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疼我》林澜

14、一鸣惊人（一）

　　华丽奢侈的贵族学院，排场，布局，无论哪方面都是世界一流的设施——
　　他，豪门子弟，算得上玩惯女人的风流浪子，却栽在那个大胆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的女人手上。舞会初遇，本以为她跟那些历来的女人一样，缄默不语或娇羞不已，却不曾想到，只要是男人想要的那个女人都可以满足，除了……
　　莫羽，这个名字只从遇到了那个叫江伶烟的女人之后便黯然失色，没有男人配得上她吗？还是只有那个所谓的阿尹？
　　望不尽距离的林荫道，斜长的夕阳碎碎落落的穿枝拂叶，冰冷到心碎的身子微微发颤，被突然袭来的余光肆意的裹挟住，我不知道，那抹温热将是我永恒的悲伤——
　　那次，她不屑的姿态随手折过一簇杨柳，清澈的眸底一改往日的妩媚，满脸傲慢的说道：“本小姐一不善良，二不漂亮，三不贤惠……爱自由，爱自尊，爱数钱，爱发疯，就不爱男人……”
　　是了。她，没有于雪然伪装的清纯，却肆无忌惮的裸露自己的张扬性格与随心所欲。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羞或是害怕，却仍然活的风生水起，为所欲为。
　　怎样的思想？才配得上她的奇思异想或是大胆言论……？
　　碎步踏在落满枫叶的曲径道上，浅褐色的瞳仁不经意间拂过那抹翠绿，清澈的眸底下，是他和她的欢声笑语——
　　……
　　“阿尹，林伯伯不回来了吗？”
　　女人含笑痴痴的看着男人满脸的不以为意。
　　“英国那边的事情离不开林伯伯。怎么？”男人故意大幅度的一顿，轻快的捏住女人俏皮的鼻尖，肆意的威胁口气，“我回来不合小坏蛋的意吗？”
　　男人欢快的笑开又似悄无声息的一叹，“看来本少爷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女人早已氤氲好满眶的泪水呆望着男人啼笑皆非的面部表情，抽咽着沙哑的声音，“阿尹说过不走的，不许骗人的……！”
　　男人没有出声，伸手不动声色的在女人发上敲了个板栗。却那么的悄无声息，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倾城之宝——琥珀色的瞳仁下，映射出女人满足的笑颜，美到让远处隔望的另一个男子心碎——
　　……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金黄色可以把一个女人衬托的如此美丽，最庸俗的颜色却那么和谐的普照在她身上，美到无法叹息——
　　他无声的离开，脚步清脆却也无力。那刻，永远没有人能做到大声欢笑，至少他没有办法看着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风花雪月，却不得不接受他们注定的爱情，与他无关。
　　………
　　……………

　　下一个路口，是学生会正理事的专属套房，依旧没有他的落脚点——
　　“羽”
　　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这个地点，这个时候，这种心情，这种语气，只属于他——
　　三年的朋友，也许阿皓跟他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男人缓慢的侧身看着杜颐皓缓步而来，没有焦点的将目光移向另一端，那种迷惘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一个叫‘子睿’的老大彻底离开之后——
　　“你喜欢上她了——！”
　　男人不动声色的立在身前，没有任何准备的一句话，从头到脚，全身像是被浇了零下二十四摄氏度的冰水，那样的彻骨，足以让每一根被那个女人占满的神经冰冻住，至少这一刻不用因为想她而心碎。
　　“你不也是吗？”莫羽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浅淡的几近透明的语气，泰若自如的反问道。
　　杜颐皓一愣，随即释然一笑，绝代风华。
　　男人用手大力道的拍了拍莫羽的肩膀，揽过略显僵硬的身子自顾自大步离开——
　　“喂，你做什么？”莫羽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他的眼里，杜颐皓没有想象中的失落，相反的，是满心的喜悦，没有虚伪的做作。
　　“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她吗？”杜颐皓没有理会莫羽的追问，继续纠缠不清。
　　空旷的绿色花园，风儿“沙沙”作响，像是特意隐去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子神秘的谈话。
　　男人清澈的眸底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颜，淡定的看着莫羽，一字字道：“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是，我喜欢江伶烟，这将是我莫羽永恒的秘密——！”莫羽随即将高仰的头颅望向另一边，眼角淌过一抹温热，清脆到心痛也无法奢求。
