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五章 婚礼进行曲 ...
-
“我对此事知之甚少，”拉开房门走出去，不料迎面一堵肉墙，“额，均。”
“去！平日你问东问西，这事儿你倒是知道装聋作哑了啊。”黄月英本来冷嘲热讽得紧随我后，刹时身后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有些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人，他却一如往常，笑得温柔缱绻：“瑱儿。”
是不是心里作祟，听到这么平静地声音我顿觉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后背感受到一束热切的目光，黄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哦，明白了，好吧~~我来助推一把，尽量自然地问道：“均，你有事儿？”
“恩，”他点点头，却有很快摇摇头，“没。”目光晃悠会儿就掠过我看向黄月英，有着深深地疼惜和愧疚。
我直直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均，你的迟疑我能体会，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如此了，就赶快坦诚面对吧。
“我，”他目光开始闪烁，没一会儿功夫，脸就变得猪肝色。
后头，黄月英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犹豫到什么时候！”似幽怨似责怪。
均再也不做声了。
“均哥哥~~~！”黄月英急得都快哭了。
僵持了片刻，
“均，你先让我们去见下你哥吧，然后再从长计议？”我小声建议道，哎~~看你手足无措地定在原地，实在于心不忍。
他默默退开身，我拉起黄月英向外走，就在他两擦肩而过时，黄月英停住，甩开我的手，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我大步冲正中的房间而去。
“哎......”我拍拍均的肩膀，“为你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我没答应老师。”黄月英走进来之后对诸葛亮就是怒火冲天的一顿炮轰，一旁的我和均想上前拦住此时化生为大炮仗的她，怎奈......不敢啊。诸葛亮倒是好脾气地由着她说，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她说完，随即冷冷抛出这么一句。
“哎？”黄月英瞪得眼珠都快出来了，倒吸一口冷气，如花似玉的俏脸瞬间有红转白，连连摇头：“怎么，怎么会？不可能。亮哥哥你知道吗？我爹爹已经草拟好客人名单，这几日就发喜帖了。”
“哇，想不到黄承彦这老头儿出手这么快。”我捅捅身边一直有些灵魂出窍的均，窃窃赞叹，“均，依我看来，不出一月你就要有个嫂子了。”
感觉他全身一震，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似是求饶般道：“瑱儿，你别说了。”
我撇撇嘴，刚想道歉，那厢的黄月英突然冲这边吼道：“为什么不让她说，她说的是事实。”
“月英......”均嘴唇发白，声音苍凉，哀求似的看着黄月英。
黄月英顿时敛了气焰，慢慢走过来，跪在均对面，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低着头的均，良久，红唇颤颤，哽着声：“均哥哥啊。”
我吐吐舌头，知趣地“爬”开，径自在罕见地臭着一张脸的诸葛亮身边坐好，目光在稍远处说话的两人身上流连，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跟旁边的诸葛亮搭讪：“嗳，先生，我说......你当时虽没答应，也没拒绝吧？”
“此话怎讲？”他低低地问道。
我得意地笑笑：“明显，黄伯伯离开时可还是乐呵呵的。”
“......亮拒了。亮说月英尚小。”
“......”我顿时觉得额头冒出一大滴汗，只能干笑道：“你这理由既俗套又牵强。”黄月英也能叫小？她比我大三岁，如今十九，根本早就是待嫁的年纪了。
“那，先生还说什么了？”
“亮只将她当做自己妹子。”诸葛亮有些不耐烦地快速答道。
“哦~~这个理由依旧俗不可耐，但也是人之常情，说得过去了。黄伯伯是不是没听懂啊，怎么就来个了出其不意呢？”我有些看好戏地讽道，不好意思啊，虽然事情本身很糟糕，但是能看到您倒霉，我难免幸灾乐祸。
诸葛亮脸色不霁，忖了片刻，苦笑道：“是出奇制胜才对吧。”
“呵呵，平日先生一定很好欺负啊~~连婚事都可以这么来。”我眉开眼笑，黄老头儿能这么对你，看来你在他眼里肯定是百依百顺地乖乖男。
“你说呢？”他转头，戏谑地目光突然与我来了个四目交接。
