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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我们的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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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水从桌子上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斑斑点点地着色着。
“吱呀”门被推开了,听得见外面寒风正“呼呼”作响。
“唔。”我从两臂间抬头,昨天迷迷糊糊怎么就趴着桌子睡着了,“梨云姐姐是你吗?”眼睛因为昨天哭了的缘故,睁开一点就很刺痛。我闭着眼,揉揉胳膊,拍拍肩膀。两臂又酸又麻,脑袋还晕沉沉的,全身每个细胞就在说不舒服。
“唔,不是梨云姐姐吗?梅雪姐姐啊。”我又企图睁开眼,又是一阵刺痛,遂伸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终于眼睛的不适有所缓和,我听四下很安静,不对,要是没有这重重的喘气声才能算得上安静,不禁大惊,也不顾上再让眼睛休息一下了,忙睁开眼,嚷道:“是谁?!”
眼前有个模糊糊的人,眨眨眼,“子建?!”我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但是可能由于长久地跪坐着,脚下一软,又跌坐了回去。又麻又痒的感觉真不是人受的,我边揉着退,便没好气地瞪了直挺挺站在远处的曹植:“你干嘛擅闯我的闺阁?!”
曹植却一改往日与我抬杠的作风,目光晦涩难懂,两片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个“一”字,突然,他跨了几步,来到我身边,一撩下摆,蹲了下来,跟我同个水平线上,眼睛与我的对视着。
“子建?”我不由双手支着地,向后仰了仰,呃,拉开距离,拉开距离。
虽知他见我这副样子,毫不给面子伸出了他的魔爪,扣住我双肩,让我退无可退,没头没脑地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呵呵,知道什么?”拜托你不要用你那双桃花眼看着我,你难道不知道它们无论何时都是到处放电的吗?
“好!好个不知道啊。”曹植今天翻脸比翻出还快,他冷笑地看着我,“你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我看他这样,也火了,天,我本来就很不爽了,你还来这套,我奋力挣脱他的桎梏,跳起,身子晃了换,找到平衡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们也别玩什么猜谜游戏了,你倒说说看,我到底该知道什么?”
我这么一跳,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见他脸上升起来忿然之色,他也猛然站起,拍掉我的手,吼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哼,还装傻么?害羞了么?你现在应该心花怒放了吧,不过我告诉你,我不会承认你是我嫂子的,永远不!”
哦~原来还是那件麻烦事儿啊,一想到这事儿,我气得直哆嗦,回头又看曹植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我更是又恼又羞,一跺脚,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真......不,不害臊!”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句没杀伤力的话,更可笑的是,我竟然还结巴了。
“哼,你害臊了,所以就给我装傻么?”显然曹植根本没听出我的意思,一门心思以为我现在是偷着乐呐~~呜呜,冤枉死我了。
“谁不害臊了?谁装傻了?”我逼上前一步,企图在气势上先压过他。
“就是你!就是你王瑱!你攀上我哥哥,你还不得意忘形吗!哼!”谁知他不退反进,每质问一句逼上一步,可怜的我灰溜溜地退而又退。
“曹植,你别胡乱诽谤我,你哪只眼看见我得意忘形了?”我也吼了回去,比声音响,谁怕谁啊!
“你......”曹植气极。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子建,你大清早来就是为了这样吗?”曹丕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两齐唰唰看向门的方向,只见曹丕还是一如既往,一脸和煦地看着我们。我偷眼看看曹植,他显然不曾料到他哥哥的出现,微微有点愣神,而我则飞奔到曹丕身后,道:“子桓哥哥,子建今天是不是吃了很多饭啊?”
