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疼我》林澜

13、王者归来（三）

　　阿皓的车子几乎是狂奔回学校的，原因是某人太无聊了，在驾驶位上想聊天也没法子。
　　我满心欢喜的拉着不甘不愿的阿尹掖在后座，第一次不打嗝的问了六百个问题，从地球灭亡到火星重获新生……再从人类复活到全人移民地狱！
　　从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几近发狂的男人，我暗想：还好，还好。你会发狂代表情绪正常，不至于断送我的美好未来——！
　　大家应该都知道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吧？同理，神经病出车祸是不用负责任滴！
　　……
　　华丽的南翼肆意的闯入眼帘，从机场到学校不到二小时就搞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做梦呢？阿皓今天严重不正常——！
　　我故意打趣道：“阿皓，要不要我们转个头，去疗养院逛逛啊？”
　　没有回音……三分钟后，还是没有声音。
　　我再问：“阿皓，你不会精神失常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有了，前儿有动静了——
　　气的铁青的男人一掩暴露在脸部的愤怒，冲着我鬼魅的一笑，包含了不怀好意。
　　我没注意到他目光收回的瞬间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正闭目养神的阿尹——
　　我用胳膊肘衬了衬故意装睡的男人，佯怒道：“不要给我装睡，杜颐皓疯了——！”
　　男人微眯着半合半醒的眸子，琥珀色的瞳仁不坏好的转了个圈，漫不经心道：“疯了？怎么现在才疯，嗯，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啊！”
　　坏男人，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嫌我几年没碰过对手智商下滑啊？
　　驾驶位上一路一言不发的坏小子不动声色的笑开，意味深长的对上阿尹的眸子，宣誓般说道：“不出一年，你的下场一定比我残！”
　　坏小子，坏男人，你们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不理你了，谁都不理了——！
　　气的彤红的脸蛋紧紧贴着墨色玻璃，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车门，口里振振有词，“阿尹坏。阿尹最坏。阿尹第一坏。阿尹欺负伶烟，阿尹一回来就欺负伶烟……”
　　念到第一百零八句的时候，仿佛有一双温热的唇畔贴在耳根子处，男人暧昧的咬住敏感的耳尖，吐息若兰道：“小坏蛋，你已经嘀咕了九百九十九句我的坏话，本少爷暂且不跟你计较，现在罚你陪我参观阿轩家的学校，顺便吃顿饭！”
　　我眸子蓦地抬起，含泪的目光瞬时陷进那抹清澈的深潭里，琥珀色的瞳仁肆无忌惮的凝视着我的——
　　不平的心再次被撩的一波一波，没有风向的摇摆。
　　没有任何空隙的接触下，男人跋扈不羁的狂傲肆无忌惮的浮现在清澈的眸底，笑的不亦乐乎——！
　　阿尹喜欢笑，就算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笑颜。他常说，人生百态，哭也是过笑也是过，追逐快乐到天涯也不愿守候梦想到咫尺。
　　“阿尹坏——！”
　　男人似笑非笑的拽着赖着不走的本小女子径直向校园走去，丢下一脸无奈的阿皓不紧不慢的跟着。
　　路过警卫室，某人顿了顿，暧昧的冲着大叔们一笑，故意大声说道：“我不是这学校的耶！你们真是不尽职，外面的人可以随意放的吗？”
　　我好笑的看着他自导自演，低声轻吟了句，“干渴的要死的守门老头们都比较喜欢熟男，阿尹最适合了——！”
　　男人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亲密’的搂着我优哉游哉（只限于他一个，我正苦虐着呢！）散步在人流越来越密集的花园。
　　我抬眼佯怒般望着男人好看的面孔，镇定自如的说道：“阿尹，我还有一大群‘狐朋狗友’要见你呢！我带你见见我们高三016的风采，一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天上龙凤，一个个傻逼的不行不行滴！”