措不及防，我心里噗通一声，忙撇开头，弱弱道：“额呵呵，我怎么知道。”
“月英，你不可以这样做！”那边，不知为何吵了起来，均突然提高的声音，怎么了？
“为什么不可以，他对我不仁，莫怪我对他不义。”黄月英霍然站起，双手攥拳，大声喊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样子叫做损人利己。”均语气也强硬起来。
“你心疼了？”黄月英很受伤地问。
均一听，慌忙站起来，放柔声音解释道：“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违道义。”
“怎么了？”我和诸葛亮也坐不住了，走过去。
“没什么事儿。”均神情有些躲闪。
“谁说没事儿。”黄月英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王瑱，我有事儿求你。”
“月英！”均低喝，想试图阻止她，却不想被她一把推开。
“黄小姐，你？”看着他们两这副情形，我知道准没好事儿了。
“瑱儿，以后叫我月英吧，我就叫你瑱儿如何？”黄月英一把捉住我的手，诚意十足。
“哦。”呆呆地看着被她捉到紧紧地手，哎~~~想缩回来，却慢了一步。
“瑱儿......”黄月英语气哽咽，泪水从眼角一颗颗沁出，滚将下来，洒在衣襟上，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咚”一声闷响，面前的黄月英身形一矮，竟然跪了下来。
“你，你！”我吓得不轻，挣开她手，朝后跳了一步。
“月英，你给我起来。”均气恼地伸手拉她，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制了。
“不，我不起来，除非瑱儿答应我的要求。”黄月英咬着牙，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
“你！”
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诸葛亮，他也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哎~~~神伤地看了看拉扯的两人，清清嗓子，终于还是开口制止：“停下，这样，月，月英你先说说，你要我帮你什么？”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松手，脸红得跟番茄有得一拼。
“瑱儿，我不想嫁给亮哥哥。”黄月英看了看诸葛亮，见他神色清寡，继续说道：“但是爹爹那儿我已经无力改变了。不过，我也有个不得已的办法，但......瑱儿，你知道吗？这要你答应。”她双眼含泪地看着我。
“你先说说吧。”我虽然觉得一定是十分烂的馊主意，但是不让她说完真的是拿她没辙了。
“恩恩。”她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这个办法说难也不难。就是......”
“月英！”均急急打断道，走上来挡在我两中间，转身，眼神复杂地对还跪在地上的黄月英说：“月英妹妹，如果你今日将话说出口，均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黄月英挺直身子，抬头与均对视着，感觉到均的坚决，她眼中浮现一丝绝望，然后一发不可收，绝望越来越浓，从黝黑的眼珠中涌上来。“你.....”她端详着均的脸，睫毛颤动，随即垂下眼帘，整个人像抽去了生气一瘫，软软地像个布娃娃，支离破碎地声音讷讷叹息：“均，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我......”,均身形如秋天的落叶，剧烈抖动，这个男人因为心爱的女子的一句幽怨，竟然直直跪在了地上。
“啊！”黄月英惊呼，一时间两泪涟涟。
我在一旁看得心中一阵阵钝痛，即使理智告诉我：够了，明知道是一趟浑水，你就不要蹚了。但是情感不允许：他们都这么痛苦了，你能帮不该帮吗？还想衡量一番，但我的心却早一步做了选择，
“均，月英，你们有什么要瑱儿帮的，就直说，我见不得你们这样。”只听到自己异常冷静得声音。
两人不做声，好吧，我既然已经允诺尽力，就继续追问道：“月英姐姐，你说吧，均生气由我担着。”
月英踟蹰地偷眼看了一眼均，咬唇半晌，才开口道：“瑱儿，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额，有些荒唐，但是你知道，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恩，说吧。”
她深呼吸，仿佛提上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开口：“那......瑱儿，我求你跟亮哥哥成婚吧。”
