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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三、守候自由(2) 再慈爱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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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楼家大宅,一楼的大客厅里,皇甫星晖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母亲——楼慧。一旁一脸严肃的是三姨楼兰——紧抿的唇透出危险的信号。
恭敬地先与三姨打过招呼,皇甫星晖面向自己的母亲,“妈,有什么急事吗?”一个急三火四的电话将他由费城用直升飞机调来,如此的大手笔,恐怕只有他的母亲能做出来。
“你——”不待皇甫夫人——楼慧开口讲两个字,楼兰已快速说:“你心姨现在书房,正和你外公吵呢!”
“心姨?”那个温柔得像春天的雨的人。
“是!”依然是楼兰,“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你大舅家的事,还有彦珊的,所以才登门‘造访’。”对这个二姐,楼兰说不上是鄙视还是羡慕。
皇甫星晖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又怎么样?我相信心姨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她?”楼兰眼睛向上一挑,万语千言都包含在这一个字中。
“主要是,你二舅陪你二舅妈回了加拿大,你三舅又在欧洲,根本脱不开身,家里也没有个能劝你外公和楼心的人。”皇甫夫人的语速总是一成不变的优雅。而楼家两个被承认的姑爷,一个坐地不想管——没那个闲情逸致,另一个根本插不上手。
皇甫星晖闻言,朝身边的左适要了份文件就上楼了。一抹淡淡的笑出现在他的嘴角,但当他站在楼海涛的书房外时,那抹笑正式宣告消失。敲敲门,门刚推开个缝,便听到楼海涛的喊叫声,“不是让你们在下面——”见来人是皇甫星晖,楼海涛马上说,“星晖,你来得正好!人要是不讲起理来,吼都是白费力气!”
“外公!心姨!”打过招呼,在皇甫星晖坐定半晌,书房内只有平素的兽钮炉散射着柔和的光泽,三个人都没说话。
“您不能再一意孤行了!”先开口的是楼心。
“你那是什么用词!”楼家大家长的声音响雷般在书房炸开。
“这个时候还需要用什么词去美化吗?”星晖第一次见到有些气急败坏的心姨,“孩子都要被逼到绝路上了,你在意的还能是我的用词!楼先生!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楼海涛一拍桌子,“谁允许你来质问我?这个家已经不承认你的存在,你赶快走!马上走!”
“我会走的,我只有两个‘希望’——,你说是希望也好,要求也好,请求也行——放过彦珊,让她自由地在外面过她想要的生活,不要逼着她嫁人!”苦笑浮在楼心的嘴角,在楼家,楼家的女儿有几个是真正过得好的?大姐楼慧是众所周知的嫁得好,夫家资产雄厚,大门大户;丈夫年轻时也是以英俊潇洒著称于女人圈的,现今风采不减;而她又为皇甫家生下长房长孙,地位尊贵。然而楼慧真的幸福吗?家庭的冰冷让人感觉不到真正的温暖,丈夫的忙碌和众所周知的外室去哪里体味幸福?唯一的儿子——星晖啊,从小就是少年老成,而楼慧也应了上流圈子里“母亲”的模式,让保姆带大了儿子,自己只是每天忙着喝茶、去美容院、飞米兰……再说楼兰,似乎挣脱了束缚,嫁给了自己选择的,自己喜欢的人,而一个男人在一个强势的老丈人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呢?比驸马爷还不如吧,这样的生活一年行,两年可,十年如一日谁受得了?至于二叔家的楼欢,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婚结了两次,也离了两次,男朋友怎么也够换过一个加强连,而她和楼言——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家族丑闻!亏当初父亲还煞费苦心地为女儿取名为“慧心兰质”。
屋内的两个男人哪里知道楼心心中的波澜起伏,“心姨,”皇甫星晖突然出言回答楼心的话,“彦珊现在很好,外公并没有——”
没让星晖说下去,楼海涛悍然说:“她过得可好了!钱堆出来的!比在家还逍遥,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外甥,楼心,经过你的提醒,我的确是该派人把这个丫头抓回来,毕竟在外面乱花钱不是什么好事!也不会干什么好事!”