　　男人故作恍若大悟道：“这样的蠢材有什么好见的，玷污我天下第一聪明人的人格尊严不说，还污染我天然自成的清澈瞳仁——！”
　　不等男人继续抱怨下去，三步两步早已把男人拖着远离了人群渐多的花园，直奔目的地——JB03016室！
　　……
　　我下来狠劲拍了拍呆愣的莫羽，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子，别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我家阿尹没有这方面的爱好的——！”说完自信的将目光看向一旁含笑凝视一切戏剧性情节的阿尹，用深信不疑的眼神示意他出个声先。
　　看好戏的男人非常配合的绽开一抹魅惑全人类的痞子笑，漫不经心的对上莫羽逐渐退化掉的眸子，说了句不敢让人恭维的问候——
　　“恭喜你，现在还活着——！”
　　莫羽失笑出声，不动声色的对上男人不经意的目光，很淡的一瞥，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绝不简单。
　　他描想着男人深邃的轮廓，很成熟的男人味，那抹深藏的历练告诉他眼前的男人灵魂绝不止二十岁。发丝略显凌乱却那么安静随意的披散在光洁的额上，几根额发挑衅似的垂落在眉角，遮住了男人眼中的锐气，只剩吊儿郎当的痞子样——
　　等等？他似乎瞥到了男人左颊上侧几近透明的一道刀伤的年久疤痕，强烈的光下，隐约泛着一丝清冷的戾气，仔细看时，却那么的不以为意。
　　果然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男人，第一句话不动声色的引起了心底最初的挑衅，浅淡的让人不易察觉。
　　如果正常分析起来，这个男人并不算完美，甚至缺点一大堆，可以这么多缺点加起来却是天衣无缝的优势——
　　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紧盯着他肆意打量，没有任何的闪躲，那道明亮的目光像一把利剑般从喉咙延至心脏，惹的心灵莫名一颤——
　　他大方的回视着男人打量的目光，算得上出色的男人，嘴角天然的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颜，深浅不一的领口肆意的敞开着，露出麦芽色的健康皮肤，惹人一阵紧张的遐思，包括他这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
　　……
　　“哦？怎么恭喜我——？”莫羽故意装糊涂的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江尹释怀的一笑，绝代风华——
　　他幽深的眸子肆意的对上莫羽深不可测的褐色瞳仁，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我们都是聪明人——！”
　　男人故意拉长尾音，他似笑非笑的飞速瞥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女人，痞子样的坏笑继续绽开，大声调笑道：“听说你认识疯婆娘也有两个多月了，看到你‘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眼前，不应该恭喜你吗？”
　　我愣神过来，正巧不巧听到这句话中话，眸底的痴笑瞬间阴沉下来——
　　狠狠的扑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手臂用力的捶着男人坚硬的胸膛，低声暗骂：“坏阿尹，坏阿尹，除了欺负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坏阿尹——”
　　男人心无旁骛的拢紧手臂，干净的下巴抵触着我柔软如丝的顶发，皎洁的脸庞上绽开一抹圣洁的笑颜——
　　“阿莫作证的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明明是你欺负我喏！”
　　男人故意加大手臂的力道，含笑凝望着我的无措，肆意的散播谣言——
　　听着那声亲切到诡异的‘阿莫’，在场所有人冷不丁打了个冷颤，恶~一群残雁从受伤的心灵上越过——
　　我对上男人邪肆的琥珀色瞳仁，口中模糊道：“阿尹再坏，伶烟也只爱阿尹一个——！”
　　男人装作恍若未闻般“咯咯”大笑，双掌轻缓的托起我仰望的头颅，双眸肆无忌惮的对望——！
　　阿尹再坏，伶烟也只爱阿尹一个！多么刻骨铭心的心里话啊！硬生生的抛在身边人的心底——
