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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其实,王大 ...

  •   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虽说已经一板一眼照自己拟好的治疗进度,几乎不差分毫地尽心尽力地根据每日诸葛亮病症来决定当日药剂,但是药效却越来越弱。心慌地翻了一天的医术不得而知,懊恼地趴在桌上装死良久后,才颇为惭愧地想起师父平日经常耳提面命的事儿:“药性万变,病症万变,须以万变应万变”。我不自觉这么做,如果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即使是我配制的同一种药方中各种成分的量都有不时有细微的变动,有时会看似漫不经心随性地在本来的药方中添上几味或是删去几味大多数大夫认作次次辅助用,可有可无的草药。所以并不是药出了问题,而是病症正在发生质的变化中,怪不得原来的药失了效果。师父说,这中药是一种温和,多是循序渐进的治疗方式,会慢慢地对病患的身体进行调节,一则好的药方,不是每一味药都是针对病症,而是兼具养生调理作用,因为五脏六腑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联,在长期的患病过程中,难免会一损俱损,所以药的各种成分是同时作用于身体各处,最后才真正达到药到病除,由内而外彻底痊愈的目的。自然,这也注定了要想使得身体达到满意的状态一天两天是不会实现的,而这个过程,中途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则药剂其所起到的转承作用是妙不可言的。

      再看这个诸葛亮的“忧虚劳损”之症,有相当年头的病史,虽然初始用药,他的治疗效果很好,但是毕竟已经伤及心肺多年,每次发病时多会欬血,营养又跟不上,更糟糕的是:

      “我家哥哥每次发病之初总不以为意,照旧操劳,与人谈学论道,甚至挑灯看书至深夜,等察觉时已经是发病数日”均的话从心中掠过。不由一阵叹息,这样子说来,即使是同样的病儿,同样的年数,他比别人还要重上几分。只求这个病人配合些,少折腾才好,进入第二治疗周期后,花费时间长短与否很大程度在取决于病人本身。

      均的这些话还要说到前日,我与出门拜访启蒙恩师几日才归来的均在院中正好打了个照面儿,看他风尘仆仆,眼中倦意,见到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第一件事儿就是急问起他哥哥的病情,其实他不问我也正想说,于是就略微简短地交待他二哥最新的情况。均刚想露出一丝欣喜,却听我话锋一转:“但是,均,也不瞒你,要彻底治好诸葛亮的劳损之症,还要从长计议,药效也不会如之前这么快速,若是几日不见起色,你们也别过分焦虑,还请静心等上一段时间。”

      他听罢我这段称不上好消息的话,明了地点点头。“知道了,瑱儿,就照你平日来,我们又不通医术,确实要听你的嘱咐。”顿了顿,却忽而有些懊恼地抚额,脸上泛起自责说:“只是没想到这病根扎得这么深,一想到哥哥为这病受的苦,我就......瑱儿,来我家几日想必也知道家里没什么侍者,而前几年我少年心胜,一味想求些学问,就时不时去外游历,经常是数月不归,哥哥知晓我,不愿轻易唤我回来,家中一应大小事儿都由他照料,以至于每年等我匆匆回来时,他早已是独自承痛多日。叹,叹!你说有我这么当弟弟的么!”说完,无力地摇摇头,我也听得心中微痛,手无知无觉地扣扣树干,虽面上无表情,但心中早已感慨开去,正像所有幼年就丧父的家庭都要经历的不幸,诸葛家也不能例外。抬头,睁大眼睛瞪着天空,眼角一丝丝绵软的凉风划过,刺刺地引着酸意。

      我左手手拿着一张纸,右手提笔,正把一张发黑的纸抖抖哗哗直响。没办法,要我拿竹简当笔记本,~~~真的很重,虽说现在的纸张做工很差,但是轻薄啊,所以开药方之类一直我坚持用纸,能不用竹简就尽量不用。

      “哗哗,哗哗。”我又重重地抖抖手中纸,提醒某位闭着眼午休的人士,朝这边看来,本人要讲话了。(椎:你干嘛不叫他。)哼,你不知道,诸葛亮就跟竹简一样,交流起来感觉特别别扭,即使叫了他名字,那尊也像个不动佛,一副清寡,闪亮的眼珠儿是唯一活动的物件,淡淡地看着你,看着你,也不问你叫他干嘛,只看得你想离他远点再远点,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洞察你心底的小秘密。我就是受不了他这点,跟个装了X光的机器人似的。

      “是这样,恭喜先生,您的病儿已经渐入佳境,所以当下,准备开始着药调养您的身子,听均说您平日有自个儿的事儿。在下虽礼穷,也知不该打扰,觉着就很有必要跟您本人了解一下近日的安排。好让在下心中有底。”看他终于被我打搅成功,眯眼朝我看来,瞥了一眼我手中已经皱巴巴地纸,转而看着我,却不言语,也没什么疑惑神色。当然,当然,我已经相当习惯了,只是微微错开眼,盯着他泛着青须的下巴,一股脑儿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倒豆子般,快速流利,不过也没忘记加上表情,恭喜时一脸欣喜诚恳,询问日程时为难地都皱眉了。哼哼,好歹人家以前也是参加过朗诵比赛还拿奖的。

      说完,抬眼一瞄,他没什么反应?是没听清楚吗?不会吧,虽说语速快了些,但是咬字相当清晰,他这么高的智商,听、写、读能力应该都是全面发展的才对。莫不是走神了?算了,不管他,照自己的计划来就是。就当他听明白了,我径自拿笔蘸了蘸墨汁,抬手,笔尖触纸,缓缓问道:“先生平日几点起床?”

