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理子：“我 ...
-
五条明这一辈子没有后悔过，无论是不顾父母反对成为咒术师也好，还是随着五条悟来冲绳也好，他都没有后悔。
可当大片血红掩盖了他的视线，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倒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强烈悔恨。
弱小是原罪，五条明现在切身实际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想起之前自己曾自满的跟夏油杰说过，以自己的实力绝不会成为累赘，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即可悲又可笑。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的姿态，还在五条明脑海里不断浮现，伴随着断骨之痛，一遍又一遍刺激着他的神经。五条明艰难地挪动断指的右手，虚握住五条悟的手掌，早已冷透的血液顺着两人交叠的手心汇聚，在地板上形成一道蜿蜒的血流。
“你……怎么？约定……”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传到五条明的耳中，就好像有人附在他耳边说话一样，但他明确的知道，此时的五条悟是不可能再跟他说话了。
应该都是自己临死之际的幻听吧。
“记得遵守。”
五条明的视线开始变暗，沉默地听着这不真实的话语，就在昏过去前一秒，他感到了五条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领悟反转术式的瞬间，就如同在大海中寻找一根银针，可能在你的认知里将永远无法找到这个诀窍，但只要凑巧抓住的那一刹那，心中徒留下的只有无限的惊喜。
五条悟全神贯注的集中于反转术式，感受着咒力产生的负面能量不断叠加，逐渐转换为正面能量，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全身脱胎换骨一般，也同时给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愉悦。
五条悟握紧五条明逐渐冰凉的手，感受着自己的至亲渐渐消散的生命，焦躁地运转着体内的咒力，可无论再怎样加快，还是不及五条明体温流逝的速度。
反转术式可以利用反转过后的咒力进行治疗，只要没有波及到灵魂，任何伤势经过时间都可以治愈，但因为五条悟伤势太重，又被伏黑甚尔刺穿了大脑，以现在的修复速度他还要好一会才能站起来。
可明不能再等了，还有杰和理子那边，都需要他。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高专内部的结界能量陡然产生波动，繁杂的网状咒力以地表为起点，源源不断向五条悟汇去。反转术式产生的咒力加上这来历不明的力量，快速地修复着五条悟的伤口，使他原本伤痕累累的躯体，在几乎一瞬的时间恢复如初。
五条悟看着这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眼中的震惊溢于言表，此时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连体力都恢复了大半。没空细想初次掌握反转术式的他，怎会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修复完伤口，五条悟连忙扶起身下的五条明，试探了下对方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但还有呼吸，还活着。
得知这个结果后五条悟放心不少，他利用内部通讯联系了夜蛾老师，告诉对方高专有外来袭击者，让他带着增员和擅长使用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前来支援。
安排好一切，五条悟替怀中的少年擦去脸上的血污，额头抵着对方的脸颊沉声道，“抱歉明，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咒术高专最底层，薨星宫参道。
“理子大人，我就送您到这里了。”黑井美里止步于通道内，站在远处弯下腰向两人深鞠一躬，借此来掩饰不舍的情绪。
黑井美里声音哽咽，努力不让眼泪流出眼眶，把头低的更低道，“理子大人，请您……”
多保重，这句话还没未说出口，熟悉的纤细臂膀环住了她，年仅十四岁的少女，紧拥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家人，哭的泣不成声。
“我最喜欢黑井了，今后、今后也最喜欢你了！”
黑井美里呆愣地回抱住理子，再也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人就这样环抱住彼此，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布满脸颊，少女短暂的生命即将画上终点，而在这最后时刻依然有人为她流泪，为她感到悲伤。
夏油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去催促她们，只是守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直到两人分开。
天内理子擦干脸上的泪痕，即使眼角通红也强打起精神，毫不犹豫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走去，身后的黑井美里注视着她的背影，又重新鞠了一躬，这次她说出了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道别。
“再见……理子。”