“恩?”曹丕不明白我的意思。
“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呗。”我睥了一下曹植,故意把话说得字正腔圆的,果然,曹植的脸色像五色盘一样,俊美的五官都快纠到一块儿了。
“呵呵,瑱儿又淘气。”曹丕对我宠溺一笑,那笑容就像冬日里最温暖的一束阳光,让人不禁有提前来到春天的错觉。
“哥哥!”曹植语气很冲地叫了一声。
“子建,你先回去,今日这么无礼的事情别再有下次了。”曹丕淡淡地说,但语气中警告味儿十足。
“是啊是啊,快点回家吧。”我在一旁起哄。
曹植倒也什么都不说,朝我们拱拱手,便大步朝门走来,在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顿了顿脚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竟然是一片伤痛?!我心底不知为何就是一阵愧疚,与他错开目光,还不知死活地凑到他耳边威胁道:“小子,好歹我也长你几岁,下次见到姐姐要有礼!”
“我......”曹植咬咬牙,正想说什么。
“咳,子建。”曹丕却及时打断了他。曹植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曹丕,板着张脸走了。
“你......”
“我......”我闭嘴,没想到是同时开口,不觉相视尴尬一笑,错开眼光。
“哼......”听曹丕轻笑一声,“瑱儿,还是我先说吧。”
“恩......”也好,我倒想想听听,反正我先开口也怪不好意思的,这个话题毕竟微妙,我不觉得我能说清楚。
看得出来,曹丕也略有点局促,一该闲雅的样子,是有点很不符他平日作风的紧张姿态?“呃,瑱儿。”他冷不丁唤了我一声,我抬头颌首,示意他我有在听。我只是不知道用如何的表情面对,所以才会故意压低头不来看他。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前日,我们的亲事已经基本定了下来。”曹丕缓缓吐出这么一句,看似平静,却故意加重了“我们”二字,我知道他内心一定也是激流暗涌。“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毕竟我希望你能真心想要嫁给我。”他的这句话就像一颗原子弹,炸的我一时竟失了心智,不明白意思,等我将这些字重新组合成句,我愕然地瞪着他,彻底无语状态。
对着面前的曹丕,心中徒然五味交杂,无力地问道:“子桓哥哥能重复一下你刚刚所说的最后一句吗?我好像没听清。”
曹丕抬起眼眸,迟疑了一下,哦,哦地两声,怎么看他今日也有点怔怔地,不似平日这么机智,只听他提高声音重复道:“我自然希望你能真心想要嫁给我。”
话音才落,我第一反应就是,急得站起来,跑到他身边,与他并排坐好,小声叫道:“子桓哥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呵呵,一点都不好笑。”
在我的注视下,曹丕面色沉重,也低声回道:“我没开玩笑。”看着他琉璃般的眼睛中一片恳切,我顿时想到“生活就像一个幼童,喜爱恶作剧。”这么一句以前看到的对人生的评价语。
我哈哈大笑,觉得我以前是多么可笑,以为了解眼前这个人,但是此刻我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曹丕的心思我根本连皮毛都没忖度到。“啪啪”,眼泪夺眶而出,顺着如花瓣般润泽的肌肤滑落,地上顿时出现一个个泪花,我不明白了,潜意识向后挪了挪,盯着这么熟悉的陌生人,哽着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嗓子破音,徒然尖了几分。
“瑱,瑱儿??”曹丕怔忪地看着我,但马上清明,聪慧如他,现在肯定已经了解了,眼中的疼惜之色流露出来,浓浓地化也化不开,只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带着醉人的笑容抬手为我拭去泪水。
“瑱儿,我才想问你,你为何不愿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起那些从未见面的不是好上百倍。”曹丕顿了顿,迷茫地看了看我,“再者,不知是何缘由,想想若是有瑱儿在身边,定会有笑声,我,那样也不错。”
哼,说来说去就是:我跟你有感情基础,虽然此情无关爱情,但是总比陌生人好不是?还有就是我是开心果,不舍得把我放在一边,浪费资源!我忍不住抬头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更加凄凉,话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啊,身处这么个时代,我们结婚倒也是上上之选了,但是我来自连“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都敢毫无顾忌大声叫嚣的时代,自由身什么咱暂且不论,但是“地球无爱则犹如坟墓.”这是每个现代人坚信不疑的,所以你这上上之选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下下之策!
