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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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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可怜的娃儿早早起啊。
走廊里,我无比怨气地拖着阿粥缓缓前行。正当我已经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力气,阿粥小弟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我怎么拉他,就是不肯起来。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双手叉腰,身子压低,嗓音故意变得很粗重,“阿粥,你到底要怎么样?”小孩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阿粥楚楚可怜地望着我:“姐姐,娘亲说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不用念书的。”
哈,不说还好,说起这个更来气,我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吐道:“你,以,为,我,乐,意,啊?”
阿粥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两只胖乎乎的手绞着这胸前的兜兜儿,弱弱地问:“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去书房嘛。”
我蹲下去,无比凄凉地望着他,“呜呜,还不是我们的爹爹,呜呜,阿粥,我们好可怜哦~~这就是赤裸裸地应试教育。”
“姐姐。”阿粥扑到我怀里,“阿粥好想睡觉觉啊。”
“呜呜,好弟弟,我比你更想呐,我是冬眠物种,呜呜,可恶的王朗爹爹。”一阵风吹来,好冷啊~~
自从我被迫当起了阿粥的启蒙师父以来,起早摸黑上书房的事儿那是正常的,顶着寒风冒着大雨一年如一日地教阿粥识字、读书那绝对是应该的。这一切一切的痛苦都来自王朗爹爹的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瑱儿、肃儿别看现在年纪小,一转眼就会长大的,可咱们祖宗留下了这么多的旷世名作,那怎么办呢?所以啊,瑱儿、肃儿应该多把精力花在看书上,读书本来就应该是件苦活儿。”
于是乎,阿粥由我来教会他读书识字,而我呢?自然也不能闲着,王朗爹爹说“琴棋书画”中“琴”放在首位,那是一个女子该精通的东西,所以我另外还得由乐师来教授我弹琴。哎~王家的两姐弟一个整天泡在之乎者也中,一个整天周旋在宫商角徵羽里。
“姐姐,姐姐?”
“唔?”我转个头继续睡,哪来的蚊子,好吵。
“姐姐~~”有人在后面推我,烦呐。
“谁!滚一边去。”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
后面终于没了动静,估计是被我吓跑了。恩?怎么感觉这床晃得厉害,难道地震了?猛地睁开眼,啊~~~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你!你爬上来干什么?”我用脚踢踢他,“你!给我马上、立刻下去!”
这小子的眼力劲儿怎么这么差,不顾双眼喷火的我,一把钻进了被子里,还笑嘻嘻地说:“姐姐,你起来吧。”
“不要,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去学琴了,你也沾我光,放你一天假,爱上哪儿玩上哪儿玩去。”想了想,补充一句:“别让爹爹知道就行,不然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嘿嘿,爹爹一大早就去长安了,娘亲说会替我们保密的。姐姐,我们不如去河边放那个纸鸢?”
“纸鸢啊~~”我考虑考虑,这纸鸢是我看阿粥平日里也没什么玩具,同情心大发才做的,阿粥这小子拿去娘亲那显摆,不巧被王朗爹爹逮了个正着,纸鸢也被没收了。不仅如此,王朗爹爹还把我们两个叫到书房,训斥我们怎么可以把纸鸢当做玩具,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纸鸢还是军事上的侦查工具,呵呵,就相当于现代的小孩子拿跟踪器玩性质差不多。
“喏,你看桌上,娘亲那儿拿回来了。”阿粥颇为得意地用下巴指了指桌上。
“好吧!咱们就玩纸鸢去。”话说我其实是一个叛逆的孩子~~~
春日,外面阳光明媚。我带着阿粥来到护城河边,这儿人烟稀少,有快很大的草坪,最适合放纸鸢了。梨云梅雪还有碧玺都出来了,此时正在一边摆着各色的小点心,大家心情都颇为高兴。我呐,则和阿粥在不远处放起来纸鸢,这纸鸢做出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试飞,阿粥老是跟不上我的命令,我开始说:“跑!”,这孩子要么早就跑了起来,要么还原地不动。试了几次都是这样,梨云梅雪她们早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两个在那儿南辕北辙。
失败了好几次,阿粥抱着个纸鸢,巴巴地看着我。又不是我让它飞不起来的,你干嘛看着我?无奈......
