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尘埃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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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活下去……”
“不许死！”
“你要一直活着！”
不同音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论是谁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你要活着。
五条明艰难地睁开双眼，瞅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不用说，这次他肯定进医院了。
梦中那些聒噪的声音逐渐远去，五条明抬手摸向自己的右眼，之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只是视力有所影响看东西有点模糊，其余身上比较轻微的伤口则缠绕着绷带。
看来这次他伤的还挺严重的，不然现在的他应该在咒术高专医务室，而不是在医院。
一幕幕回忆涌入脑海，令五条明回想起了这次鹿良村的经历，包括他掌握领域的全过程，如果不是还好好躺在这，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掌握领域实力大增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归于平静，五条明坐起身环视了圈四周，这是间单人病房，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不常见的花卉。
五条明仔细辨认半天才认出来，似乎是束栀子花，花瓣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显然是被放进去没多久。
还没等他观察完，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额头缠着绷带身着校服的七海建人站在门口，见到刚刚苏醒的五条明，长舒口气道，“你醒了？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去叫护士。”
五条明摇头表示暂时先不用，随即问道，“灰原前辈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七海建人走进屋内坐到病床旁，紧皱着眉头似乎顾虑着什么，“灰原没事，他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创口太大，硝子前辈耗光了全部的咒力施展反转术式，也只能令他的双腿不再残缺，可基本的行动能力已经丧失了……”
五条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闭上嘴不发一言。
他从七海建人那里了解到，整个鹿良村的居民无人生还，从村民们开始信仰名为野槌的“土地神”那一刻起，就已经变成了被驱使的空壳，三人在村内见到的所有人，都是被咒灵操纵的活死人，就连所谓的接头人西本浦，被发现时也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高层对于这次定义错咒灵等级的事，表示会给这次执行任务的三人补偿，尤其是灰原雄，高层答应会额外提供一笔抚恤金，作为将来的生活保障。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可听完这些的五条明却嗤笑道，“因为他们的情报错误，我们险些都死在那，可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拿些补偿金。即使将来还有类似的任务，我们也不得不承担相应的风险去执行。”
五条明有理由怀疑，这次的土地神事件肯定有高层暗中插手，为的就是背地里铲除他这个隐患，看来即使是有五条悟在，高层那些老头依旧不是很安分。
七海建人沉默许久都不曾开口，五条明看向对方身上的校服，疑惑道，“前辈，你应该也刚出院没多久，为什么穿着校服？”
“我刚才去了趟高专，办理了毕业恢复正常求职的手续。”
“你说什么？！”
咒术高专的学生毕业后，毫无疑问会接着从事祓除诅咒的工作，但这不是强制性的，如果有想要回归普通社会的人，只要办理了相关手续签署保密协议，毕业后就可以从事普通职业。
办理毕业恢复正常就职手续后，在校期间老师将不会再为该学生下发委托，也不再教导咒术相关的知识，只进行通常知识的教导，一但选择相当于彻底放弃了作为咒术师的前途。
五条明拽住七海建人的袖子问道，“为什么？”
“我不打算做咒术师了。”七海建人语气平缓，可眼底那挥之不去的阴霾却若隐若现，“就像你说的，即使将来还会出现定义错咒灵等级的任务，在未知的情况下，我们身为咒术师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可如今的好运气是不可能一直有的。”
如果不是最后紧要关头五条明掌握了领域，他们三人都会死在鹿良村，七海建人为当时昏过去的自己感到自责，明明是前辈最后却让后辈担负起保护的责任。
七海建人抬手覆向额头，把自己的双眼遮挡住，“我从就读咒术高专的那一刻就清楚，咒术师是与死亡相伴的职业，我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打算……”
“但是我不能接受同伴死在我的手上，灰原这次虽然活了下来，可他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七海建人低着头声音轻微颤抖，却在竭力抑制着不让五条明发觉。
