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离婚吧！》红叶舞秋山

46、二十三、第三者（1） 没有绯闻的

　　幽暗的灯光，倾斜的杯盏，酒醉的女人，木然的眼睛，似乎是酒吧里的别样风情。
　　赵云屏以为喝醉了就会忘记他，忘记负心忘义的他，忘记她的第一个男人，然后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所以她喝，她逼自己喝下去，在这个名叫“伤心女子酒馆”的地方，女人似乎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悲伤，尽情地释放，这也许就是“伤心女子酒馆”得以存在，并客源稳定的原因。
　　赵云屏和杨浪是大学时公认的一对儿，杨浪为了她被踢出学生会，因为她没留在北京，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排除世俗的纷绕，他们是因纯真的爱结合在一起，并没有对外界的干扰而动摇……
　　赵云屏知道在大学里有很多女孩子恋慕杨浪，不仅是因为他白净中带着邪气的脸，还有他坏坏的幽默感，不时温柔而煽情的语言。但众多女孩子中，他选择了她，他说她够温柔，他说她是个可人的女人，揉着成熟女人的风味和女孩儿的稚气，他说……
　　他突然说要离开她，在他们到上海来发展的第二年，他说年轻的选择有更多的冲动和逞强好胜，他说她应该有更好的男人照顾，而不该是一事无成的他。他哪里知道，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不怕吃苦！来到上海的日子，她找到了一份幼儿园老师的工作，而他也在一个公司里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他们租了一间小房子，尽管每天上班要坐两个小时的车，但她还是觉得很幸福，他现在却突然这么说，然后迅速地搬离了他们共同搭建的小窝，如此决绝，还那么的毫无征兆……
　　记得去年他们一起参加江瑶婚礼的时候，一班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的几个同学还哄哄着让他们结婚的情景，在场的女同学有好几个听到这样的哄哄脸色发黑……好好的幸福，怎么突然之间……他要她如何自处？
　　她除了喝醉，醉的时候暂时忘记他，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没有绯闻的男人就是好男人吗？
　　舒黛翻着大篇幅报道叶云寒现在和过去绯闻的报纸，嘴角的笑是嘲讽的。她倚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点上一支烟。医生说她应该戒烟戒酒，不能再让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刺激她盈弱的身体，但她不敢想象没有烟的缭绕、没有酒的麻醉，她要怎样面对这已空虚的世界。
　　她不是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看，她现在在上海住的房子，在临近南京路的黄金地段，属于五星级管理的高级公寓，两室两厅两卫的宽敞空间，只住了她一个人。这栋公寓对于上海的白领来说恐怕还要攒上多半辈子的钱，何况对她一个只在大学任教的普通老师，无疑是天方夜谭了。而她在北京的二环也有一栋比这个还要大上十几坪米的高级公寓，一台价值十几万的广州本田，她该满足了，满足得都有些空虚、寂寞了。
　　她舒黛没有什么太知心的朋友，十几年前因为自己有了见不得光的身份，所以和朋友都一一疏远了，要不如何向人家解释她用3000块的工资住300万的房子，穿5000元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她的父母住在湖南的一个小城市里，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她每个月寄给他们1500元钱，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价钱，却是老两口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她不敢回去看他们，最多一年一次，既是怕面对他们关心的眼神，更怕面对他们的唉声叹气——自己家的女儿哪都好，就是三十好几快四十了还不找对象——这样的唠叨从她二十八岁开始，这几年越来越少了，只剩二老悲伤的双眼……
