欢待在家里。
靳若薇喜欢有黎竹雨存在的地方。
但是,她已经融不进去了。
她们不能在一起一辈子。
这个事实好像一个晴天霹雳砸进靳若薇的心头,泛起的巨大恐慌支撑不住她的肢体,疲软地蹲下去抱住双腿。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浓雾悄无声息地拢住满月,一派茫然。
靳若微攥着手机,好像是用了毕生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她有好多话,要跟黎竹雨说。
*
唐知的心里莫名恐慌,这种情绪已经纠缠了她许久,从知道杨汀白,不对,从策划杨汀白一点一点慢慢恢复前世的记忆开始,她就已经走在了悬崖峭壁上。
我知道你很好,这个世界的杨汀白,可是时间线已经发生转移了,万一这是平行世界呢?或者是个巨大的梦境,也许在现世界有人将她催眠了织就了一场美梦呢?
我还是想要她,想要那个世界从懵懂走向通透,经历了背叛和伤害的杨汀白,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毁了你的一生。
从她降临这个世界以来,唐知已经推理过无数次重生的缘由,无论是是鬼神之说还是科技理论都无法解释,她也找过许多能人义士,想要巩固住事态的发展,目的很简单:平稳幸福的度过这一生,和杨汀白。
和独一无二的杨汀白。
晚上收工之后,唐知就紧急赶往了机场,拖着行李箱也让她走出风风火火的气势,索性身形外貌还不错,少了几分狼狈。
这也是和导演商量的结果,本来就因为补拍剧组气氛僵持,甚至导演性格过于吝啬,压根不让她们有任何外出行为,唐知压了火,实在不行就罢演,即使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碍于资方压力,导演不情不愿地松了口,但也只有半天时间,第二天下午五点她就要赶机场。
又堵车了,唐知看着艳红的灯只感觉窗外的五彩缤纷都在她心口上研磨。
她要去看看杨汀白,只有亲眼看到她,那种折磨死人的焦躁才会稍有缓释。
车辆行驶过程中还有人蓄意变道,转向灯也不打,直接加塞过来,看着侧过来的车身,唐知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有一脚油门。
想想杨汀白,郁气顿时消散。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回了家,唐知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没忘记自己一身寒气,杨汀白这段时间没有工作一直待在家里,肯定忍受不了她五味杂陈的混合气息。
在客厅站了几分钟,唐知恂恂打开卧室门。
温润的壁灯散发柔和光芒,床上隆起一团熟悉的身影,唐知所有的跼蹐不安都随着轻微的呼吸压了下去,深深看了好几眼,这才轻轻合上卧室门。
女人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神色倦态,却毫无困意,只是眉心又纵深几处。
梳洗完毕的唐知精神又拔高几层,小心地拨开被子,将自己放进去,温煦的热度携带着熟悉又眷恋的气味包裹自身,那种惬意让她整个人都宁静下来。
“怎么回来了?”
猝不及防的开口问询。
唐知眼中滑过亮光,本就侧着的身子又往前挪了过去,直至紧贴着她温软的后背。
唐知的手顺从地伸过纤细的腰身,她还没来得及回话,温热已经撤离。
“热。”
唐知手指蜷缩了一瞬立刻伸回来,翻身起来找空调遥控器,也许她心热,身体也暖烘烘的。
杨汀白不一样,向来手脚冰凉。
空调的温度正大光明地显示26℃,唐知抿唇调低一度后又调高一度。
还是26℃。
有什么区别?只是接受不了她的触碰。
“我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
杨汀白嗯了一声,手臂夹在被子上,纹丝不动,低垂的眼睫像陷入了死寂的暗潭。
唐知仍就蹲伏在她面前,絮叨着自己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
她预留出精神打量着杨汀白的神色,直到将话题转到医疗方面,玩笑着语气提了嘴最近有个很出名的心理医生要来国内访谈。伏着的人猝不及防地掀起眼皮,那一瞬间的锐利刺了唐知一下。
一颗心重重提起又飘飘放下,连带唐知整个人都垮了几分神色。
她没回来。
这个话题太沉重,唐知有一晌喘不过气来,她知道,将青年杨汀白的情感打碎又重组,是有多么残忍,但她没得选。
从预想杨汀白会回来以后,唐知就做好了赌上一切的代价,那种期盼连带着前世的复杂快要把她淹死在海里。
又是那种病态缠绵的、好像要透过她痴迷一个人的眼神,杨汀白的胸腔像风箱猛的拉了下灌进了大量凛冽的寒风。
“你在看谁?”
很低哑的一声。
什么?唐知没听清,挺了下僵直的身体。面前的人缓缓坐起,轻薄的棉被一滑,露出那副萧索的身躯,黑色的长发缠在她脸颊脖颈附近,只有凉如水的月光照得她久不出户的肤色愈发苍白。
“我是说,你看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
唐知蹲伏在地上,她们之间的距离就一臂,酸麻触电的耸然从脚掌开始蔓延全身,险些站不稳。
杨汀白盯着她,月华浮在她们周身,像泼了一层暗色的水,愈来愈冷。
“在看你啊,汀白。”
唐知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她听见牙齿轻轻敲击的声音,下意识去攥爱人的手,安抚性地往自己胸口拉。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给剧组请个假,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你不是想去曼谷吗?”
“唐知,你自己听听你心跳的有多快。”
她能怎么办呢?这不是电影,即使拿出最好的演技,在认了死理的杨汀白面前也只是苍白的狡辩。
“我要去工作。这不是商量,你不答应我们就分手。”
“这是公司的安排,汀白,我没有插手任何事情。”
杨汀白冷笑一声,讥讽地看她。
“你敢说你没有参与,你没有参与为什么我好好的二专被推迟了,MV都录了,你让我莫名其妙爆冷,唐知,你把我当傻子吗?除了你,谁还有这种能量,公司有钱不赚…公司有钱不赚,是疯了吗?”
“公司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上次体检就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完全不支持你参与工作……”
“唐知,你敢发誓你没有参与?”杨汀白忽然支起上半身,自上而下地俯视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没有,我发誓。”唐知色厉内荏,甚至口不择言。“如果我参与了,汀白,我困住了你——明天出门我就让车撞死。”
明天出门就让车撞死。
你赢了,唐知,你永远知道怎么让我痛苦。
她不诚实的伴侣,让她备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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