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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今天王朗爹爹特别高兴,还特意让娘亲煮了壶酒,坐在厅内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料想必定是曹军打了胜仗吧。前几日听曹丕说过,近日西边也变得不是很安稳,至于为何如此就不得而知了,只说是最近有人在荆、徐两州散布谣言,弄得民心不安。曹操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于是曹军九月发兵,攻其不备,准备一举拿下。照现在的情形来看,看来是胜了。想要不胜也难,此时的曹魏文臣武将多如牛毛,其中不乏像荀彧、郭嘉、程昱这样运筹帷幄的谋臣,也有许褚、夏侯敦、夏侯渊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严明的军纪、高昂的士气,可谓是一虎狼之师。

      曹丕这几日不太来王家,听曹植说是曹丕的师傅们要曹丕留在丞相府,多多地关心政务战况。这也正常,曹操子嗣如此众多,曹家的长子曹昂听说自幼聪慧,长大后更是一表人才,能文尚武,呵呵,根据梨云的花边新闻说,当年听得曹昂要娶妻,长安、洛阳的这些官宦小姐、大家闺秀无不成日成夜地期待他能挑中自己,有些大胆地更是会冲着曹昂曹公子扔花、果子,主动示爱。曹昂同学在闺中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是‘年度最佳夫君人选’。啧,啧,当时听梨云两眼发光,犯花痴似的滔滔不绝,我真是可惜无缘见得这人。后来问曹植,曹植却是一脸的茫然,哎~也是,毕竟和这大哥差上十几岁,又是异母所生,且曹昂多受曹操重视,长年伴其左右,为父四处征战,自然不可能和其他兄弟有多接触。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在前年征讨张绣时,曹昂为救曹操负责断后,与大将典韦一同战死于宛城了,听说曹操哀恸不已,回到许昌就病了很久。

      爹爹多是叫我们经史子集,或是一些三皇五帝的上古神话。我和阿粥倒也乐得听这些,阿粥更是沉迷在孔孟之道,难以自拔。但这曹家的两兄弟却似乎各有所好,好几次我都瞥见一旁的曹丕在桌下看着《孙子兵法》,有时他会盯着爹爹,欲言又止。而曹植,我只能说也许就因为这么小就开始研究起女儿心事,长大了后才会如此风流不羁吧。他好几次嚷着要爹爹多讲点《诗经》,《离骚》,《九问》,对那些“静女其姝”的闺中小札永远充满兴趣。王朗爹爹多半很无奈,叹气摇头,但还是会顺其要求讲上一两则,讲完之后都不忘说一句:“子建,下不为例。”

      我和阿粥就会在一旁暗暗诽腹:“曹子建,色胚一个,说什么陶冶情操,纯粹可笑。”要不是看在你爹爹的份上,怕你那张大嘴保不准回去如此这般,口无遮拦一番,岂不是徒添麻烦事儿,不然你早就被王朗爹爹拉出去训话了。

      下完学,我伸伸懒腰,打算回房,无意间瞥见有人站在柳树下,背着手,像是在凝思-----曹丕??我顿时恶作剧之心大起,踮起脚尖,走着猫步,悄悄地靠近,“噌”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眼睛,“嘻嘻,猜猜我是谁?”

      他也不忙着转身,呵呵笑了起来,缓缓地把我的手掰下来,方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挑了挑眉,“瑱儿,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

      “呃,可是,子桓哥哥啊,我没把你当成男子。”我一摊手。
      “喔?莫不是瑱儿小小年纪眼神就不济了?”然后面无表情,“还是瑱儿想说我是女子?”
      “不是,不是,”我忙摆摆手,“子桓哥哥就是子桓哥哥嘛,独一无二。”心中却直嘀咕:不就是小玩笑嘛,哪点会扯到男女风气问题了?古人真是够迂的。

      “对了,子桓哥哥,在这儿杵着做甚?怎么不回家?”我转,转,转,曹丕同学你就别在追究男女问题了。
      他却迟迟不回答,只是盯着我看,然后一低头,叹了口气,又背过身去了,“你个女孩子不会懂得。”看意思是不想和我在说下去了,打发我走人呐。哼!太看不起人了。

      我蹦到他面前,指控道:“子桓哥哥瞧不起人,谁说我不懂,你不说我自然不懂,你若肯说,我自会懂。”
      他见我如此生气,鼓着腮帮,皱着眉的样子,微微一笑,“呵呵,那瑱儿你要我说什么?”

      听听他的语气,明明是在哄小孩的样子,自己也才十几,就装成熟,“呃,就是,就是你为什么在我家柳树下独自,独自伤春啊?”