“......,子桓哥哥,那......你爱我吗?”我傻傻地问道,脸上有点烫烫的。
“恩?”曹丕像是听到了火星语,剑眉微蹙,随即眼中光华一转,低低笑了起来,“瑱儿的‘爱’是中意的意思吗?原来这‘爱’字还可以这么用吗?”
我这时要还是脸红才怪了,敢情古代没有“我爱你”这么一说的啊?!!回头一想,呃,好像是从来没听说过。这句话在这儿就是一句“新新人类”语言了?可是,可是,这句被赞为“人类最美好的三个字”怎么可以不会说呢?这点我真是有点难以接受了。不禁为他们竟然不知道而同情心泛滥起来。
我摇摇头,一丝不苟地解释道:“不是的,‘爱’不是中意,不是喜欢,不是看上了或者其他,‘爱’远远超过了这些,‘爱’很怪,就像我们每个人的模样是不一样的,每一份爱情也是不一样的,‘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是一个少女的誓言般的爱情,‘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呵呵,一对怨侣对爱情残酷诉控着,真是又爱又恨的情愫,‘水会流失,火会熄灭,而爱情却能和命运抗衡。’告诉我们爱情可以创造奇迹,改变命运,诸如此类都是爱情,但究竟爱情是什么呢?呵呵,其实我也没弄明白,可是大家都说,当你真的遇到这么一个人,一个让你能对他(她)情不自禁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人时,爱情就出现了。”一口气表述完自己对于爱情的理解,抬眼瞧瞧曹丕,他显然听进去了,此刻正在那儿消化我的话,脸上神色莫名。哎~~我自知无法撼动这古老落后的封建礼制,但是事关自己的未来,我必须尝试一下,现在就是巴望着曹丕能明白我的用意,与我站在同个阵营。
过了良久,曹丕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细细地打量着我,只觉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气息,眼中不似刚才,仿佛成了个黑色漩涡,要吸尽周遭所有的光华,我不觉盯着这仿佛要吸走我生气的眼睛,怎么也挪不开视线了。害怕这样的他,陌生感越来越重。
“瑱儿,你为什么会时不时让我大吃一惊呢?”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如醉人的酒,一个如挡人视线的雾,让人看不真切此时他的心理活动。
“啊?”我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对付强势时,主动服软是最好的,而装傻无疑是一条好途径。
“呵呵?装傻?”曹丕修长的手指摸摸自己的鼻子,似笑非笑。
为什么这两兄弟都说我装傻~~~虽说我是很爱这一套来着。
“瑱儿就这么不想嫁我吗?”又是一股淡淡的疏离感袭来。
“子桓哥哥,瑱儿能嫁你吗?”我毅然抬起头,对他粲然一笑,他一愣,但这一笑倒冲淡了好些疏离感。
他抿着嘴,侧过脸,完美的侧脸轮廓,高贵之气尽显。但是我现在无心欣赏这些,天不怕地不怕地梗着脖子,也是一副决绝的样子。
谁知他突然自嘲一笑,凉凉地抛来一句:“若我现在说那三个字,瑱儿怎么样?”
虾米?啥?来不及阻止,“我--”字已经吐出,我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使劲儿晃着头,嘴上嚷道:“不要,你不要说。我不要听,不要听。”眼泪又噗噗流下,心中委屈极了,我告诉你这三个字,不是可以随便滥用的!这是一种亵渎。
我捂着耳朵缩在那儿,曹丕却伸手过来,把我手掰下,叹了一口气,说道:“瑱儿,子桓哥哥逗你玩儿的。我明白瑱儿的用意,这三个在瑱儿心中是无价的吧?”我重重点点头。一只大手抚上头发,“对不起了,瑱儿。”见手下的小脑袋点了点,曹丕随即话锋一转,“可是,瑱儿,你有没有想过,我爹爹已经允了,怕是......”
我听到这儿,微微一抖,握住曹丕放在我头上的手,近乎哀求道:“子桓哥哥,你就与曹丞相去说说吧。或许......”曹丕却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