　　他装作恍若未闻般坚决的转过身，留下萧索的背影，却只能在她的余光处，没有视线的交集。
　　只爱阿尹一个，只爱他一个——
　　“呵！”心底莫名的苦笑了声，奢侈到心碎——！
　　舞会到今天的所有，只是自己奢侈的不能实现的一场梦，一场唯美到悲哀的凄凉。她，不会属于任何人，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龙孜漠，阿皓，还是那个阿轩，或者自己，都不可以。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制的了她，渴望自由，追求理想的女人，只有她的阿尹配得上——！
　　他和她是注定的爱人，自己连浮萍也算不上。转身的瞬间，他竭力抬眼，不想那抹伤心流露。至少不该在这里，包容不下三个人的风花雪月，那么，他该何去何从？这里，连多余的空气都不属于他了，再华丽，再浪漫，他只是局外人，连署名都奢侈的爱情局外。
　　………
　　……………

　　“江伶烟——”
　　背后传来一声怒吼，看这声音的架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哪位尊贵的——！
　　抬眼对上阿尹含笑不语的琥珀色瞳仁，痴痴的绽开一抹浅淡的笑颜，乐呵呵道：“阿尹，你要被抓奸了呢？”
　　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伸手不动声色的在脑袋上敲了一板栗，不以为意的看着对面只走过来的燃烧着怒火的男人，故意大声碎道：“抓奸是什么滋味，本少爷吃遍天下美食，就是不知道被帅哥抓奸是什么滋味呢？”
　　“江伶烟——！”
　　又一声怒吼传来——
　　我漫不经心的转身，从容不迫的对上男人布满血丝的双眸，懒懒道：“嗨，好久不见，最近怎样？”
　　额~那个，会不会？那个问候语是不是太客气了点，姓龙的跟我江某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就结下了滴！
　　男人不敢置信的回望着我不以为意的表情，嘴里挤出几个生硬的字，“好久不见？”
　　额~那个，老兄你有什么火赶紧的发，我可受不了你这臭石头性的脾气，生了气还憋心里，做人多没劲啊！当然某某只是想想而已，可不敢跟你说实话滴！
　　旁边的阿尹双手交叉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估计着是不准备出手了——！
　　我千万分小心翼翼的挪到阿尹身边，偷偷打量了男人一眼，不好滴说！
　　他不以为意的抛了个眼神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戏剧性的一面，也是即将发生的一面——
　　“疯丫头，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我可不是阿轩阿皓，你的泪眼汪汪可哄不倒本少爷——！”
　　我啼笑皆非的看着他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满脸的不屑一顾，清澈的某地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玩意。
　　十二万分小心的伸出两根灵活（便于逃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男人微皱的名牌衬衫，嘴里不停的嘟喃，“阿尹可是奸夫，不能不管的……阿尹坏的话，林伯伯也是坏人了，林伯伯是坏人的话，那江叔叔也是坏人了，江叔叔是坏人的话……”
　　“你的江叔叔是坏人的话，你认为你还有命站在这儿跟你江叔叔的儿子抱怨吗？”
　　江尹佯怒般的回碎了句，右手顺势掐住高高鼓起的脸腮子，邪肆的琥珀色瞳仁彻底融入我的清澈湖底——
　　“阿尹不是坏人的话，那一定不会不帮伶烟的对不对？”
　　男人好笑的轻叹了声，伸出一根手指触着我微微发颤的鼻尖，佯怒碎道：“当年真不该让你跟着我，从我身上学来的心机怎么都用在我身上了啊？”
　　我但笑不语，痴痴的看着男人啼笑皆非的‘痛苦’表情。
　　“你是谁——？”某男自动忽略所有暧昧画面，对上阿尹邪肆的琥珀色瞳仁，面无表情的一字字道。
　　我好笑的看着男人一个人解决，哈——！我可是天生的甩手派，既然阿尹出面……
　　没有人能保证接下来的戏会有多精彩。
　　两男对持中……
　　江尹恍若未闻般的对上龙孜漠深栗色的幽暗瞳仁，似笑非笑的回望着眼前桀骜不逊的男人——
　　“我跟你，之前见过面吗？”江尹故意顿了声，侧身‘路过’龙孜漠身旁，有意无意的丢下一句，“小朋友，你——”