险些亲手杀死搭档的冲击，使得平时冷静理智的七海建人变得脆弱，因为实力的局限性，无法承担惨烈后果的恐惧，使他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五条明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口，相反他觉得七海建人选择不再从事咒术师一职本身没有错。
他同样对这次的事件感到恼怒，高层把他们当成随意可以牺牲掉的棋子的行为，令五条明再次笃定了高层的冷血和不可信。
五条明松开拽着对方袖口的手，“既然七海前辈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不用担心我会劝你，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宁愿从未踏入过咒术界。”
可他与七海建人不同，从出生在五条家的那一刻开始，五条明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七海建人平复好心情像是放下了重担，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谢谢你，明。”
这些天七海建人想了很多，他不希望有人来劝阻自己，这是他经过多方考量所做出的决定，五条明的支持就是安抚他最好的话语，至少能给他一些心理安慰。
七海建人的道谢令五条明有些不好意思，为了避免尴尬他主动岔开话题道，“我手机不知道哪去了，现在联系不上其他人，七海前辈知道我哥去哪了吗？”
“你哥他……”七海建人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才说道，“因为高层的失误导致你这次受重伤，五条悟找他们算账去了。”
“啥玩意？！”听到这话五条明险些把左手背的输液管拽断，连忙询问道，“他什么时候去的？”
看着紧张担忧的五条明，七海建人叹口气道：“今天上午，他刚执行完任务就得知了你在医院的事，看望完你就跑去总部了。”
下午3:45分，东京都下辖区，新桥商务大厦内。
这里是日本咒术界的总部，也是唯一能联系到高层领导者们的地方，平时伪装成普通的金融公司，实际在里面就职的都是咒术界的编内人员。
五条悟拽着试图阻止自己进去的保安，把对方扔到了地上，随后毫不犹豫地把人翻过来当成肉垫坐了上去。
抬头看着远处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五条悟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用在讨论天气如何的语气笑道，“看来对于我的来访，高层那群老头子很是害怕啊，竟然这么不欢迎我，还派这些没用的人过来妄想阻止我。”
前来处理骚乱的咒术师袁田丸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快处理好了面部表情恭敬地说道，“非常抱歉五条先生，是我们招待不周，请允许给我们些时间联络上层领导。”
五条悟透过墨镜直视着袁田丸，苍蓝色的瞳孔内隐藏着愤怒，“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我还得抓紧赶回去给我弟弟煲鸡汤，毕竟他这次可是受了前所未有的重伤啊。”
听出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袁田丸攥紧拳头又松开，刚想要再劝说几句却最终放弃道，“请跟我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五条悟站起身用脚碰了碰趴在地上被当成坐垫，现在正在不断哀嚎的安保人员，微笑道，“起来吧，我从刚才开始就施展了无下限术式，压根没坐到你身上。”
袁田丸引领着五条悟来到一座电梯旁，四周悄悄围观的工作人员一哄而散，刻意忽略掉他们开始各自忙碌。
两人刚踏入电梯，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改变，空间扭曲了一瞬又快速恢复，原本封闭的电梯内部逐渐产生变化，最后形成了道漆黑的走廊延伸至远方。
袁田丸把五条悟带入结界后便不再往前，伸手指向通道尽头示意道，“我就送您到这，剩下的我不便同行，麻烦请您自己过去吧。”
“谢了。”五条悟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无视掉身后的袁田丸，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目送着对方的背影离开视线，袁田丸头疼地松了松领带，面上那假装维持的恭敬早已荡然无存，与之相替的是满脸的不屑，“哼，狂妄的小子。”
通道内部没有光亮漆黑一片，但这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并不是阻碍，一路上没有迷失方向很顺利的就走到了终点，随着一阵下坠感袭来，漆黑的走廊再次发生变化，周围的空间开始扩大，逐渐形成以五条悟为中心的圆形区域。
六扇日式屏风突兀的出现在四周，把五条悟围在正中心，昏黄的烛火在屏门后燃烧着，透过纸窗恰好能映照出后面的人影，他们或岣嵝或矮小，从影子上判断似乎是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
“五条悟……你来找我们，是想说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其中一扇屏门后传来，那如同喉咙里卡着粘痰的声音，令五条悟感到十分厌恶。