　　摇摇头，不想了，她应该满足了，不是吗？像她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家庭背景，这样的劳动付出能拥有如此多的东西，她该万幸了，何况她还可以每年去国外度假两次，只要她愿意，买衣服基本不看价钱，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还有什么可想的呢？只是不能像那些普通女人那样，光明正大地说谁是自己的老公，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男人，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而已。
　　看一眼身旁的报纸，叶云寒——让她想到楼清柔，她还记得她去医院时遇到楼清柔的事，也记得她们在北京时在叶家住一晚叶云寒对楼清柔的态度，楼清柔会是另一个她吗？舒黛苦笑笑，还是不要了，这种寂寞不是哪个女儿都能忍受的，以她对楼清柔的了解，她不像那种能甘于这种寂寞的人。
　　好男人！报纸上的这三个字再次刺激到她，她把烟碾灭，再次拿起报纸，嘴角的笑冷得让人心寒。胡强是好男人吧？因为他从来没有传过绯闻，没和哪个女人牵扯不清到被报八卦的程度，胡强也不会允许这样的报道出现吧，毕竟他是靠接手妻子家的事业才有今天的，说句难听的就是他入赘李家才有今天的胡氏，胡氏表面上姓胡，骨子里姓李，他卖给了李家，而她卖给了他。
　　胡强是李家公认的好男人、好丈夫，也许胡太太就是感于她婚姻的“成功”，才会给女儿胡言敏也如法炮制了一个丈夫——冯文龙，冯文龙她认识，他也是合大毕业的学生，他在校时，她已经是合大的老师了。冯文龙在学校时也是风云人物，毕业时获得“风云领袖”殊荣，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据说冯文龙的家境不好——这和胡强当初差不多，也是家境不好，但个人很有能力，看现在的《升腾纪》就能看到冯文龙横溢的才华。但她也知道冯文龙上大学时有一个相交甚密的女朋友，那女孩儿是哲学系的，也是哲学系的才女，听说那女孩儿和冯文龙分手后出国了，又一个“面包”的牺牲品！以胡强的经历，他为什么还会把女儿嫁给冯文龙，真是有意思，他不怕冯文龙成为第二个他吗？
　　该给胡强打个电话了吧，他已经三个星期没来看她了。从她在医院昏迷被抢救过来，当她醒来的一瞬，她看到了护士的脸，刺鼻的药水味是那么熟悉而亲切，他不在她身边。医生告诉她，她因为大出血差点送了命，为了救她的命，她失去了她的子宫，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没有子宫的女人了。听了医生的话，她没有那么多的悲伤，反而解嘲地自我安慰，“没有子宫，就再也不会怀孕了！”她打电话给胡强，胡强才知道她在医院昏迷了。
　　胡强在晚上九点多到医院看了她一次，告诉她好好休养，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他已经在她户口里存了20万。她告诉他她已经没有子宫的事，他沉静地说，“那也好，以后你就再不用受苦了。”她压着泪点头，用微笑送他离开病房。
　　她出院三天后他到她的公寓，当他开始脱她的衣服，她平静地告诉他，因为她大伤元气，所以医生说她需要休息三个月才能合房，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来过，只来过两个电话问她好不好。她是不是有些奢求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特别希望他能来陪陪她，不是一来就脱她的衣服；她是有些奢求了，她竟觉得与其给她20万，不如他多给她打几个电话，最好是一天一个，一次的电话费肯定不会超过一块钱……
　　“喂，是我……”
　　“我在开会，一会儿给你打电话！”挂断……
　　还是要压着眼泪，眼泪不该属于她这样的女人，她应该早预想到今天，在跟了胡强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她不该有眼泪，如果她流泪，那胡太太呢？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等他给她打来电话，她听到他的话中有温柔。
　　“好多了，就是想你。”他不能说的话，是她该说的，也必须说的。
　　“我最近很忙，有时间去看你。”
　　“嗯，我一个人很无聊。”
　　“等你好了，一切就好了。我还要看个重要文件，你好好休息。”
　　“嗯！”
　　在要挂断的时候他突然又说：“还有，没有事……好了，没有事了，挂了吧。”
　　他没说出口的话，她知道，让她没有事不要给他打电话，这话他从前对她说过，那时是怕他太太发现，现在应该也是，但他毕竟还是没有残忍地说出口，应该谢谢他了。而重要的文件，文件是比人重要多了！
　　悲伤吗？她已经过了悲伤的时机和年龄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