　　没有意料中的反驳，他那么自如，那么镇定的答案让早已准备好失落的杜颐皓猛然一颤——
　　毕竟，一个是兄弟，一个是生死之交的知己。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男人对他“妹妹”的喜欢。
　　“忘了吧？她天性凉薄，除了阿尹，对别的男人不会有任何的感觉。”杜颐皓无奈的转移过视线，他竟不敢去对视上莫羽的真心——逆流成何的悲伤中，他仿佛窥视到了一个男人泪流满面的秘密。
　　男人高仰起沉重的头颅，无助的凝望着湛蓝的天空，清澈如洗的透明，他的心再不会那样的空澈了吧？
　　“那你呢？告诉我怎样看她幸福？”莫羽对上男人闪躲的视线逼问道。
　　男人猛然一颤，仿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心底却释怀的一笑——他算是吃醋吗？
　　哈——！
　　“羽，这个世间只有一个人你不能爱，她是男人的情蛊，会让每个男人痛不欲生。”
　　“她吗？”莫羽低声问道，梗咽的音符里多了几抹苍凉的无助，还有被风儿藏匿的哀伤。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男人大幅度的一顿，安静的碎步子向凌乱的草坪走去，身后一片缄默。
　　……
　　“一个悄无声息的怀想也不施舍给我吗？就算她会像忘记龙孜漠般忘记我，我只是想要把那个人藏在心底，永恒性的藏匿。”
　　有春风吹拂过衣袖的声音，而他只能听得见自己凌乱的心跳，一波一波，痛的连窒息也不敢奢求。
　　杜颐皓恍似没有听见他难过的心跳，自顾自讲述着复杂的所有秘密，尘封许久的公开秘密——
　　“江尹是孤儿。也是林氏集团兼江氏集团指定的且唯一合法继承人。江家是我们几个世家里，不管财力还是实力都是最强的一个，可惜他的父母在他两岁的时候因为商场利益在一艘私人游艇上被杀，他左颊上的那道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江尹比我们几个大两岁，那年后，他一直由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林凌抚养，林伯伯一生未娶，在江尹十六岁那年已经将所有资产过继给他。他十二岁，我们八岁，他的杀父仇人入狱，他仍然释怀一笑，说了一句我们几天几夜也无法泯想的话——‘上一辈的恩怨如果牵扯到下一代，那我的生命将注定摆脱不了父母的命运，报仇只是一个借口，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身上，亲自解决了那几个小罗罗，我的父母就能活过来了……后来，才八岁的伶烟问他，‘为什么阿尹这么高兴呢？爸爸都不要我了，我以后没有哥哥，没有爸爸了。’那年，伶烟的父母离异，心情失落的她异常的羡慕江尹脸上永久不衰的笑颜，真心的笑颜，即使知道自己的杀父仇人没有被法律处决。当时江尹只是笑说，‘虽然本少爷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但总有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总是超不过一百年的，那么哭也是过笑也是过，为什么不快活点过呢？’他还笑戏伶烟‘小坏蛋！你本来就丑死了，再这么成天愁眉苦脸的，看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做老婆。’伶烟瘪瘪嘴却没有挤出眼泪，只是红着脸大声叫喊，‘阿尹会娶伶烟的，对不对？所以我不怕嫁不出去的……”
　　莫羽早已陷入深思，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镇定自如的男人，不敢置信的呆望着他一字字吐露出那些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的事情。她的十八年，他没有参加，以后的八十一年，也不会参加了吧？
　　“她的为所欲为是为了……”莫羽坚硬的将最后一个字符吐出，生硬的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他害怕男人说出他心底的答案，虽然早已注定的事实，他今天已心知肚明。
　　杜颐皓脸色凝重的对上男人不敢直视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冰冷到让另一个心颤的男子心碎——
　　“就是你想的那样——！江尹四年前跟随林伯伯去了英国，伶烟怪他没有事先告诉，一直为所欲为，在国内的学校将自己的名声肆无忌惮的破坏，只是想惹那个从来不知生气为何物的男人发火。”
　　真的是这样吗？她——肆无忌惮的与高三段草在现任男友面前大玩激情。跟南翼三届校草暧昧不清。故意不去扼制谣言，都是为了那个叫‘江尹’的男人。
　　激情过后，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与自己无关，永远的事实。
　　……
　　“你怎样做到无动于衷”莫羽犹豫着问出这句藏匿了许久的话。幽黯的眸底看不清瞬间隐去的失落，只剩一抹氤氲了亘古的无助，缓缓降落成一汪浑浊的泪水——谁来告诉他，怎样才能洗清眸底的哀伤，只剩清澈到空明的蓝稀。