“好吧,我们来换一下,你来抓住纸鸢,我来跑好了,再这样下去,太阳下山了也不放不上去。”我已经对阿粥的行动力绝望了。
结果,我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阿粥发号施令来那是天生的好,纸鸢马上放到了空中。我提起裙子在前面跑着,风筝越飞越高,阿粥则兴奋地在后面手舞足蹈,一红一蓝,一高一矮两个小人笑得不能自己,谁叫我们两人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呢?。
整天下来,吃吃玩玩,很是开心。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不远处看了我们很久的两个人。
雾中有这么一处院落。整个院子是半圆形的,走进不大的门,只见一株株桃树种在圆形周围,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白粉色的花盛开在枝头,花瓣中透出点点的绿色,花儿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合着这蓝色的天空、絮状的白云,纯真美好,一阵风把花瓣儿吹落,纷纷扬扬,几朵淘气点的轻轻拂过来客的脸颊,好似少女楺夷的抚摸,心中的柔情顿时一次次荡漾开来,泛着涟漪。
再走,则是一座小桥,拱拱地横在面前,站在桥上,往桥下看,原来是条约两米宽的小沟渠,这条弧形的小溪流从院落的一端静静地流淌到另一端,水儿此时是清澈见底的,鱼潜河底,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底下有层淤泥,泥中埋着莲藕,想必这条小溪在盛夏的时候是碧叶婷婷,玉洁冰清的荷花亲密无间地挨着一起,风过处,似层层绿浪,如片片翠玉。
走过小桥,就到了院里,中央一条色彩斑斓的鹅卵石小路,可爱童趣,院子左右两边种的东西各式不同。左手边的是各色不同的花卉,此时一丛从牡丹顶着青苞,全不见她们繁盛时的美妙,都是一副欲开不开的情态。小溪边的几簇迎春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挂满了串串金,如璀璨的金星缀满枝头,沉沉地垂着腰肢,仿佛是少女在水边梳洗打扮。左边近处还种了大片大片的雏菊,粉色的、金黄的、橙色的、大红的,开得好不热闹。
眺望稍远的地方,有个奇特的秋千,为什么说奇特呢?因为它不同于其他的秋千,它分为两个部分,低低的那个倒是平常秋千的样式,人可以踩在上面上下摇晃,而如果你想到那高高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秋千,不,准确的说是一条很长很大的靠背椅子,你却会无奈没有长着翅膀,怎么也够不到。就在你苦于无计时,细心观察周围,咦?有一群木桩看似不经心,实则错落有致地胡乱钉在地上。哦!原来这木桩子是通往上层的小路,踩着这木桩,一点点靠近这浮在空中的长椅,近了,这椅子有足一米多宽,椅子此时还凌乱地放着几部书,刻着《道德经》的竹简摊着。向两旁定睛一看,会心一笑,这椅子两边用粗粗的铁链着,之所以从小往上时看不到,一是因为这秋千是挂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上,二来则是因为铁链早已被紫藤萝和牵牛花的藤蔓交错着隐藏了起来。此时正值清早,蓝色的牵牛花滴着露水开得秋千的周围都是,薄如蝉翼的花儿演奏者清晨的乐曲。
说完左院,自然要说说右边,右边来的可真是经济实惠,活脱脱一个微缩版的农田。地早被划分成方方的一亩一亩,有种着青菜的,绿油油;有种石榴的,此时当然还没有石榴,还要再等上几个月;更有种着各种香草的,一盆盆的香草整齐的罗列在一块儿,有七里香、迷迭香、鼠尾草、百里香,真真是十步之内必有香草。
走到屋前时,也许你会为门前的那两株垂丝海棠而驻足,海棠花儿挂在枝头,粉红娇嫩,掺杂着绿色的小叶子,有一种乱枝纵横的美感,两株都华丽丽地倾斜着满腔的热情,欲语还羞,欲拒还迎。难怪有诗赞曰:破红枝上仍施粉,繁翠阴中旋朴香。应为无诗怨工部,至今含露作啼妆。
站在这如诗如画的繁华院子了,细细听来,原来不只有鸟儿的啼声啊,从屋里分明透出清朗的读书声,幽幽地从半掩的门后传来。
一个稚嫩的童声:“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
“咯咯~~”一串笑声把那孩儿打断了,“我说阿粥,你能不能不要一念起书来就开始摇头晃脑的,你不觉得晕吗?你不晕,我看着也晕,哈哈。”是个女孩的的声音,如叮咚泉水,清亮婉转,让人没来由的感到心旷神怡。
那男孩略带委屈:“姐姐,爹爹说读书时就该是这样的啊。”
“呃,阿粥?”
“啊?”
“爹爹是你老师,还是我?”
“嘿嘿,当然是姐姐你啦。”
“子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不对?”
“姐姐,那个,孔夫子好像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吧?”男孩困惑地说。
“有的!你孤陋寡闻而已,呃,反正现在我和爹爹是同个等级的了,你得听我的!不然......有你好看!嘿嘿”
“好吧~~~”男孩最终妥协。
“哈哈,好有趣哦~~哥哥。”我刚要叫阿粥再读一次时,听见门口有人哈哈大笑,会是谁呢?声音挺陌生的。起身打开门,只见这浓艳的海棠花下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背着光。我眯起眼,冲着那光源处开口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