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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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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回去之后的当天晚上,我就发烧了,没有感冒的其他症状,直接就是高烧不退。
“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还以为是大喜事儿的。”梨云小声抽噎着,眼睛又红得跟兔子似的了,呵呵,好久不曾见她哭了。
“梨云姐姐,害你又哭了哦。”我伸出手指指她眼睛,打趣道。
“伸出手来做甚,还不塞好被子,发发汗。”梅雪碎了一口,把我露在在外面的手强制按进被子,把被角塞了个严实。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乖乖躺好不动。
娘亲坐在床沿上,清丽的面容因为一晚上的惊吓,露着点点倦意,我看了很不忍心,冲着娘亲笑笑说:“娘亲,我觉得好多了,您去歇着吧。”娘亲担忧地看着我汗涔涔的小脸蛋儿,叹了口气,伸手把我粘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又低头,额头对额头试试我的体温,起身,像是松了口气,眼中透着欣慰:“还好退下去了。”复转头对梨云梅雪柔柔道:
“梨云梅雪,你们也忙了一个晚上,早点去休息吧,瑱儿有我陪着。”
梨云梅雪见娘亲冲她们点点头,又见床上的我裹着被子,咧着嘴笑,全没了刚刚病怏怏的样子,就福了福身,退下了。
我敛了笑容,呆呆的看着床顶发呆。茫然地看了一会儿,转头见娘亲笑着坐在床沿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什么珍奇异宝似的,脸上是自豪的,欣慰的神色交错出现。以前看到一本书上写着:妈妈总是喜欢在孩子不知道的时候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满含笑容,母爱也有无声的时刻。心中一动,“娘亲?”
娘亲将已经塞好的被子又不放心地塞了塞,“恩?”
我裹着被子,往她怀里拱了拱,抽抽鼻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您。”
“傻孩子,你以为娘亲不知道吗?”娘亲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被子。
我在被子里一颤,把被子往头上拢拢,闷声说实话:“娘亲,瑱儿不想嫁给子桓哥哥。”
娘亲手顿了顿,然后又拍着被子,笑着看着我只露在外头的一张小脸,此刻正嘟着嘴,一脸不爽的样子,“呵呵,瑱儿的心思娘亲知道得很。”
“唔。娘亲英明,不像爹爹。那娘亲你有什么办法吗?”我瘪瘪嘴,想着王朗爹爹和曹丕他们的“自作多情”就一肚子气,看看,我娘亲就知道我的心思,也不知他们眼睛怎么长的。
娘亲纤细的眉毛蹙在了一起,柔柔地答道:“瑱儿,娘亲暂时也没办法。那日宴会,看这卞夫人的神色,同样是母亲,娘亲对她的心思也知一二。当时就觉得她好像在注意我家瑱儿,可后来华家这么一闹腾,还以为应该是华家三小姐才对。哎~~娘亲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看眼下,这退亲之事又快不得,若把丞相府惹急了,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再次受到打击,虽然我也知道现在这事儿曹操都插上一手了,要退?没门儿~~,但还是不甘心,楚楚可怜地看着娘亲:“娘亲,那就真的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吗?”
娘亲见我嘴翘的老高,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宽慰我道:“瑱儿别急,为今之计,是先把婚期压下来。”
心中老不乐意提到“婚期”二字,就感觉我真的就要嫁了似的,嘀咕道:“婚期,婚期~~怎么压啊?”
“这个娘亲已经有办法了。”娘亲把握十足的样子,看来真的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娘亲~~好厉害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呵呵。”
“笄礼?”梨云手不停,在绣着衣服上的花纹,冬天太冷,现在转暖了,搁置了的女红又得开始了。不过这是人家的兴趣爱好,乐在其中。
“恩。夫人这么说的。”碧玺盯着梨云手上绣的图案,右手比划着,学着针法,指着衣服花纹的一处问道:“这处的喜鹊毛是怎么绣的?”
梨云看了一眼,拿起针演示了几针。碧玺看后,连连点头,嘴上还不住夸着:“原来是这样啊。厉害啊,梨云。”
“那是。”梨云同学毫不客气地欣然接受碧玺的称赞,然后拉拉还在那儿思索针法的碧玺:“哎,你是说小小姐的婚期因为笄礼延期了吗?”