　　声音渐渐远去，他故意放慢脚步，并没有意料中的转身，像是轻叹般的语气幽幽传来，却那么震耳欲聋——至少在龙孜漠和莫羽的眼里——
　　“疯婆娘得到了我的真传，你还不够资格——！”挑战我的极限——！
　　最后的音符落下，早已不见了人影。他早就算好了时间的，这些人，没有资格跟他斗。当然，他教出来的弟子，也不会逊到哪里去——！
　　龙孜漠惊愕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刚才不以为意的一瞥，不算惊人的容貌却永恒性的嵌在心底——
　　他，就是她梦中的阿尹吗？还是，跟莫羽一样，只是□□上的欲望，不关爱情——！
　　优雅？不，他比不上以优雅冠名南翼的莫羽。
　　帅气？不，南翼三届校草杜颐皓绝对超的过他。
　　温柔？不，他走的时候唤她为‘疯婆娘’，而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生气，要甩手给他一巴掌，而是从未见过的娇羞，只痴痴的望着他不知所以的傻笑。
　　吊儿郎当？不，他眼底的精明与不经意间茫然收起的仔细，即使只是瞬间，身为学生会正理事的龙孜漠不会看错。
　　风流？不，如果跟林伊轩算起来，他算不上是大众女生喜欢的那一种。
　　他没有忘记，那个男人左脸颊上方有一道浅淡的几近透明的刀疤，小拇指那般的细长——
　　龙孜漠不知道，因为那是年久的深痛，才会浅淡的几近透明。那道刀疤，是江尹两岁那年，父母被商业间谍所杀，而留下的痛恨——！
　　他只能无助的望着江尹逐渐消失的背影，痞子样的外表，或许跟他是一样的伪装？
　　论心机？他想，没有人会是江尹的对手，她的那点聪明也是他身上学来的。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跟他斗。
　　论智谋？所谓的天下第一聪明人……
　　论忍耐？自己刚才的动容完全否决了参赛的资格……
　　他永远不会想到，江尹是一个可以放弃仇恨的人，即使是杀父杀母之仇，都可以淡定的放弃——
　　………
　　……………

　　我从容不迫的对上男人怒气渐消的深栗色瞳仁，十二万分客气的问了句，“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他是谁？我怎么都没有见过——！”男人自动忽略了我的话题转移，一针见血的冷问道。
　　阿尹，不是我对不起你，你好自为之吧？
　　哈哈！忍不住在心底一阵狂笑。收了收情绪，再次对上男人略现不耐的眸子，漫不经心道：“江尹，刚从英国回来的——！”
　　留学？男人心底猛然一颤，她的青梅竹马？还是梦中情人？
　　男人似懂非懂的楞了会神，半响，才不冷不热的憋出一句，“你跟他什么关系——？”
　　是人都听的出三分醋意，我深深的不舍的难为的尴尬的不好意思的不忍的不想的怜悯的看着男人有点受伤的表情。男人直视过来，眸底充满无助，我随即绽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颜，不以为意的对上男人急忙避开的眼眸，吐息若兰道：“怎么？你吃醋啊？”
　　“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男人避开我不怀好意的暧昧目光，一字字道。
　　“我们认识十八年，目前还没有关系——！”我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转身迅速离开。
　　男人望着女人缓慢隐去的萧索背影，心底仿佛瞬间松了口气，他们没有关系？
　　目前？这个女人什么意思？什么叫目前没有关系？不知廉耻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为止她是属于他的，至少这一秒下一秒她江伶烟还是他龙孜漠的女人——！
　　……
　　大步迈出这个四处充满污浊之气的空间，无声的叹了口气，阿尹终于回来了——！
　　哈哈~！他不会骗我的，他真的回来了，没有带任何女人回来——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跟阿尹只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甚至重要过自己。虽然他欺负我，他不理我，他爱惹我流泪，甚至他事后不会安慰我……
　　如果有的话，你姓龙的也不好好想想，我江伶烟会放低身姿跟你吗？真是的！搞笑不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