这话一出，我觉得犹如晴天一个大霹雳！炸的我不知天南地北，“什，什么？！”
“胡闹！”是谁？我恍惚地寻找声源，只见诸葛亮气息未平地看着黄月英。
“我没有胡闹！”黄月英呛声应道。
“呵呵，是不是胡闹，你心里很清楚。”诸葛亮冷冽地撇了她一眼。
黄月英不服气地尖声说：“不是胡闹，亮哥哥，如果我们结亲，我决计不会活过今晚！”
“月英，你别耍小孩子心性了。”均扯扯她衣服恳求道。
“均，我黄月英说一不二，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黄月英倔脾气上来，恨恨地甩袖，不理他。
这时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争吵的我终于回过神来了，不知为何，心里着实很想笑，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呵呵，呵呵呵。”众人惊异地看着掩嘴轻笑的我。
不理会众人的眼光，等我笑够了，意犹未尽地停下，似是玩笑般看着黄月英说道：“这么说来，月英姐姐是以死相逼喽？”
她微张嘴，眼睛都忘记了眨动，点点头。
我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只觉有一股梗在胸臆中的抑怒扬起，于是，吐出的声音徒降一百度，“哼，今日怎么也不让我走，就是存的这份心思？呵呵，奉劝你，在这儿拿命威胁我，还不如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好。”看着她惨白的脸，恶意的快感袭来，呵呵，忽然觉得自己很冷血。
不愿再多呆一刻，我收起情绪，冷漠地拱手告辞：“我累了，先休息了。各位自便。”
毫不迟疑地转身推开门，起脚跨出去，此时，“瑱儿，你原谅我。”
“呵呵，我们本就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之说，今日，我就当一场闹剧。”唇角微扬，我嗤笑。
“......瑱儿，你无法体会我的处境，这就是我的命了。对你，我只能说抱歉。”黄月英哑哑自嘲。
如被子弹射中，“......”，脚像灌了铅般沉重，因着她的一声喟叹，有种熟悉的哀伤袭来，是受命运戏弄时的无助吗？
望着院中如墨夜色，我负手立在门口，黄月英，我怎么会不体会？我也曾被逼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无力反抗，最终牺牲了最亲之人的幸福换取苟活，磅礴大雨中随风摇曳的花儿，不知何处栖身的痛早已刻骨铭心。那时是个什么情形？......恍惚间，我似乎又立在宁静的许都永泉街头，耳边响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嘀蹋，嘀蹋。”一如蹋在心间般生疼，“梅雪姐姐，请你一定要使自己幸福，即使很难，但是请你一定要幸福。拜托了！”，精致的新娘妆容如面具，美丽的嫁衣血色如残阳，唯有滴落在掌心的那滴晶莹泪水折射着悲怆的心境。
“梨云，梅雪。”我抬头，不让泪水落下，黯然独伤，都说千里共婵娟，可是没有明月的浓夜时分，我们还有什么相依存的呢？过了一会儿，平复心绪，我没走而是重新回到房中，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豁然一笑，“我好像不该这样就离开呢。”
“恩？”黄月英不敢置信地盯着我，“你，你是说你......”
“哎~~”我挥手制止她的话，只是静静回视她，仿佛要看透她心思般，她也不躲避，坦荡荡任由我看进她心中。
“哧~~”一弯新月眉下清眸流盼，丹唇吐出清冽话语：“月英姐姐，第一个问题：你可接受瑱儿刚刚的提议，回家跟你爹闹闹？”
黄月英柳眉蹙起，平静地为我分析：“瑱儿妹妹，有句话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爹爹名声在外，要他收回已经说出去的话就等于要了他老命。月英并不是怕死之徒，若是一死可以换来终身的幸福，我又有何不可博的。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与爹爹两方僵持不下，我还不至于不孝到如此。再说......我不怕死却不能说我不宝贵自己的性命，殉情是最后的办法，我想终究没人希望是那样的结局吧。我不敢说，对你，我没有存着以死相逼的心思，但是，有一点，我黄月英无愧于心——今日你王瑱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就拉倒，我也无半句怨言。”
黄同学还算诚恳，我点点头，笑道：“月英姐姐倒也是坦荡，第二个问题：姐姐为何说此忙只有我可帮？”
她有些局促，不似第一个问题那么爽快，“这个，恩......我说了瑱儿别恼。”
“哦？”我好奇。
“就是，就是放眼来找，属你两袖清风，无牵无挂了。”
“......”