碧玺放下手,答道:“恩,昨天夫人去了趟丞相府,回来以后就这么跟老爷说的。”
“你说,我们小小姐怎么就不中意曹二公子呢?”梨云好奇宝宝又开始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咱们小姐也不一定要嫁那曹家二公子嘛。”碧玺不以为然地说。
“哎,碧玺。”梨云又有小动作了,扯扯碧玺衣服,双眼放着光地看着她,“那你说我们小小姐有没有可能喜欢上曹家三公子啊?”
“这个.......”
“喂,喂。我说梨云姐姐,你也太嚣张了,我个当事人在这儿呐,你还这么八卦?”我终于忍不住了,放下书,冲与我仅有二三米的梨云碧玺嚷道。什么跟什么啊,这梨云还是念念不忘她的曹三公子啊。
“是啊,梨云,这也咱们私底下说说,千万别给府里别人知道了。” 碧玺也合着我“教育”梨云同学。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说了,我绣我的。”好,你“秀”你的吧,it's show time。
我与曹丕的婚事就让娘亲以“瑱儿年纪稍幼,还未及行及笄礼(古代成人礼),需到十五岁行完笄礼才可许嫁”为由,名正言顺地延期了。自从知道我对这婚事的态度与自己不一后,曹丕来王府的次数多了,而爹目前也是“助嫁派”的,所以对待曹丕比以前亲切不少,还会时不时留他一起吃饭啥的。曹丕与我相处时倒是感觉跟以前差不多,那也没办法,我们都太习惯对方原来的样子了,一时怕是改不过来的,哈哈,这倒是甚合我意,本来就没那意思,干嘛强制自己去营造谈情说爱的气氛呢?而曹丕嘛,我发觉古人真的可能因为条件局限,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社会普遍基调下,对婚姻的要求很低,只要过得舒心就行了。呃,这么比较起来,曹丕与我成婚,肯定是他现在不二的选择,谁叫他心爱的女人嫁人了,但新郎不是他。而我,虽没有爱意,但是有感情基础啊,你问什么类型的感情基础,“友情”呗。
“小姐,那我熄灯了,你早点歇息吧。”梅雪吹灭蜡烛,准备回屋休息去了。
“梅雪姐姐晚安喽。”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扑扇着大眼睛,冲她招招手。
半夜,三更过后.......
花?草?鸟?哎~~到底是什么?”没错,我又被那个萦绕了一年多的梦境给惊醒了,不过总觉得这次的梦境某个地方怪怪的,抓抓头,可是怎也想不出来。哎!说来真是气人,这梦也做了一年多了,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更别说穿回去了。呜呜,我现在很急啊,不然我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古代怨妇了。想到这儿,赶紧掰着手指算了算,又过了一天,也就是离笄礼的日子更近了一步,一个月后就是笄礼日了,乐观估计,不出三个月,那卞夫人就要来订婚期了。
沉重.......
