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亿万老公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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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已到夏末初秋，一场雨过后天气凉爽许多，花店门前粗大的梧桐树下象征性地掉落几片落叶，行人匆忙地碾上一脚又一脚。有客户从网上拍了花的订单，颜一秋店门大敞专心选花，门口挂着周添亦送的一串贝壳风铃，微风四起，铃声作响。
已经是下午六点，青石板路面依旧潮湿，小雨淅淅沥沥，苗应夏的白球鞋踏上店门前的台阶，抖净透明雨伞上的雨水将其放在门口的雨具架上。不是工作日，他便穿得简洁，整个人温柔又清爽。
“不回头都知道是你。”颜一秋坐着没动，趾高气扬地使唤人，“把粉色的包装纸拿十张过来。”
苗应夏嘴上没答应，脚却往放纸的地方走，有些许无奈，“我可不是你员工。”
“这是你应该做的。”颜一秋转过身，眼眸半阖，难缠的劲头就出来几分，“我思考了下我长得矮的原因，这纯粹是你小时候总骗我给你背书包压的。”
“我骗你？这不是小时候你非要跟我石头剪头布吗？说输得人要帮对方背书包。”苗应夏纠正他，“你小时候的初衷是想让我帮你背书包，谁知你老是输。”
颜一秋被揭了老底，开始不高兴，“哎呦哎呦，苗应夏你烦不烦？”
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一句，“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苗应夏乖乖闭嘴，站在身后帮颜一秋剪玫瑰花的花刺，才刚剪完一朵，帽子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先是扒拉上颜一秋的背，又一路踩过头顶，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巡视。颜一秋手里还拿着那只玫瑰，头皮被猫爪抓得发麻，又不敢使劲扯掉帽子，只好哇哇大叫企图赶走这只胖猫。
帽子蹬鼻子上脸，沿着头一路踩到脸最终着陆到收银台上，颜一秋这下真的连眼也不敢睁，扑腾着双手，是真怕了。
连媳妇都没找到，就被猫给踩瞎了，谁的人生会有这么操，蛋？
在重心不稳，即将后脑勺着地的那一刻，苗应夏眼疾手快地搂住了颜一秋的腰，颜一秋反射性地一把紧抱住苗应夏。
等他终于敢睁开眼，才发现几乎和苗应夏鼻尖相触，心里死里逃生的后劲儿还没品够，就见苗应夏笑得灿烂，“当初人家校花跟我告白时，抱我都没你抱的紧。”
面对着救命恩人，颜一秋没好意思发脾气，第一次跟苗应夏这么近距离接触，他的关注点有点偏离正常轨道，“你怎么会没有黑头？！我就有。”
颜一秋问得惊诧，不像装摸做样，苗应夏的笑瞬间垮下来，搂紧腰的双手收紧了些，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是你草莓吃多了？”
“真的？”
“嗯。”
“那我以后不吃草莓了。”
苗应夏觉得这小孩真好骗，眼里笑意深沉，“好，都给我吃。”
苗应夏的气息无疑是干净的，这一点颜一秋最清楚不过。苗应夏不喝酒不吸烟，在小时候衣服都是白净白净的，他不像同龄人，在黄昏妈妈们喊回家吃饭中的声音中努力抹干净身上的泥巴，佯装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绝对不会被妈妈发现自己的恶行。
出众的容颜近在眼前，饶是颜一秋这个没脑子的直男也觉得晃神，苗应夏的味道无疑也是好闻的，像初春时舒展的嫩叶，这便是他给人的感觉。
不过，对方越优秀，颜一秋就越不服气，你看看，女娲造人时肯定对苗应夏格外偏爱，这不公平！
“哎呀妈呀，你们俩是在搞基还是在cosGV双男主？”周添亦摇头，“我可真是没脸看。”
门口贝壳风铃适时响起，两人神态自然地撒了手。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肤白貌美大长腿？”颜一秋伶牙俐齿，手上一朵红玫瑰直接拍在工作台上，“老子喜欢这个款式。”
苗应夏在后面笑。
周添亦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一闪，不屑道：“搂那么深情干嘛？”
“这我发小，二十七年的。”
“吧唧”一下，颜一秋踮着脚在苗应夏脸上亲了一口，“我就是亲一百下都不会有感觉。”
苗应夏摸摸耳垂，又抬起胳膊按住颜一秋的头，警告道：“别胡闹。”
周添亦竖起大拇指，“兄弟，牛皮牛皮。”
几人又扯了几句，苗应夏便走了，他和周添亦不熟，周添亦是颜一秋高二打暑假工时认识的朋友，他也不便打扰朋友相聚。
门口的雨具还在安静躺着，雨已经彻底停息，苗应夏拿起来一路点着地面走，胸腔内有种陌生的情绪奋力挣破牢笼，想要蜂拥而出。
那双唇亲上来时触感柔软潮湿，不带任何情，欲，却莫名使人悸动。
情不动人，人自动。
苗应夏摇摇头，抛开杂念，一把提起雨伞抗在肩头，桀骜不驯的大步朝前走。
花店里，颜一秋绑完最后一个蝴蝶结，准备按照地址出发，周添亦会心的锁好店门，跟在颜一秋身后下台阶。
“你骑车去？”
颜一秋抱着九十九朵的玫瑰大花束，扫了眼店门前的兰博基尼，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周总，你介意帮我送个订单吗？”
周添亦龇牙，“我介意。”
“你看你，开兰博基尼，手持九十九朵红玫瑰，多浪漫。”
周添亦说：“活该你相亲被人家小姑娘甩巴掌。”
“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不能帮我送下吗？”颜一秋声色俱惨地陈述事实，“我被打得好惨。”
