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思华年》莫希音

4、庆生 “季学，你

　　“季学，你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季学赶忙打开手掌，没有银色流苏，他转向妈妈，它正挂在妈妈裙边摇摆。

　　“妈妈要去上班了，和妈妈说再见。”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妈……”

　　妈妈年轻的样子很美，她的皮肤紧致白皙，乌黑的秀发松松竖起扎成马尾，身上散发着妈妈独有的香味，真想再和妈妈多待一会儿。

　　他曾被困在妈妈抛弃他的场景里太久，此刻纵使他有千言万语想说，他也不能说，他不愿意再去干扰妈妈原本的命运线了。

　　何况，他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他忍住哭泣的冲动：“妈妈，再见。”

　　肖季学的生活归于平静，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但他知道，他与“被妈妈抛弃的小孩”和解了。7月，他正常入职，在思华的办公室文案设计小组里作一枚勤勤恳恳的螺丝钉。

　　老板娘杜鹃不常来公司，他再也没见过她。

　　12月9日是他的生日，同组的萌妹子Cindy将抽奖中的一折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券给他了，他推辞不过后接受了妹子的好意，正好，就当留给自己的生日犒赏。

　　下班后，他独自一人来到餐厅吃饭，可能是工作日的晚上吧，人不多，他拿了一些披萨和炸薯条坐下，忽然间，灯灭了，他一惊，五星级酒店也会停电？

　　等灯亮起的时候，一群人向他桌子前靠拢，为首的Cindy说：“肖肖，生日快乐！”

　　其他同事附和：“小肖/季学，生日快乐”

　　她捧着生日蛋糕向前，乔哥将蜡烛点燃，催促他许愿。

　　在大家的祝福歌声中，肖季学闭上眼睛真诚许愿：无论我的家人身在哪里，都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他不习惯过生日热烈的氛围，小时候还有奶奶做的长寿面，奶奶过世后他就被遗忘了，一个人过生日很多年，面对同事的好意，他觉得窘迫不安，但也很感激。

　　以后的生日，都好好过吧。

　　散场前，Cindy拉他到一边说：“对不起。”

　　肖季学有些懵，以为她说没经过他允许给他过生日的事情，他赶忙摆手：“没有没有，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Cindy摇头：“肖肖，我为小时候的我向你道歉。”

　　一瞬间，肖季学明白了为什么他看Cindy熟悉亲切的原因——他们曾是幼儿园同学，她便是陈凯的女儿陈莎莎 ，也是他妈妈的继女。

　　“我经常会梦到你，小时候的你，哭着向我要妈妈。”

　　“我爸和你妈在一起后，是我以死相逼，不让你妈妈带你，我怕你来了，我就没有人爱了。”

　　Cindy自嘲：“我很自私吧，肖肖，你怪我吧。”

　　肖季学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她，弟弟出生后，他不就也失去了爸爸和阿姨的关注吗？不过他无法替小时候的自己轻易说出原谅。

　　Cindy没等到他的答复，继续说：“肖肖，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把阿姨带来了，这也是她的心愿，她就在包厢里，你愿意与她相认吗？”

　　他还没有做好和妈妈相认的准备，但他不会临阵逃脱：“走吧，一起进去吧。”

　　他们进门后，杜鹃站了起来，盯着久别重逢的儿子，用手帕擦掉激动的泪水。

　　眼前的妈妈确实有些陌生，她不是记忆中为他倾尽所有的妈妈，但是如果她这十几年能过得幸福开心，那就足够了。还好，他也有与妈妈相处的记忆始终温暖着他。

　　肖季学深吸一口气，走向妈妈自然地扶她坐下：“妈妈，我们终于’再见’了。”

　　杜鹃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季学，妈妈对不起你。你还愿意认我吗？”

　　这样的场景，他也曾幻想过，他幻想过崩溃大哭，他幻想过潇洒地甩头走人，真的到了此刻，他的心情竟然很平静：“妈妈，我接受你的道歉。”

　　杜鹃心中绷着的弦松了，哭得泣不成声。

　　肖季学蹲下，用手拍拍妈妈的背：“妈，以后你又有儿子了，我也又有妈妈了。我们就像寻常人家的母子那样相处吧。”

　　故事的结局里，肖季学和妈妈相认了，陈凯和杜鹃出于愧疚，尽可能在物质和情感上满足他的愿望，同时他和Cindy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他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有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