穿过幽暗的长廊，两人来到薨星宫的内部，随着光源逐渐清晰，旧时代的建筑装潢映入二人眼帘。气势磅礴的古代建筑群，围绕着一颗被结绳捆绑的参天古树盘山而建，古树的根须盘根错节，被一栋栋矮楼围在正中心，枝杈向上延伸至穹顶，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里是薨星宫的本殿，顺着楼梯下去穿过门走到树根的地方，那里的结界与高专的结界不同，是另一处特殊的内侧结界，只有被招来的人才能进去。”
天内理子望着眼前这伟岸的古树，仔细听着夏油杰的叮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天元大人会保护你，直到你与祂同化。”夏油杰耐心地跟天内理子讲解，在看到女孩表面坚强的侧脸，话锋一转道，“还是说你选择返回，跟黑井美里一起回家？”
“诶？”
天内理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夏油杰，她不禁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没等她询问出声，对方语气淡然继续陈述道，“老师跟我们讲解任务概要时把同化称作抹消，这说明他怀有相应的罪恶感。我们班主任虽然满脑子都是肌肉，但心思还是挺细腻的，还总喜欢绕弯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夏油杰自信地笑道，“我跟悟在见你之前就商量好了。如果你不愿意跟天元大人同化，那我们就带你离开，即使这样可能会跟天元大人对立，我们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决定自身的未来。”
虽然他没有五条悟那样自傲，但夏油杰还是说出了和他同样的话，“我们是最强的，所以不论小理子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都会保障你的未来。”
天内理子听完这番话久久无法回神，自出生以来身边的人就告诉她，身为星浆体的她是特别的存在，自己也一直为此极力避免危险，就为了今日而活。
父母去世的情形她早已忘记，身边的羁绊总有一天也会被扯断，所以接受同化仪式跟大家分别也好，就这样消失也好，反正自己再怎么难过，悲伤寂寞也会随着时间消散的，所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但是，果然……
天内理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大量的眼泪夺眶而出，比刚才跟黑井分离时更加悲痛的哭喊道，“我想活着！我想跟大家再待久一点！我不想就这样离开！我不想离开啊！”
一路上故作坚强的少女，此刻终于宣泄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她知道的其实自己一点也不豁达，什么同化后与天元融为一体，成为天元本身，她只想作为天内理子活下去。
夏油杰点头了然道，“那我们回去吧，理子。”
天内理子含着泪向对方伸出了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这次的她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嗯！”
砰！
艳丽的血红在少女的脸旁绽开，夏油杰僵硬地举着伸出的右手，回过神来急忙扶住少女倒下的身躯。
“理子！没事吧？”
天内理子捂住不断流血的侧脸，忍着剧痛声音颤抖道，“没、没事，只、只是擦伤罢了。”
黑发男人站在通道入口处，打量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臂，赤红的曼珠沙华在血肉中生长，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蔓延至他整个臂膀，本来握在手中的槍械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随着手掌的炸裂落在脚边。
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本身没有咒力，感知咒灵和别人的术式都是依靠敏锐的五感。他本以为对方给自己种下的曼珠沙华，是咒力所化又如此微小，随着主人的死应当会消散才对，没成想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整条手臂。
“大意了，没想到小少爷的术式这么顽强。”伏黑甚尔嗤笑着捡起地上的槍，完全没有把刚才的失手放在眼里。
夏油杰护着身后的理子，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你为什么会在这。”
伏黑甚尔抬起废掉的右手，看向夏油杰和天内理子，恍然道，“什么为什么？哦哦，是那个意思啊，当然是因为我把他们杀了啊。”
对方的话像道惊雷在夏油杰脑内炸开，悟和明全都被杀了？被眼前这个人？
夏油杰双眼布满血丝，毫不掩饰对对方的杀意嘶吼道，“是吗？那你去死吧！”
说罢，夏油杰施展出了咒灵操术，随着周身咒力的浮出，巨大的虹龙显现出身形盘踞于夏油杰身侧，这是他现有的咒灵里最强的一个，现在的他是切实的想要杀死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被愤怒冲昏头脑，夏油杰也不忘保证理子的安全，“理子，你赶快离开这。”
天内理子连忙站起身，慌忙点头道，“好、好的。”
伏黑甚尔懒散地看着天内理子跑出薨星宫本殿，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反而跟夏油杰聊起了天，“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潜入高专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