好在两人还存在着友情的基础，周添亦极不情愿地接过花点头同意了。本来是打算找好友吃顿烧烤顺带吹吹牛的，谁知道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免费跑腿的。
颜一秋将地址和电话发过去，看着兰博基尼开出老远，心满意足地一溜烟窜到隔壁大爷的五金店里去了。
中午可是约好了下午六点以后一起搓麻将的，现在都迟了半小时，不知道还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大爷，大爷，我来啦！”
“哎哟，你可算来了。”大爷指指空着的那一个位置，“就等你了，三缺一。”
呼呼啦啦，麻将开始搓起来，牌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八卦，颜一秋刚打出去一个东风，就听见张姨问：“一秋，相亲怎么样？”
大爷率先替颜一秋接住这个话，毕竟人是自己介绍的，“这个不合适，配不上我们一秋，还提她干嘛？”
帽子蹲在一边的架子上高傲地看一众人类打牌，颜一秋胳膊一伸，不计前嫌地将帽子搂在腿上狠吸一把，低头企图蒙混过去相亲被揍的事实。
话说，这事都过去一周了，还没有成为大爷大妈们讨论到烦的事件吗？
颜一秋将话题引到苗应夏身上，八卦道：“哎，苗应夏也单身呢。”
“应夏最近恐怕没时间谈恋爱。”李姨说。
颜一秋也不摸手里的麻将了，抬头看着李姨，“咋地了？”
“听说是行里存款业务指标没达到。”
“还差多少？”颜一秋又问了一句。
张姨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快快，一秋，该你出牌了。”
颜一秋挑张牌打出去，眼神还在李姨身上，“李姨，他还差多少啊？”
“十几万吧。”李姨心不在焉地回答。
大爷半路插了句，“应夏业务能力多强，用不着你操心。”
牌桌上又是呼呼啦啦的声音，响起又停歇，帽子在颜一秋腿上睡得安详，直到达到深夜十一点，几个人脸上都有了倦色才散场。颜一秋数数战果，一晚上输了五百块钱，今天的线上订单算是接了个寂寞。
提起这个订单，周添亦才叫欲哭无泪。五个小时以前，他按照颜一秋发的这个地址去送花，哪知到地点了第一遍电话没打通，他耐着性子打了第二遍，就听一个男人在哭，并且绝望地说：“送到楼顶上来。”
周添亦好歹是个富二代，虽然打过工，可那是体验生活，今天本来是替颜一秋送花，他可没打算服务如此周到，还给人送到楼顶，他能打两个电话过去就已经够意思了。
趁周添亦愣神的空，电话那边哭哭啼啼的男人又绝望地命令了一遍，“送到楼顶上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周添亦烦躁地点着一根烟，往电梯口去。要不是怕砸颜一秋的招牌，他今天铁定是把这花丢垃圾桶里，管他是哪个爷们在哭。
要是知道楼顶上是什么状况，周添亦打死也不上去，因为此刻一个男人坐在顶楼边缘，浑身散发着“我要死你别拦着我”的气息。
周添亦就差当场跪下了，嘴里的烟掉了都不知道，一把扔掉玫瑰花就冲了过去，“大哥，你别想不开呀。”
男人没有回应，一身黑衣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更显身体单薄。
周添亦又回头把扔掉的玫瑰花捡起来，伸长胳膊将花往男人跟前递，语重心长地劝道：“大哥，你看看这不是你订的玫瑰花吗？你还没送出去呢，死什么死？”
男人终于说话了，显然情绪比较激动，“他都拒绝我了，我还能送给谁？我今天就要带着这些花一起死。”
男人说完身子往前仰了仰，周添亦见状一个箭步冲到半截被男人冷漠的话拦住，“你要是再敢往前来半步，我立刻跳下去。”
周添亦不敢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心里把颜一秋从头发丝骂道脚趾甲。
“大哥，你吸烟吗？”
男人不说话。
周添亦都快哭了，“大哥，你喜欢钱吗？”
还是没有人回应，周添亦开始自言自语，“我这金链子送你吧，你要是看不上眼，楼下还停着兰博基尼，也送你，成吗？”
.......
一个小时过去了，周添亦快要说到口吐白沫。
“你过来成吗？都一个小时了，我这还没吃晚饭呢，咱俩干脆去搓顿烧烤吧？”周添亦忍住想咆哮的心情，低声细语地劝人，“人家不喜欢你，也不至于寻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男人回过头来，周添亦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是个巴掌脸，眼睛很大，不过没什么神采，看着有些抑郁。
周添亦被男人看了一眼，心虚地赶紧把烟在水泥地上按灭了，虽说这男人看着瘦瘦弱弱的，脸上还梨花带雨，眼神倒是刺人的很。
“我下来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周添亦来劲了，心想终于他妈的能回家吃饭了，兴冲冲地问：“什么要求？”
“做我男朋友。”男人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男朋友？”周添亦愣了，“就算我是个gay，我也不想以这么个方式谈恋爱呀。”
男人笑笑，眼睛还在红着，绝望之情溢于言表，“再见了，这个世界。”
“好。”周添亦抹了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咬牙道，“行，你说的算，我答应！”
男人慢慢走下来，站定在周添亦面前，伸手，“你好，我叫黄清可。”
“你好，我叫周添亦。”
两人握手言和。
最终这束红玫瑰还是到了周添亦手中，周添亦手握在方向盘上，偷偷打量了眼副驾驶上的人，心里还是惊魂不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亿万老公买一送一？
不过送的是玫瑰花。
脱单的方式如此清新脱俗，这世界上恐怕绝无仅有。
周添亦决定明天去找颜一秋，总之，他俩，必须得死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