“你——”楼心瞪眼望着自己的父亲,颤颤地问着,“那清柔呢?她毕竟是……”
“我的孙女?”楼海涛跑道般的额上画着岁月的沧桑,“如果她承认是我的孙女,事发时她可以来求我,但她没有,难道还让我这个老头子去求她接受我的帮助?再说,就算我主动上门,她和那个女人接不接受,还两说子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星晖应该比我更清楚。”楼海涛对着皇甫星晖说。
楼心转头看向星晖,“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想——”星晖紧紧地抿了抿唇,眼露异彩地说:“我很快就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抬头望进外公眼中,而他的眼中有着无从更改的坚定。“如果——外公、心姨‘很’想知道的话。”
楼海涛平放在桌面的手随着皇甫星晖的话一点点蜷起,眯起的双眼注视着自己唯一的外孙。这个极懂分寸,总是冷眼看世间游戏规则的孩子,一直懂得沉默的艺术,少年老成得很!会捉老鼠的猫不叫!他今天这样一番话,让人期待下文。
向外公递上手中的文件,随着外公的翻阅,皇甫星晖说道:“未来二十年上海的发展潜力和国际竞争力都催促我们应及早在上海打下根基,而现在上海吸引外商的政策很适合我们向上海发展,这样一个时机我不会放过。”
“你准备亲自去?”楼海涛突然问。
皇甫星晖沉声应对,“您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以中国目前的发展,以她的人口,以她的产品消耗能力,用不了两年她必将成为全球最大的市场,我们现在下手已经有些晚了,况且我们又是华人……”
听他们两人谈起生意经,一旁的楼心坐不住了,她打断了楼海涛盘问的话,“爸爸,我想和你讨论两个孩子的事。”
“我们讨论的是她们的事!”楼海涛斩钉截铁地说。
“这怎么会是?”
“是!”回答完二女儿,楼海涛又对上外孙,“你想去吗?”
“外公您的安排吗?”皇甫星晖根本不做正面回答,谈判桌上的道行他虽不及外公深,但也能防得滴水不漏。
楼海涛哈哈一笑,说:“你真是长大了,况且你的计划做得如此周详,舍你其谁啊!生意上的事可马虎不得!”
皇甫星晖也扯扯嘴角,不知外公的话中是否还有话,因为让他找到一个二舅、三舅短期都不在的机会,的确不容易!
“星晖,那你是要去上海了?”楼心问,“那你会……”
“他会把彦珊带回来!”楼海涛接着楼心说,脸上的跑道因他的笑更浅了,“她不回来,腿打折也要带她回来!”
“楼先生!”楼心美丽的脸阴沉如夜晚的老鹰。
“星晖还会见到那个过得很好,根本不用你来操心的楼清柔!”
“你真是疯了!”楼心站了起来,用电线杆般的僵直对着叫做父亲的男人,“过去我觉得你再冷酷,你怎么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但我错了,你把我赶出家门时我也没有这么痛恨你,痛恨你这样一个人竟然是我的父亲,我的身上竟然流着这么冷酷的人的血!你对我冷酷也就罢了,算你当初中年气盛,但你对孩子,她们还是孩子啊,而且都是你的孙女,你竟然能让自己成为没有皮的北极熊——血都是冰的!”
“我叫你滚!”
“滚!你是专门来气我的!”
楼心直直地走向门口,在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灰色的声音送出最后的话,“你还有一点儿人性,就放她们自由吧——还有大哥……”
然后楼心飘下楼梯,游过客厅,对客厅上楼慧、楼兰的叫唤充耳不闻,但二楼阴暗处一双带着悲伤的眼睛她还是感觉到了,她却无法停下脚步。再慈爱的呼唤也补不上她被裁剪得没了参照物的心,母亲啊——你为什么要那么懦弱?那么听父亲的话呢?三从四德不是早该在旧中国就坐古了?
只剩两个人的书房,在和外公进一步交换了上海业务之后,皇甫星晖起身告退,楼海涛却突然说:“我会派你小言舅舅和你一起去。”
皇甫星晖定在那儿没动,只“哦”了一声。
楼海涛又补上一句,“还有你小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