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要说找谁借钱,颜一秋第一个想起的保准是周添亦。
花店的运营本来就没挣多少钱,养着些花又得精心伺候,手里哪有多余的钱。
可要跟人开口借钱,这真是头一次,总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
不过心里这样想,手上的电话打得比谁都快,一开口压根儿就毫不见外,“周老板,借我点钱呗。”
周添亦幽怨地看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黄清可,别过脸翻了翻眼,奋力压制住怒火,“多少?”
“不多,也就十几万。”
周添亦踢一脚沙发,咬牙切齿,“你他妈干脆去抢好了。”
“嗯,所以我来抢你的了。”
“颜一秋,我告诉你......”周添亦话说到一半瞥了眼黄清可,立马起身走到阳台边,咬着牙说,“我他妈感谢你八辈祖宗,不然我指定脱单困难。”
颜一秋被骂得有点懵,不确定地开口:“脱单?我八辈祖宗?”
“靠,我他妈有男朋友了。”
“妈的,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喜欢男的?”
周添亦气得差点没背过去,恼火得想从电话里穿过去一把掐住颜一秋的脖子,“你关注的重点到底在哪啊?”
“怎么?和我在一起你竟如此不情愿?”右边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泫然欲泣的声音在耳边作响,一回头,又是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周添亦吓得一激灵。
伴随天空“轰隆”一声雷鸣,周添亦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那摔碎的钢化膜裂成奇形怪状的蜘蛛网。周添亦回头,笑容僵硬,“黄哥,怎么可能?你可是送了我九十九朵玫瑰的男人,搁谁都没有这个荣幸,我心里感激得很呐。”
黄清可压压睫毛,一脸无辜,“你说的是真的?”
周添亦捡起手机,一脸沉重,“当然是真的。”
“哦,那我可没有钱帮你买新手机。”黄清可轻声指出这个事实,摸了摸自己空憋憋的口袋。
周添亦心想这祖宗别再间歇性发病就好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手机不手机。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眼里闪着些刻意压制的狡黠。
颜一秋收到银行卡进账时,故作淡定地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十分,随后小腿一撒,店门一锁,穿着凉拖鞋就奔到银行去了。
刚进银行,颜一秋就伸着脖子往苗应夏在的窗口看,那后头虽说快到下班时间但还是稀稀拉拉的排着几个人,而别的窗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帅哥的魅力居然还自带加班特效,他心中窃喜。
颜一秋自觉地排在一众人之后,老老实实地扣着手机。
“这位先生,您可以到别的窗口排队,为您节约时间。”大堂经理走过来如是说。
颜一秋摆摆手,客气道:“不用,我就在这排。”
“真不去?您前面还有五个人。”
“真的啊!”颜一秋心想我来这是为谁啊,要不是为他,按我这银行卡感人的余额还用得着来银行?我要是换别的窗口我至于借十几万吗??
大堂经理走开,不再固执地劝说颜一秋。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颜一秋了,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瞅瞅苗应夏西装外套上的工牌,喊了句,“我要存款。”
声音别提有多得瑟和欠揍。
苗应夏抬抬眉毛,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微笑着问:“这位先生,请把您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到窗口下面。”
颜一秋依照着做了。
“请您在旁边的按键上输入密码。”苗应夏妥妥的工作式标准微笑,不过人长得标志,笑起来更加赏心悦目。他就坐在柜台玻璃窗口里面,好像使面前这个窗口都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种张扬的英俊帅气,颜一秋自认自己没有。
愣了下,颜一秋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场苗应夏所在银行的卡递到窗口下面。
苗应夏问他:“存多少?”
那卡余额清清楚楚地在电脑屏幕上显示为151200,苗应夏话说到一半卡壳了,语气颇有疑惑,“这位先生,您...存多少??”
这151200里,按照苗应夏对颜一秋的了解,应该只有1200是真正属于颜一秋的存款。那么,他今天是去其他银行抢劫了,然后来这个银行销赃?
苗应夏猜不出来颜一秋又干了什么傻逼事,只觉得头疼,这二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天天跟个祸害精似的。
可颜一秋根本感受不到柜台内的惆怅,只霸气十足地说:“存十五万。”
“干脆连那一千二一起存了好了。”苗应夏假笑,礼貌地提出建议。
“你管那么多干嘛。”
周围人突然发出骚动,那窃窃私语里颜一秋仿佛听见有人说“这人说话语气真冲”“素质真差”,颜一秋掏掏耳朵表示难以置信。
你们懂什么?我打小至大借钱金额都没超过五十块,现在一借就是十几万,这跨越式阶梯型的进步,是为谁?为谁!
颜一秋没好气地走了。
苗应夏望着那气呼呼的背影,想着如果不是在上班,他百分百要给他亲爱的发小来一场严刑逼供。
颜一秋随心所欲惯了,从银行出门后就径直回了家,自家爸妈还是不在家,他伸了个懒腰,摸摸还不饿的肚子,从卧室里携了本书到阳台上去看。
家里的阳台倒是他特别喜欢的地方,是故意做大了,种了许多花,开得正好。
顺带从客厅里带来一杯白开水,随意扔在躺椅旁的小圆桌上,颜一秋就着城市的日落读亦舒的《喜宝》。他往常不太中意这类型的书,只是偶然间看见了网上的书评来了点兴趣。
门“吱呀”一声,屋内安静的出奇。
苗应夏今天下班早,本来心里就藏着颜一秋的事,再加上对面门还留着个大缝,他不进去都对不起这条缝。
一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瞥见阳台上的人。
苗应夏松松领带,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那《喜宝》滑落到脚边,躺椅里的人白色短袖皱成一片,黑色短裤也往上翻着,一双腿顺着躺椅伸展,正浅浅呼吸睡得香甜。
桌边的玻璃杯早已经没有水,落了两片粉色的花瓣。
苗应夏拨开爬满墙的蔷薇花,打开驱蚊灯的开关,随后,花瓣簌簌而落,不偏不倚都落在颜一秋白色短袖的胸膛上。
苗应夏叉着腰站在旁边看,真不知拿这人该怎么办,能粗心大意到家门不关在阳台呼呼大睡,那明儿人给他抬跑了他能知道不?
还有,那十五万到现在都没个眉目。
愁啊,像操心自家不成气候的儿子一样。
可他不想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