“好吧，我答应帮你。”我虽对她的回答哑口无言，但确实符合实际情况，不承认也不行。
“真，真的？”她又惊又喜。
“恩。”我看着她狂喜的表情，五味陈杂，以前的我受过的恩惠何止今日我所做的，“呵呵，月英姐姐，你可以起来了吧？还有均？”才发觉她二人还跪着咧。
“哦，是是。”黄月英推了推均，声音透着无尽喜悦：“均，起来了。”
均默不作声地挪挪膝盖，面朝向我，突然伏身欲拜？！还好我眼疾手快，先一把拖着他胳膊拦下，嘴上嗔道：“均，你这是干嘛？我还没死呢！”
“瑱儿，你不要乱说。我，我只是无以为谢，请你接受我一拜。”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臂，恳切地说。
我白了他一眼，啐道：“你饶了我吧，我无福消受啊。你还不快起来，不然我可真生气了！”说着佯装生气地叉腰。
他憔悴了几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诺诺地起身，却还是对我郑重行了一个弯腰九十度的揖，搞得我颇为无奈。
我这边是没问题了，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喏，还有个人没搞定呢，我转头看向诸葛亮，“先生，你同意的吧。”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诸葛亮俊秀的脸上无甚能称之为表情的表情。
“亮哥哥，你该不是反对吧？”黄月英又开始不安了。
诸葛亮此时侧身而坐，灯光虔诚地勾勒着他清雅如莲地身姿，低沉的声音光华缠绕般响起：“你们如此肆意妄为，亮不会同意。”
“亮哥哥，你......”黄月英刚想说什么，被我拦住。
“先生，你也未免小家子了，想来吃亏的也是我，我都欣然同意，你干嘛不同意。再说，棒打鸳鸯同时赔上自己的终身的蠢事你也干得出来?”我跑到他面前，努力使自己看着他的脸说道。
哇咔咔，他又用看怪物的眼光看我啦！“药师，你若答应了月英无理取闹的要求，不也是干了赔上自己清誉的蠢事么？”一针见血的话。
“是啊，但是两害取其轻。”我换做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哎~~我也是相当无奈好吧。
“这既是诸葛家家事儿，没必要让药师受累。”诸葛亮淡淡拒绝我的好意。
“先生放心，我的麻烦我自有办法解决好。”我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不用。”他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我咽了咽口水，天~~感觉自己快被气得口吐白沫了：“先生，你别絮絮叨叨地没完了。什么家事不家事的，我告诉你，你就以为本人爱和稀泥，搅浑水啊？！告诉你，你和黄月英结婚本是铁板钉钉，上天注定。我要不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早就脚底抹油走人了，谁爱哭爱笑管谁去。”你和黄月英本来可是夫妻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弄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僵局。
可能是语速太快，他一时还没听懂，疑虑浮现。
“先生，我自己都不介意清誉什么的，你干嘛介意，不是拿热脸贴冷屁股吗？”我继续加猛料，其实我心里的话就是这么着，我又不是你们这个时代三从四德，妇言妇行的女子。
这句他似乎听懂了，面上霎时如覆寒霜，“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耸耸肩，回嘴道：“总比你无情无义好。一个是你亲弟弟，一个是你当自家妹妹的女子。你想想清楚，若是双双殉情了，你良心何安？”
“......”他默然，好久之后，他眼中挣扎，犹似夏日一潭深水潋滟泛起波光，看向我，说了句：“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