      “日出。(北京时间05时至07时)”低沉地声音稳稳传入耳朵,他果然听懂了,答得也相当快速。

      “日~出~”我快速地几下,一边接着问道:“然后呢?”

      “晨读。”

      “哦哦,还要早读是吧。”刷刷又是几笔,心中暗忖:“都这样天才了,还早读啊,那让其他人怎么活啊。”

      “其实......也不是每日坚持,王大夫谬赞。”迟疑了一下,某人说。

      “啊?”我抬头看他,只见他嘴巴早已闭起,但是刚才确实是他在讲话。见我看他,他满无表情地眨了一下眼睛,挪挪脚,并拢,坐好不答。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开金口,打算收回目光时,谁知他又冷不丁冒出一句:“‘天才’二字不敢当,唯勤能补拙。”语气有点严肃。

      我不由大囧,原来是我不小心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啊,偷瞥眼,额~~五官依旧英气中带着优雅,但清隽的脸上散发的冷淡光华大减,此刻倒是正经肃穆得很,许是觉着这表情比先前来得真实不少,我心中的羞意顿时消去一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看纸,至于嘛,就~~就因为这么一句不算夸奖的夸奖?竟然一改前几日的棺材脸!这人~~~~

      “恩恩,是是。”我混混闷闷地附和几声,头低得看不清表情。“晨读后该是吃早饭了吧。”

      “该是和元直,公威他们论学参道.......”不复严肃,又是平稳到没有一丝波动的声线。

      “唔......不知先生与他们畅谈到何时?”我问。

      “至夜深才散。”听他这么风轻云淡地回答,我不由想到均的话,眉头一皱,忍不住轻声叫道:“不是吧~”话一出,那厢一阵沉默,等了会儿,我颇有难色地主动说到:“先生,不会觉得这样很不妥吗?”

      “......”他抿嘴不答,面上什么表示也没有。哎~~哎~~哎!他这副德行,我不由心中叹息。

      “王大夫,也无须为难,元直他们也不是日日来,多半日子亮另有安排。”半晌,诸葛仁兄说道。

      “哦~那先生另有什么安排?”我怎么觉得有种无力感不断游走向四肢百骸。

      “......不确定。”那厢半天给我憋出这么三个字。

      毛笔上的墨水都干了,愣是写不出字而来,烦闷烦闷,怎么觉得越来越烦躁了。却又听他这么说,一口闷气直冲脑门,我一转笔,猛地抬头,颇有点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硬邦邦地砸出两个字:“什么?!”

      虽然带着面纱遮了一半狰狞,但是的我怒火中烧,射出的如火如冰的眼光,我绝对相信眼前的诸葛仁兄已经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耐心彻彻底底被他摧毁殆尽了。

      他幽幽地撇开眼,以极慢却看起来极其怡然自得的动作,流畅地为自己和我斟上了一杯清茶。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顿了顿,又举杯凑到嘴边,仰脖,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转头冷眼看了看他对面纹丝不动的那杯,抬起修长的手,指了指,对我轻声说:“王大夫,喝口水润润嗓子吧。”眼睛却不曾离开过那杯茶。

      我一呆,看看那杯茶,又看看他飘飘然的神色,切,什么飘然,简直是欠扁,我觉得都快气吐血了。

      “其实,王大夫该问亮的是,什么时候‘没事儿’。”那厢可能暂时失明了,再接再厉,发挥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天赋,无比冷静无比高傲地吐出这么句。

      话音刚落,这厢,积聚了来这数日来所有的怒气终于爆发,已经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啪”拍案而起,纸笔落在桌子两边,也管不了左右手麻麻,两手撑着桌角,中间那杯茶水已经荡出一半,我死死地盯着半杯残茶,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我僵硬地抬头,一看,对面的诸葛亮举杯一动不动,神色也更冷了。

      “呵。”神色一凛,不由冷笑。直直站起,朝他拱拱手,压抑地低声说:“多谢先生指教,告辞。”,不待一点迟疑,匆匆推门而去。

      “砰。”微重的关上房门,整个人贴着门,呼呼地喘着气,心中早已对诸葛亮咒上千次万次。这是个什么变态的人物,无礼不说,简直是冷血。哈,还倒茶,真想把那半杯茶直接泼到他那该死的臭脸上。想到这儿,又不由撇嘴鄙视自己,王瑱,你之所以没泼可不是因为什么礼教约束,只是你根本就有怕他,而且怕得很,没那胆量,才只有打落牙,往肚里咽。你敢真的跟他打起来吗?你敢吗?啊?敢吗?

      脑中混混沌沌,我捂住耳朵,蹲下,对着空气吼道:“烦死了,我是不敢,满意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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