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久》野煦

13、第 13 章 语言的产生

　　没及时等到回应，屏幕已经暗下来，又亮起，是boss将单弗拉进了一个新的工作群，@了单弗和大家打招呼。

　　群内新消息不断弹出。

　　“抱歉，我先回一下工作消息。”

　　无法再忽视，单弗伸手将电脑挪到面前，一声不吭地敲击键盘。

　　她先接收了刚才发来的工作文件，保存到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接着回复了boss的提出的几个疑问，最后在新工作群里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季成随一直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单弗十分有条理、一步步处理完，像是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似的。

　　等她昨晚一切关掉电脑，他才突然开口。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提出离婚的吗？”

　　单弗似乎是因为他的问题惊讶了一瞬，没听懂：“什么？”

　　季成随没有继续往下解释，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番推理实在没有逻辑和道理。

　　就算工作环境更换，也不代表就一定要离婚。

　　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他原本就经常出差，如果单弗需要去国外外派一段时间，他也可以陪着过去。

　　这些都不应该成为核心问题。

　　“什么时候决定的？”季成随跳过上一个问题。

　　这次单弗听懂了，刚才屏幕上的消息那么显眼，他肯定是看清楚了原委。

　　“最近的事，公司这轮升职后就准备安排一个主管去美国的分公司。”

　　“升职了？”季成随微微停顿，“恭喜。”

　　单弗是个很看重工作的人，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还不算熟悉，她也不擅长主动挑起话题，能和季成随聊的就是工作。

　　她的工作内容很枯燥乏味，聊到要么是某个技术难以攻克，要么是今天车间实现了一个新改动。一连串的专业词汇蹦出，等说完了她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根本听不太懂，于是有些尴尬地笑笑，会问季成随是不是很无聊。

　　季成随总是安静听完，笑着说没有，是他没涉猎过的领域，听到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季成随很少主动聊自己的公司事务，偶尔单弗询问他也只是说些只言片语，所以她不知道他的耐心是不是只是礼貌客套。

　　她猜测他大概是那种不喜欢聊工作的人，他有许多业余爱好，是她比较宅，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于是克制着自己也少说话。

　　“谢谢。”单弗配合地笑了一下，没多讲公司的事，她拿起面前的离婚协议书，想继续刚才的谈话。

　　季成随却并不配合，继续追问：“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

　　刚才他也看到消息了，还要再问一次，仿佛是必须要从听单弗亲口说。

　　“我还不知道，要等公司那边安排，不过至少应该也要去一年。”

　　“这么久啊。”季成随轻声感叹了一句，向后靠在椅背上，将手中的笔随意一放，姿态变得强势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单弗这时才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了？”

　　“……有一段时间了。”季成随侧身直视单弗的眼睛，“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一直以为离婚这件事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拉扯和处理，没想到单弗早已开始抽身。

　　升职、外派，决定远离这个他们从小长大的城市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生活，她都一个人擅自决定了，包括离婚。

　　一股无名的愤怒和烦躁升起。

　　“因为当时还不确定。”季成随的不悦让单弗感到有些紧张。

　　“所以现在确定了是吗？”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挫败。之前不说是因为还在犹豫，现在则是已经确定不会留下，没有说给他的必要，“所以想要迫不及待的离婚。”

　　这是个肯定句。

　　单弗有些发懵：“这和我们离婚有什么关系？”

　　她的逻辑很简单清晰。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那么后面她的事业、生活安排就不再和他有关。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因为之前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之前是因为季成随并不在意，现在是她不再主动分享。无论是外派到哪里，外派多久，当然都不需要和他商量。

　　季成随怎么会不理解，他一点就透。

　　“最少去一年，那是不是还可能在那里2年、3年、5年，甚至不回来了。”季成随言语突然尖锐起来，“这件事你和爸妈商量过了吗？他们知道吗？”

　　这样说甚至隐约带上了指责的意味，虽然找了个“爸妈”的由头，但是更多不高兴他心里清楚是来自自己。

　　单弗没有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无从回答，明明事实已经摆明了，他在纠结什么呢：“我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需要看后续公司的安排呀。”

　　她既然已经决定好了离婚，他们也都就差签字去盖章领离婚证这一步了，季成随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她之后的工作生活安排？

　　单弗把离婚协议往他方向推，想结束这场争论，于是往后退了一步：“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婚协议，如果你坚持，可以按照你希望的金额来定。”

　　季成随再次陷入了沉默。

　　单弗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往后退的这一步起了效果，他是不是正在思考合适的金额。

　　她帮他把刚才被扔远的笔挪到手边，留出思考的空间，显得很体贴：“你可以慢慢想。”

　　季成随开口：“我说的意思是……”你要走，那我们怎么办。

　　他突然停下来，单弗问：“什么？”

　　外面突然起风了，刮在玻璃窗上，像哨声，落地窗外的灌木摇晃，树影婆娑。

　　单弗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似乎是又要落雨。

　　她再次看向季成随。

　　“没什么。”

　　季成随站起身：“协议里具体金额我会让律师对接，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完他拿起包往楼上书房走，步伐很快，门被关上。

　　单弗在原地坐了会儿，在大脑里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觉得实际上没有太多进展，有些挫败。

　　她觉得和季成随的交流最近突然变得困难。

　　这让她怀疑是否以前的顺畅其实是处于一种假象中，现在才是真实，和季成随很像的一点是，她也不喜欢失控感。

　　她联系律师，让她先给出一版修改后的金额，看这次季成随能否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