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离婚吧！》红叶舞秋山

31、十六、他们的平安夜（2） 楼清柔和叶

　　在全市最大的大礼堂内穿行的是商界、政界、媒体的宠儿，有别于综合大学的场面，有别与大学生的穿着，男士西装领带，女士一袭袭高雅的晚礼服，侍者穿梭于人群中，人们三三两两分布，互谈着不同话题，门口还在陆续进人。
　　“升腾纪”的人早来了，除了龚冰外，就连名誉主编胡言敏也随丈夫来了。升腾的女士们很有默契：朱苾苹穿了一身棕色的细带裙；钱锦一身嫩粉色，清柔一身水蓝晚装，长发绾在脑后，用大发卡固定；巫眉一身黑色紧身短裙：雪洁一身白……裘材、宗英杰是深蓝色西装和米色西装。
　　楼清柔无比讨厌这种场合，枯燥无味，面对一大堆不认识的人还要微笑，受不了这份折磨，还好今天同事们来了，否则她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过！
　　顺手接过一杯水酒，不喝也要装装样子，睨了身边的朱苾苹一眼，清柔将酒杯递到她的面前，“苹苹，来喝一杯壮壮胆，今天的白马可是一抓一把一把的，机不可失，钩他一个就能吃狗屎喝马尿。”
　　朱苾苹故作遗憾地摇摇头，“我的志向没有阁下远大，再说钩个金龟我还不会养呢！倒是那位‘情场大侠’嗯，嗯，我的清柔啊，今天就看你的好戏了。”说到最后京剧的唱腔都加了进来，让人啼笑皆非。
　　清柔一手搭上朱苾苹的肩，故意吃她的豆腐，“我心爱的苹苹鱼啊，还是你了解我，不过今天的男主角是——”清柔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给对面的宗英杰，吓得宗英杰向后退了一大步，清柔满意地笑了，“——宗英杰！”说完一步一步向宗英杰走去，随着她的逼近，宗英杰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失去。
　　“大家都知道我追英杰也有一些日子了，无奈我与他之间这层纸似乎太厚了，至今我还没能打破，不过我不会放弃。”说着又向宗英杰移近了一步，“杰，今夜月圆风清，正是赏花天气，看在我痴迷不悔的份儿上，你就应了我吧！”
　　“好个现代女性！”老编拂掌。
　　钱锦眼珠一转，“我怎么觉得好像《西游记》中强逼唐僧拜堂的女妖精！”
　　“清柔，你替我们想出了杂志下期的专题——《西游记》。”程正帆也调侃。
　　清柔不甩他们的调侃，不懈地向宗英杰发动进攻，“为了你我把自尊踩在脚下，你就不能有那么点儿动心？好——”她好像下定了决心地说：“我给你今天一晚的考虑时间，午夜十二点，你要把答案告诉我，我等你。”说完不忘抛给他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转身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直沉默的宗英杰突然开口唤住了她，“清柔——”清柔的眉暗自挑了一挑，她向来知道游戏到何时可以适可而止。
　　“今天，你很漂亮。”宗英杰赞她，第一次见她穿裙子，的确与以往有所不同。
　　清柔回头看他一眼，走回朱苾苹身边，刚站好，朱苾苹紧拍她的手，另一只手笔指向门口，顺着她的指向，清柔看见一身火爆衣服的龚冰，哇！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不错啊，凉快到这来了。龚冰拉着她的男伴，找到同事。
　　“嗨，大家好。”她给了大家一个高姿态的笑，“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龚伟，龚氏报业的总经理。”
　　大家都知道她是富家小姐，见她如此傲慢，同事们都不睬她，几个跟她平时爱口角的，只冷冷地看着她。只有老编急急地走上前，握住了龚伟的手，与他热情地寒暄。
　　龚冰的目光在同事们的身上划过，，最后定在楼清柔身上，然后她放开龚伟走到清柔、朱苾苹、钱锦等人面前，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身着水蓝色晚装的楼清柔，她这件衣服可真漂亮！她不该这么漂亮的！她哪来那么多钱！口里却说：“楼清柔也能穿裙子，看来今天的目的一定不单纯。”龚冰语言极暧昧。
　　清柔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龚冰，把龚冰看得直发毛，只说了一句话，“那你这样，今晚多少钱？”然后只冷冷地笑，看着龚冰不甚理解的表情。
　　门口又传来骚动声，抬眼望去，人们无不睁大了眼睛。这样的场合男人一般都会携带女伴，却从来没有男人明目张胆地带着男人出场的，这是在传达着什么意思谁会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疯了！
　　当清柔看到同进的两个男人时，一个宝蓝色英挺西装，一个一身白色长西装，一张比女人还妩媚的笑脸——乔野，他身边当然是她老公叶云寒了。清柔毫不文雅的狂笑出声，心底却感动于叶云寒的贴心，他宁愿带他“漂亮”的男秘书出席，纵使引人非议，他也没带一个女人给她“难看”。