下床,要赤脚还是穿鞋呢?算了放纵回,赤脚!蹑手蹑脚来到外屋,想起了什么,又折回里屋拖上鞋子,没办法,怕那些晚上出来散步的昆虫界,又站着想了想,顺手带上上次淘来的笛子。
打开门,外面空气清新,暖风拂面,深吸一口气,舒畅。
嗳?今天外面怎么蛮亮的?呆了呆,一拍脑门儿,笨啊,抬头果然就见一轮满月悬于天中,天然的路灯在这儿。走下台阶,面前的石子路披上了银色的纱衣,两边的花草静静地随风而动,好像一个个熟睡的婴儿,在不安分地动动身子。踏上石子路,朝前走了几步,看看左右的花草。前几天还开着花儿的,如今只剩下油绿的叶子了,而有些香草则蓬勃地长着,一晚上就能拔高不少。现在是暮春时分了,这个时候的院子开得最亮眼的应该是???哦,对了,咱百花之王--牡丹嘛。边想着边朝栽着牡丹的那丛走去,听碧玺说这几天好像开了几朵,被新来的婢女偷偷摘去当珠花了,说时,碧玺一脸的气愤,呵呵,这牡丹花好像是她种下的,唔,典型的母性情结。
看到前面黑乎乎的一丛丛,恩,就那儿了,迫不及待地打招呼:“哈喽,我来慰问你们啦。”
走到跟前,恩恩,还没开,都还含苞待放着呢,我俯下身,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这中间长得最高的那颗花苞,紫白色的花苞,嘿嘿,应该是朵紫色的牡丹,我冲它眨眨眼,“紫色好啊,高雅。”说完,觉得自己好傻,竟然跟花说起话来了,是不是最近郁闷得都神志不清了?摇摇头,叹了叹气。
右手紧握着刚刚拿出来的短笛,这短笛是一个老爷爷自己砍竹子做的,可是他自己却一点不懂音律,在改行之前是个地地道道的樵夫,有趣的就在这儿,据说他制的笛子是根据一支他在山中偶尔捡到的笛子“拷贝”出来的,这些复制品的音质很好,甚至比一般乐器工匠做得还好,于是老爷爷的笛子在那条街上小名气。至于价格嘛,这么说吧,乐行一根差不多品质的笛子能换这好几捆了。嘿嘿,所以我也算拣了个便宜。
“你们今天有耳福喽。”我对着这一丛丛牡丹花晃晃笛子,“本小姐现在要‘高吹’一曲,听好哈。”没有任何回应,(好久没出现的椎:废话,有回应那是什么东东~~大家自己YY吧。)把穗子捋捋,手指各就其位,凑到嘴边,吐息,轻轻吹来,旋律一点点清晰,一曲《化蝶》悠扬而出,寂静的夜里,像一条长长地丝带般穿过花丛,随着暖风,溶入黑夜。
闭眼想着梁祝化蝶时,山花烂漫,彩蝶翩翩的情景。手指渐渐离开音孔,以一个华丽的滑音收尾。曲罢,空气中还依稀余音未散,“呵呵”,好久未曾这么放松自己了,含笑低头看看牡丹花丛,不会吧!!我看到了一幅最奇的景象:
独领风骚的那朵紫色牡丹的花苞在枝头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开始还以为是风的缘故,但是不一会儿,它淡紫色的花瓣,优雅地张开,花蕊金光闪闪,一股浓郁的花香飘来。还来不及惊呼,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我窒息,只见这一丛丛,墨绿的叶子衬托下的牡丹花苞们竟然像约好般一朵朵竞相开放,白色,蓝色,黄色,粉色,复色。人都说“花开有声”,此时,我就真的感觉都能听到“啪啪”花苞绽放的声音。我忘情地看着这一切,眼前的景象就像以前看《人与自然》里摄影师拍的画面,没想到这可遇不可求的景象竟然让我看到了,好幸运啊~~~
花开刹那,不一会儿,几乎所以的牡丹都开好了,色彩艳丽,形态各样,妩媚动人,加之这月光一打,在漆黑的夜中泛着幽幽冷色。我看看这朵,看看那朵,只恨自己身在这时代,没有照相机可以记录这美轮美奂的一刻。
“嘿嘿,你也不用这么捧我场吧。”我对着那朵看起来有点“拽”的紫牡丹说道,“虽说我是蛮感激的,但这么多一下子都开完了,多可惜。记得以后先开一半,剩下一半等梨云梅雪、碧玺她们在的时候再开,这多好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我惋惜地摇摇头,现在就我一个人瞎激动,明早跟她们说,她们肯定以为我在做梦。
又站了一会儿,觉得也纾解得差不多了,该回去睡觉了,不然明天就会顶着这个熊猫眼了。好,打道回屋,边走边对着牡丹花告别:“辛苦各位了,晚安。”(椎:真是个疯狂的夜晚。瑱:没办法,找谁说去!再说了,这叫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椎:(⊙o⊙)…)
走到一半,我真的冒出个呃~~有点疯狂的想法(椎:看吧,看吧,被我说对了。)。要是我现在......想到就做,突然转身,向院墙走去。