五条悟：“说什么，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别再装傻了，我自认为还是很敬爱老人的，可不想发火吓坏您老人家。”
又一道声音从另一扇屏风中传来，“小子！这就是你对上层领导的态度吗！”
对于高层的训斥五条悟充耳不闻，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用右手支撑住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您们打的什么主意，情报有误导致定义错咒灵等级？能把特级咒灵定义错成二级，你们的情报人员干脆死了算了，狗都比他们做得好。”
负责侦查日本各地是否有诅咒产生的，是名叫“窗”的特殊组织，“窗”观测到诅咒后把调查情报上报给高层，再由高层定义咒灵等级，制定成委托下发出去交给底层咒术师。
五条悟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在对情报人员表达不满，实则也在暗骂在座的所有高层成员，敢在上层领导的面前指桑骂槐，这事估计只有五条悟做得出来。
“不是都已经安排补偿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这道声音来自于一位年迈的女性，她显然是被五条悟的话激怒了，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顾形象地放声笑道，“哈哈哈哈，你说补偿金？你以为我家明缺那点钱？我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都比你们给的多。”
笑声截然而止五条悟眼中充斥着疯狂，却依旧压抑着没有爆发，那眼神像只牢笼内的野兽令人不寒而栗，“我生气的是，你们竟然想钻空子借机除掉明，还险些让我两个后辈一起陪葬！灰原的人生被你们毁了，那孩子才17岁！”
“五条悟！”一开始那道声音再次传来，“你适可而止，虽然你现在是五条明的监护人，但还轮不到你在这叫嚣！”
“我轮不到？那你说说，谁能？”
被情绪影响的五条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次哪怕是跟高层撕破脸也要讨个说法。高层因为忌惮五条悟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但也不愿就这么服软，双方就只能这样僵持着互相发火。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稍显温和的声音响起——
“都冷静些。”
五条悟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位于自己右侧的一扇屏风中传来的声音，那被烛火映照出的人影端坐着，从身形上看像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那人随之说道，“非常抱歉，这次的情报失误是我这边的责任，可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争吵都无济于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五条悟不屑道，“哦？你要知道我现在对你们的信任度为负数，如果不能得到令我满意的答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人没有被五条悟的话语影响，继续说道，“这我清楚，我们可以答应今后撤掉“窗”对五条明的监视，不仅如此只要再有下发给他的委托，都可以让你过目之后再决定是否委派给他，你甚至可以选择陪同他一起执行任务。”
对于高层来说这完全是最大的让步了，五条悟见好就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就这样，别再让我发现你们的歪心思。”
“先别着急走。”那人制止住想要离去的五条悟。
五条悟发现这人似乎有很大的威望，刚才说的那些承诺，其余高层竟没有一人反对，便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什么事？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那人轻笑一声道，“不是刚答应了你，以后再有给五条明的任务要先让你知晓吗？天元大人接下来就要当面下发委托给他，你觉得他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呢？”
“你说什么？！”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那人的身影，“为什么会突然要给明委托，而且还要当面给。”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天元大人的意思，我们也不好揣测，这件事就由你转达给五条明了，辛苦。”
说完这句话，四周围绕着的日式屏风瞬间消散结界也随之破除，再次出现在五条悟眼前的，是一开始走进的电梯内部墙壁。电梯里的镜子上倒映着他的身影，五条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错愕表情，也清清楚楚地被自身尽收眼底。
见到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站在角落里的袁田丸一点也不惊讶地询问道，“已经谈完了吗？五条先生。”
五条悟回过神看向旁边的袁田丸，看见对方那张虚伪的脸，五条悟一反常态地回应了个微笑，被盯着的袁田丸看到这笑容不自觉打了个冷战，识趣般闭上嘴巴不再多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