　　乔野和叶云寒身后是乔信、贾嫣含夫妇。

　　??乔野一进场就开始四处寻找，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当他的视线滑过远处的水蓝色身影时，他的眼睛兴奋地一闪，向身边的叶云寒瞟了一眼，放开他的手，分开人群向目标走去。
　　??白色西装在人群里闪动，一直闪到水蓝色的身边。
　　??“信，他干什么？”贾嫣含拉住老公。
　　??乔信只笑不语，却把眼光扫向叶云寒。
　　??叶云寒扫一扫额前的发，回头对贾嫣含一笑，“如果我没猜错，这小子八成是急着去调戏我老婆了！”他的目光追着白色身影，定在水蓝色身影上，静观其变。
　　??乔野站在还是满脸笑意的清柔身前，看到了她身后的胡言敏夫妇，不忘和他们打招呼，“表姐，表姐夫，你们也来了。”说完忙把视线又转回清柔身上，用足以恶心死人的声音，“清——柔，我的灰姑娘啊，你终于变成公主了，你看！我也成为白马王子，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清柔笑得别过头去，再次面向他，眼角眉梢都饱含笑意，“小乔，你真是字字如金！”
　　??“你想我吗？”乔野又靠近她。
　　??“想——”清柔一副着迷模样，“——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臭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
　　??“哇！你们未免太黄色了吧！请不要在此残害祖国幼苗！”朱苾苹抱头痛呼。
　　??乔野媚气地冷哼，“一张嘴吐不出个健康的字眼，全天下的女人都不好，只有我的小清柔最棒，我心之所系，每日所想。”
　　??胡言敏捅一捅身边的老编，暗示事情好象有点不一样，乔野很少主动向女孩子示好，更别提是当众上演如此肉麻的剧集，看来她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想那乔家也是家财用车载，楼清柔这个女子越来越不简单了。
　　??“你这人懂不懂得什么礼仪廉耻？”朱苾苹不客气地吼回去，吓得乔野呆在当地，然后他注意到了说话很冲的戴着黑框眼镜的朱苾苹，“你——你看看你，从上到下——”朱苾苹指着乔野，乔野反射性地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
　　??朱苾苹更恶毒的话还在后面，“你哪一点像个男人，你有资格评价女人吗？如果想代表男人发言，请你将你的肌肉再练得突出点儿，皮肤再晒得黑点儿，言语间除去多余的脂粉味儿，别像一朵温室中还没开的花朵，别——”
　　??“别！说！了！”乔野终于搞清楚状况，对令他愤怒的脸孔吼回去。他不是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也乐于让人将他说得像个女人？为什么这些话从这个臭女人的口中说出来全变了味儿，她——未免也太毒了点儿，未免也太不留口德，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太伤他男性自尊了，不行，他要反——击！
　　??“你以为你像女人吗？你的头发比男孩子还短，眼镜比点灯泡还大，眼睛却比黄豆还小，鼻子不高，尤其是嘴，不仅大而且毒，比女妖怪还讨人厌，还有，你的身材——”乔野的话如连珠炮发射，早已失掉了他平日雷打不动的调侃笑容。
　　??清柔眼见朱苾苹的脸色越变越差，眼睛越睁越大，乔野的超声波还在攻击着一颗少女已近破碎的心，清柔不得已使出了最常用的一招——捂住了乔野的嘴，两个人就这样暧昧地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理由，被含笑而至的叶云寒看个正着。
　　??熟悉的嗓音拉住了乔野的怒火，“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叶云寒无懈可击的面孔对视着亲密接触的两人。
　　??乔野发现了自己和楼清柔引人遐思的姿势，不退反进，一使劲抱紧了清柔，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清柔怎肯成为他们互戏的工具，尤其对乔野公然吃她豆腐气愤莫名。痛下狠心朝他光洁的皮鞋使劲踩去，放在乔野嘴上的手正好捂住了他喊出的哀嚎，乔野抬起一条腿，迅速拿掉自己嘴上的手，却并没放松半点拥着清柔的力道。
　　??乔野龇牙咧嘴地对一旁悠哉的叶云寒说：“我就是调戏他，你能怎么样？！”