      他听我说完,一脸好奇:“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你家’柳树下伤春啊,没准我是在盼夏呢。”

      “才不是,你以为瑱儿不知道吗?有些人也许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尝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但是子桓哥哥绝不是那种为点小事儿就唉声叹气的无知少年,也绝不是会和命运妥协的人。”我已经说得够明显了,其实我是懂你为何哀愁的。

      “好诗啊,瑱儿真真是个大才女,可比卓文君了。”曹丕不禁赞叹。
      “呵呵,这可不是我作的,我也是听来的。”总不能说这是辛弃疾的诗,这首诗还曾经让我初中的一次考试填空被扣了一分,所以我痛定思痛记下来的吧。

      他也只是摇摇头,复又看着柳絮飘飞。良久,他走到我身旁,伸出右手,一朵柳絮轻盈地落在掌心,他盯着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我,“瑱儿,你看这柳絮,它们可比现在的我自在多了。”说完,手心向下,本来静静停着的那朵柳絮慢慢地又飘走了,重新开始它的旅程。

      我看看柳絮,心中暗暗纳闷,难道我猜错了?转过头看着他,此时他的侧脸在夕阳的映衬下,有着金色的轮廓,此时显得如此的华贵,哎~~这也许就是天生的帝王之气。

      “子桓哥哥?”
      此刻像神祗般的他目光迷离,“恩?”虚虚应了一声。
      “感动惊慌了吗?”本想说“无助”两字,但硬生生地换成了“惊慌”。
      “是吗?我也不知道。”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子桓哥哥莫不是为年前的战事儿?”我假装猜着。
      他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着我,眼中一闪而过惊叹,“是!”,随机则又是一脸趣味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这回轮到我有点吃惊了,想不到他如此爽快地承认。那,接下来怎么说,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这个敏感的话题呢?

      正当我犹豫不定的时候,曹丕却像是无可不说的样子,“瑱儿,你可知我大哥曹昂否?”看来是要继续了。

      “唔。”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梨云姐姐说子桓哥哥家的大哥是个美男子。”

      “呵呵,美男子?不错,可瑱儿也如那些小姐们,就只是看外表么?。”曹丕取笑道。
      “当然不是,他,呃,是个美男子没错,但他也是个英雄。”呜呜,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我有什么错~~

      “不错,大哥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爹爹也很是器重他。”怎么听着有点落寞,还有化不开的哀伤,也许曹丕还是很敬重这个大哥的吧,“瑱儿啊~~你觉得我大哥怎样?”

      哇咔咔,我心中大叫,我连你大哥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硬扯了一丝笑,“我只是听府上的姐姐们私下聊起,总之,都说曹昂哥哥文韬武略,征战四下,无往不利。”

      他赞同地点点头,面露回忆之色,“不错,大哥确实如此,只怕我们这几个兄弟中大哥是最得爹爹欢心的。可惜......” 他打住不说,坦然地看着我:“那瑱儿知道我今天为何如此这般了?”

      摇头,坚决地摇头,说了一来不是成心不给他面子嘛,二来我要是点头,显然也是很让双方都烦心的事儿。不想他上心,就只停留在让他以为我只是觉得他是因为不能为父分忧,驰骋四海而忧郁这个程度就好了。

      “瑱儿可知,我是何其希望自己也如大哥一样。”说完便欲走。

      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我虽知他今天的心绪复杂,也许他真的只是因为不能为他父亲的大业尽自己的力量,但我更愿相信他的心中也许已经萌生了一些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东西,那个东西叫“野心”。哎~~他的帝位我在两千年后已经知道,我也不认为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错,他在我心中从不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想到这儿,一句话已经冲口而出:“龙潜海底,十年磨一剑。子桓哥哥必能称心如意。”

      他在不远处停住脚步,缓缓回过身来,嘴角已经上翘,双眸满是笑意,“哦?瑱儿为何如此肯定?”

      哇咔咔,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是穿过来的,所以百分百有信心吧!不过,与他也是好友,给点好友鼓励有何不可??于是,我正了正色,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他此刻的心中波澜,朗声说:“因为我相信。”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他听得我如此坚决,面露诧异,但很快却被浓浓的欢心取代,竟然学着市井中那些花花公子哥儿的样子,两手抱拳,微微向我一揖,油腔滑调地回了句:“多谢王家大小姐吉言。”

      说完,抬头,却见我已经是捂嘴憋笑,自己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也终是破功,就这样,夕阳下,两人就隔着不远的距离,笑作一团。

      曹丕,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曹昂虽好,但却和你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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