　　杜颐皓一愣，随即释然一笑，泰若自如的对上男人晃似踌躇的眼神——
　　“喜欢伶烟的话，兄弟我会有□□的感觉的耶！”杜颐皓故意大幅度的一顿，不怀好意的看着男人特意闪躲的眸子，眉飞色舞道：“莫先生，你该吃醋的人可不是我，好说歹说我也算是伶烟半个哥哥了，你见过哪位哥哥会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吗？”
　　“你真的不喜欢她——？”莫羽镇定的直问道，目光深深的锁住正手舞足蹈的男人，一改深谙的蓝色忧郁，清澈的深栗色瞳仁倒映出男人不以为意的浅笑，淡的几近透明。
　　微暖的风裹了几许温柔的湿意，零零落落的扑在手臂上，惹的心底深处莫名的发颤——
　　这样的季节，他为了那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哀伤了整个冬季，周围让人窒息的湿意，很快便于泪水融在了一起，也许他们本就是一体。
　　“哈哈……”
　　杜颐皓大声笑开，从容不迫的对上男人直视的目光，一字字道：“我们一出生便认识，太了解对方的性格反而不好下手，你说是不是啊？”
　　呵——！不好下手？真实名副其实的风流浪子，连不喜欢的借口也别出心裁。
　　莫羽安静的凝望着男人淡定自若的表情，心下暗想：真的没有喜欢她吗？还是这个秘密我不配知道，或者你爱的比我深的多——！
　　“那阿轩呢？”莫羽坚持道。
　　男人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位为爱疯狂的好朋友兼高三段草，意味深长的摇晃了快要骨折的颈间——
　　“阿轩的奶奶是伶烟的姑婆，从小就很喜欢伶烟甚至超过自己家孙子，算起来也是半个表哥了，不过阿轩的性子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是伶烟啦！”男人一顿，微眯起魅惑的眸子迅速瞥向莫羽，想要捕抓住他隐藏很好的失落，却无从寻起。
　　“一个来者不拒，一个随心所欲，注定是兄妹的命呵！”莫羽故意避开好友的追问，接下去讲述。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从嘴缝里蹦出被称作‘禁忌’的四个字——随心所欲。
　　………
　　……………

　　“阿尹，我们去哪里吃饭？”看着男人似笑非笑的面部表情，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没有声音。一分。两分……十分。
　　拽着男人结实的手臂下了死劲上下摇晃着，嘴里不停的嘟喃，“阿尹在生气吗？都不理我，阿尹最坏了——！”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戳在脑门上，不怀好意的笑开，“小坏蛋，你认识我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本少爷生过气啦？”
　　没有意料中的生痛，冰凉的手指覆在发烫的额发上，像是有一根情弦在真空中小心翼翼的弹奏，没有焦点的守候，算是我迟来的幸福……？
　　男人略显尖细的下巴抵触着我的顶发，一波波的心跳神奇的跳跃，从来不知道和谐的心跳声会弹奏出世界上最美的乐曲。
　　期待男人的下一步动作，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深深的嵌入骨髓——
　　“……”
　　温软的指腹轻缓的抚上男人左颊上方浅淡的几近透明的刀疤，低声呢喃，“阿尹，我要吻去它的存在……”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天地早已被炽热的吻封了缄默。
　　男人一把揽过毫无防备的腰肢，充斥着□□的目光深深的对上我惊慌失措的浅褐色瞳仁，继续他的攻略。
　　唇接触的那一刻，我彻底沉沦在男人深深的夺取与攻略里。
　　男人甚是不规矩的大手抚上腰肢，不停的游移在小腹、裸露的香肩、僵硬的后背……
　　发烫的手臂及手掌被一股强烈的力道团团围住，想要得到片刻的呼吸却难以逃脱男人的欲求未满——
　　上身早已开始紧绷，大脑发热只能随着男人的肆无忌惮开始意乱情迷，若有若无的温热开始一寸一寸下移，被霸道的吻攻略的整个喉咙猛然一紧——
　　那条代表欲望的唇舌肆无忌惮的游入口腔，诱惑性的在内壁舔舐着属于他的味道……唇齿相交的瞬间，他睁大琥珀色的瞳仁，暧昧的覆在发烫的耳垂边，吐息若兰道，“我会生气，你的身上不允许再有别的男人的味道，不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他们留下的暧昧——！”
　　宣誓般的字符悄无声息的扑面而来，阿尹在生气——？
　　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略显粉红的脸颊，不怀好意的一笑，邪肆的瞳仁肆无忌惮的对上男人刻意闪躲的眸子——
　　“伶烟知道错了好不好？”腻到不行不行的字符铮铮落地，看着男人啼笑皆非的神色，心底猛然一颤，从未有过的幸福悄无声息的淌过冰凉的骨髓——
　　那抹温热，现在起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