仰头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有点高,不过在能力范围。嘿嘿,没错,我要趁黑翻墙。这也是我刚刚突发奇想,要是真的逼我嫁给曹丕,那个啥急了还跳墙,我就寻个机会翻墙逃婚,对,逃婚。现在四下无人,趁此机会,当然有必要先试验一下这个法子的可行度。
轻轻松松地爬上墙,朝下张望了一下,恩,没有守卫,瘪瘪嘴:真是偷懒。站在墙头,看看四周的景致,心中盘算着,这一跳下去就是外面的世界了吧,想到这儿,不由一喜,本来爬到这儿就行了,但多日的郁闷不由让我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要不就跳下去看看?大不了再爬回来嘛。
说干就干,我搓搓手,踱踱脚,微曲膝盖准备跳下,突然暗处冒出一个人声:“慢着。”
可我已经前身前倾了,猛地听到人声,吓了一大跳,顿时失去平衡,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抓了几下,无奈什么都没有,身子前后晃了几下,不负众望地像外面摔去。
“咚!”虽然我已经极力护着膝盖,但落地是还是听到很大一声响。我痛得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痛啊。咝~~”咬着牙忍着膝盖传来的剧痛,手一张一握,但就是没力气去揉揉我可怜的膝盖。
“叫你要慢着的了。”那罪魁祸首从暗处走了出来,负着手,到我身边,看了我这副样子,风轻云淡地抛下这么一句。
看着月光下这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我的脾气犹如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坐在原地,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瞪着他,吼道:“你给我滚!”我就不信了,以他的武功能接不到我,分明就是恶意为之的。
脚步不动,仿佛就没见到我此刻的怒火中烧,并且直接无视我的话,冷冷地俯看着我,“半夜做甚?”他的视线就像是游蛇般,后脊发凉的感觉又来了。
“要你管。”强忍着逃跑的欲望,梗着脖子应道。
“哦?”只见他的薄唇微微上扬了一下,我盯着他,愣愣地想起,以前听一个久经“情场”,刚刚被甩的女同学总结:薄唇的男人最薄幸。用在这个冷血动物身上倒是一条真理。
“说话!”他见我一副游离的样子,皱眉喝道,线条分明地五官散着一股子霸气。
“没什么可说的。”我白了他一眼,撇过头,等我恢复了,直接走人。就这样两人对峙了一阵,突然我觉得后颈一紧,啊,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很丢脸的,我被他提了起来,但是我此时的膝盖还疼着,双脚软软的,所以根本站不起来,他如是试了几次,妄图让我站好,但是都失败了。我被他提着领子,勒得我呼吸困难,此时想必脸都发紫了,我挥舞着手,妄图推开他,“咳,咳,你干什么!放,放开,咳。”
“哼!”只听得他冷哧一声,一使劲儿,把我按到了墙上,看我满脸通红,努力吸着空气,眼中玩味之色闪过,吐出一句:“这样好。”
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墙上,好个屁啊!我气结:“你,你!”
他凑过来,下巴抵着我的肩,脖子顿时一股凉气,在我耳畔轻轻但是异常清晰地警告道:“你,别作无谓的挣扎,乖乖地做少夫人,不然,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我感觉我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一种嗜血的威胁,心中发颤,但是我知道对他,不可以表现地有丝毫怯懦,不然他就会永远控制你,“原来你还认我这个准少夫人啊,呵呵,我当你不知道呢?真是放肆!”我冷笑,一把拨开他的头,使劲挣开他的桎梏。
“呵呵,好有脾气的小孩。”他不怒反笑,一把松开手,“咚”,我又跪在了地上。
“你就不怕我摔残了吗?呵呵,那曹丕可苦喽~~”双腿已经疼得麻木,我此刻没有了愤怒,对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气坏的只能是自己的身子。心中只剩一片无助和懊悔。我今天就不应该来这儿!
“残了?那更好,娶一个残废的,他就更不会花心思在这些儿女情长上了。”即使讨厌一个人,我也从未曾唾弃他,但是这个人绝对是我人生中必须唾弃的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