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远山万里

3、第三章 “张仙

　　“张仙儿，现在干嘛呢？”有人问。
　　张叙引笑了笑：“人民教师，商城第一中学，今年带高二。”
　　“小迎，你弟弟不是也在一中吗？”孙若欢悄悄地问，“说不定正好是张仙儿教的？”
　　“没这么巧吧……我也不知道九九在哪个班，不过好像是高二……”余安想了想，说。
　　“回母校任职啊，华思大毕业的怎么回商城了”陈涉问。
　　“想母校了啊。”他答。
　　“跟小江老师一起任职吗？”
　　张叙引笑：“江老师是年级主任了。”

　　“余安现在在干嘛？”同学们将话题扯到余安身上。
　　余安说：“我自己开工作室，画画”
　　“工作室在哪呢，有空找你玩去啊！”
　　“商城，”她眨眨眼，乖巧地说，“在古城区那边，可以来找我玩，舍离四合院。”
　　“商城啊，那跟老张离得近啊！”乔远撞撞张叙引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起哄的意思。

　　张叙引不耐烦地推开他，没说话。朝余安看了一眼，余安也在看他，两人对视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酒窝轻现，眼角弯弯。

　　礼貌中又带着一丝疏离感。
　　余安看见他朝自己笑，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结束了两人的对视。

　　“看啥呢——”乔远欠欠地拖着长音问。
　　张叙引朝他瞥去，懒懒地说：“关你屁事儿？”
　　乔远不满地嗤了一声，不再开口。
　　人到齐了，酒店的菜也上的很快，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谈天说地。也没几个人认认真真吃饭，除了余安。

　　她挑了片白菜叶，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戳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张叙引刚才的笑。

　　余安以前经常见张叙引笑，张叙引很爱笑，高兴也笑，难过也笑，生气也笑，干什么都会笑着不紧不慢的来。

　　这样礼貌的笑，她只见过一次，开学那会儿，两人同座。
　　“这是咱班新来的余安同学，大家以后融洽相处哦！”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江，说话温温柔柔的，让余安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余安小时候有先天性自闭症，虽然早早就治好了，但也造成她性格有些孤僻，很难融入新环境。
　　余安本来以为自己到了新班级面对新同学会很不适应，后来才发现大家都很友好。
　　“余安同学，可能没有位其他位子了，你坐张叙引旁边吧，那是唯一一个空位了。”江老师朝她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余安点点头，“好，谢谢老师。”
　　她走到那个位子旁，前排的孙若欢转头过来，“小迎！咱俩又能坐在一起了！”
　　“嗯嗯！”余安看到熟人，也很开心，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她在位子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文具盒，摆在桌子上等着上课。

　　“同学？”张叙引喊了她一声。
　　余安正盯着文具盒发呆，没有听见张叙引喊她。
　　“咳，那个……同桌？”张叙引又试了一次。
　　孙若欢邻座的男生听到动静，把身子转过来，好奇地打量两个人。
　　“呃……小……迎？”张叙引把孙若欢刚才的称呼搬了出来，还有些底气不足。

　　“啊？”余安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喊她小名，吓了一跳。
　　“你好，我叫张叙引，是你的同桌。”张叙引朝余安笑笑，有点小尴尬。
　　“噢，我叫余安。”余安点点头，礼貌的笑笑。
　　张叙引把新发的书推过来，问：“你有书吗？”
　　余安迟疑了一会儿，“好像没有。”
　　张叙引想了一下：“那要不咱俩一起看？”
　　“行，谢谢。”余安感激地说。

　　前座那个男生左瞅瞅右瞅瞅，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人家刚来你就撩啊？”
　　这话是对着张叙引说的，张叙引没理他，自顾自的翻着书。
　　“诶，余安同学是吧？”他又把头转向余安。
　　余安：“昂。”
　　男同学：“认识一下，乔远。”
　　余安狐疑地盯着他，没回答。她觉得这人应该还有下句。
　　果不其然，“你旁边这个张叙引，不是啥好人，你小心点。”他话是对余安说的，眼睛却盯着张叙引，语气严肃认真，认真的让余安想笑。
　　余安：“噢，好的。”
　　乔远满意地笑笑，转了回去没再接腔。

　　上课铃响，江老师出去，换上来的是个有些秃顶的男教师，四五十岁的模样。
　　“同学们好，咱们昨天已经见过了，那就不多说了，把课本翻到第一课……”
　　男老师语速不快，慢慢悠悠的，听着很好玩。

　　张叙引把语文书翻开，摊到两人中间，同时小声地对余安说：“这是解谢老师，教语文的，昨天我们已经见过了，你还没来。”
　　余安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介绍，惊了一下，随即说：“嗯嗯，谢谢。”

　　张叙引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坐在窗户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爬满少年的肩头，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镀了一层金。

　　余安看着眼前人，少年专心盯着课本看，眼睫下垂，刚才的笑意还未收尽，眼角又有些轻扬，嘴角旁有两个酒窝，稍微笑一下便会现出来。仔细看，右唇角处还有颗不明显的黑痣，小小的，并不惹眼。

　　张叙引的长相很端正，不同于乔远有些痞痞的帅。

　　他浑身都散着一种书卷气，像古时受上等教育的官家公子，温润如玉。

　　笑容的度拿捏的刚刚好，有些淡淡的疏离，又让人觉得很礼貌。

　　那是余安除去今天唯一一次见张叙引那样笑。

　　给她一种相逢陌路的感觉。
　　“朋友们，咱去唱歌吧！”饭局到了收尾阶段，孙若欢提议道。
　　“好啊！”
　　“可以可以。”
　　“好久没去过KTV了呢！”
　　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支持。
　　孙若欢有些小开心，又期待地问余安：“小迎，去吗？”
　　余安喜欢安静的地方，KTV对她来说有些吵，她皱了皱眉：“我……”
　　“去嘛去嘛！好久没去过了！”孙若欢拉着她的手，央求道。
　　“那好吧。”余安不想扫兴，勉强答应。

　　张叙引瞥见孙若欢欣喜地拉着余安，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低下头舒心地笑笑。
　　商城这么小，自己这么多年竟然都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