　　??叶云寒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拍拍乔野的肩，以谁都没注意的手法，暗暗拉开他环在清柔身上的手，“我不能对你如何，我怕她——”他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清柔，清柔的脸上有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乔野害怕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心虚地四方张望，猛然看到身后的大哥大嫂，忙跳到大嫂身后，这张可是免死金牌！“大嫂，麻烦顶一下，我先一边凉快去了。”说完一溜烟儿跑得不见踪影。
　　??接触到身着宽大衣裙的贾嫣含，清柔急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见她的装扮，清柔心下了然，“含姐恭喜你，怎么不早通知我？”
　　??贾嫣含慈爱地拍拍清柔的头，怀孕的她让人感到一种母性的光辉，“我也是才知道，这不，信就强迫我穿成这副样子，真让我哭笑不得。”
　　??“那是他爱你的表现，是吧？”清柔递给乔信一个眼神，乔信会心一笑，随即同眼前的表妹、表妹夫打招呼，“小敏，文龙。”
　　??“表哥，恭喜你和表嫂。”胡言敏笑依在丈夫怀中，结婚N年，他们还没有孩子呢。

　　??老编接道，“这位是叶氏的总经理叶先生吧，很高兴认识你。”老编向叶云寒轻点头，叶云寒也礼貌地点头，面对现今传媒界最火的人，身为一社主编，老编再次开口，“叶先生，现在您可是风云人物，不知我们杂志社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为叶先生做个专访？”
　　??叶云寒随意地瞟了楼清柔一眼，坏坏地笑了，以近乎玩笑的口吻说：“让楼小姐来采访我，我会无话不说！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把我说的都登出去！”
　　??“楼小姐！”副编程正帆突然发话，“关于楼小姐的事，我们还想要叶先生一个解释。”
　　??“‘楼小姐’应该解释过了吧，解释得还不够好吗？”还是招牌式的笑。
　　??“她说你差点□□她——”朱苾苹不假思索地说。
　　??接茬的是乔野，他在自己大嫂身后朝朱苾苹伸出头，“你可真文明！”
　　??雪洁忍不住说：“那不是个玩笑吗？”
　　??“希望只是玩笑！”程正帆沉沉地应。
　　??叶云寒旦笑不语。
　　??老编陪着笑，一把拉过了不远处的楼清柔推到叶云寒身前——他可没忘记叶某人刚才说的话，“清柔当然愿意为你做访问，清柔我就把这个采访任务交给你了，你跟叶先生‘好好谈一谈’。”叶、楼两人间的暧昧气氛，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看了一眼老编涨满笑意的脸——《升腾纪》的成功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抬头望着叶云寒熟谙的脸庞，恍然间好像回到了那个夏日的午后，一样的对视，一样的沉默，所有的喜悦情绪从清柔身上抽走，她突然有种被卖掉的感觉，一次是自己为了五千万，这次是她的上司，为了一次专访……一抹伤痛滑过清柔的眼，她不想重拾那段似乎被忘记的记忆，她不想承认她的确没有安全感，她更不想了解一个女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存在价值。
　　??领会她盈转的心思，叶云寒无言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给她勇气，眸光在彼此的眼波里流动，不理会万千非议，不理会百般禁忌，叶云寒倾身抱她一下，然后专注地看着她，“我知道，我们没能拥有一个好的开始，未来需要我们携手创造。”
　　??清柔很想说自己没有感动，很想说过去永远是两人抹不去的痕迹，她无法说服自己承认这些，她只是抓紧了他的手，轻轻地说，如梦似幻，“我好希望永远这样，挽留住分秒美好时光，每一次让你紧握双手，就能听得见你眼里的话……”
　　??没人注意到两人暗流汹涌，一只手爬上了叶云寒的颈项，鲜红的指甲在灯火映衬下分外刺眼，清柔挣开了叶云寒交握的手，叶云寒不甘心放手，在她逃离后，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拉下了缠在脖子上的玉手。
　　??邢晶从叶云寒背后转到正面，看到叶云寒的同时也看到了楼清柔，不客气地打量清柔，笑对着叶云寒说：“你们果然有问题！她是你的新女朋友你可以大方承认嘛，长得多‘漂亮’啊！有什么不敢拿出手的！”
　　??伟大的风流艳史！楼清柔再次挣开叶云寒的手，这个时候她特别不愿意和叶某人站在一起，他自己的事，该让他自己去解决！看到前面的程正帆，“正帆——”
　　??程正帆望住清柔，她看了一眼身前的叶云寒，微微闭闭眼，微别过头，微微走过叶云寒身侧，与她的他擦肩而过……突然水蓝色身影定住，微微颤动，微回过头，与回头的他互望一眼，一种默契直通两个人的心田，一切无需多言，清柔走到程正帆身边。
　　??顷刻，活泼取代了刚刚的相对无言，朱苾苹在去过一趟洗手间后也抛却了刚刚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