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槐》梅里sama

4、第 4 章 据说，一个

　　据说，一个人的梦境，最能够体现那个人的心理，也有说，梦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猜，它代表着什么？
　　——————
　　扶歌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幸运的是下午并没有课，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扶歌缓和一下今天上午见到的，以及听到的一切事情。
　　空旷的宿舍里，只有扶歌一个人，安静的环境更能够让人平复心情，没过多久，扶歌就从极度的亢奋慢慢变得冷静，同时又想到了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在他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同时又获得重塑世界观的机会的时候，并没有从他的脑子里跳出来，他只是维持着一个兴奋的状态，想象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可真到冷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就发现了不少问题，让他又一度陷入了纠结之中。
　　首先就是那个被打碎了的被子，难不成自己真的要给范要白干十年？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其实扶歌心里大约清楚范要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打算明天问问。
　　同时，又有另一个大问题，明天下午可是有两节课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课，同时又是自己最崇拜的教授主讲。
　　“明天早上问问老板，下午请个假。”扶歌点了点头，暂且这个问题算是解决了。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吊坠，扶歌轻声对着吊坠道：“奶奶，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还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秘密。”
　　自从发现了自己像是蚂蚁一样活在一片叶子下面，看不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之后，扶歌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他决定要在自己有生之年里，尽量多的，去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扶歌很聪明，他隐约感觉到了范要说的话里的一些漏洞，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先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扶歌的思考，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面只写着一个字:“哥”。
　　扶歌突然想起了自己让室友帮忙请假的理由。
　　接通了电话，那头是扶歌熟悉的声音，以及奇怪的电子杂音。
　　“哥？”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上课，还用我生病了当理由请假？你们教授打电话来慰问我了。”
　　扶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扶歌胆战心惊。
　　“我出去办了点事情。”
　　“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扶歌迟疑了一下：“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扶歌好像听到了扶桑轻叹了一口气。
　　“小歌，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不该再管着你，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主次要分明，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好大学，出来找个好的工作，明白吗？”
　　扶歌心想自己已经找到个工作了，还是十年免费小工，可惜说不得。
　　“哥，我知道的。”扶歌摸了摸领口，“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奶奶？”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连杂音也没有了，过了一会儿才又出现。
　　“等我有空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奶奶吧。”扶桑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好。”
　　“不说了，我该工作了，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了。”
　　“你也是。”
　　电话挂断，扶歌长舒一口气，同时又奇怪安教授居然还会打电话去慰问自己的哥哥，要知道这位安教授可是除了学术问题其他什么都不关心的人。
　　安教授是个挺温柔的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就是这么个女人，让所有学生都闻风丧胆，她的课，基本上不会有人请假，当然讲课优秀是一方面，还有另外一方面最重要的，凡是有人惹了安教授生气的，总会莫名其妙变得十分倒霉。
　　虽说有点玄学的意思，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从安教授来学校的第一天起，在她课上逃课被她知道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经历些普通人不想经历的事情，许多人有因为安教授身上的磁场太过强大等等的分析，但始终不能有一个科学的解释，这也被列为了清北大学十三大未解之谜之一。
　　基本上每年都有不信邪逃课的人，扶歌所在的19数学系也有一位勇士，他毅然决定逃课去网吧，并在安教授的询问下拒不悔改，第二天，就在楼梯上崴了脚，滚下来摔断了腿。
　　这一幕，正好被扶歌看到了。
　　清北大学的学生，给安教授取的外号，就是死亡女神，偏偏安教授本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因为眼里只有学术的缘故，除了上课之外不太与人交流，也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这回事。
　　扶歌顿时感觉有些背脊发凉。
　　“嘶……我不会也发生什么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顿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没关系，我现在可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秘密的人。”
　　在柜子里找了个地方，扶歌郑重地把合同放好，还找了本书压在上面，他没再翻看一遍，以致于根本没有发现最后多出了一条新的款项。
　　打开电脑，扶歌查找起光明大道的所有信息，毕竟自己已经算是有槐楼的一员了，怎么说也得要好好了解一下自己工作的位置。
　　奇怪的是，网络上关于光明大道的信息非常少，好像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地方，百来条新闻里面，只有一两条是有关光明大道的，还都是没什么用的口水新闻。
　　“够神秘的。”扶歌摸了摸下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就好像是个中二少年发现了世界就如他所想的那样，自己即将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范老板告诉我这么多，难道是想培养我成为下一任引路人？”扶歌大胆猜测，“应该是的，毕竟我只是想找我奶奶的信息，他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么多。”
　　“可是往生茶真的只有引路人和牵魂人喝了没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又该怎么入轮回……对哦，一般不会正常死亡……可是万一呢……正常死亡喝不了往生茶，又要怎么往生？”
　　扶歌想不清楚问题，就决定不去想它了，安心工作，总会有机会向老板弄明白的。
　　开门的声音响起，扶歌迅速合上了电脑，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等做完了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被室友发现搜索光明大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咦？小歌你回来啦？”朱凡进门发现扶歌坐在电脑前，有点儿惊讶，“饭吃了没？”
　　“还没呢。”
　　“我买了个煎饼果子，你先垫垫肚子吧。”朱凡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扶歌桌上。
　　“不用不用，你吃吧。”扶歌收拾了一下桌面，“我去食堂吃饭就好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新生抢饭多狠。”朱凡说着，脸色有些狰狞，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真是人挤人啊。”
　　“真没事儿，我就随便凑合两口。”
　　“你就吃呗，我本来打算下午饿了再吃的，现在还是热乎的，等一会儿饿了咱一块儿出去吃烧烤去。”朱凡拿着袋子塞进扶歌手里。
　　扶歌有些哭笑不得：“行，一会儿请你吃烧烤，昨晚就说出去请，结果我就拉着……”
　　扶歌捂住了自己的嘴，差点儿就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了。
　　“昨晚？什么时候？”
　　“梦里梦里。”扶歌笑了一下，拍了拍朱凡的肩膀，打了个哈哈就当做是过去了。
　　朱凡大大咧咧，也没太在意，到自己书桌前边坐下，随口道：“今天安教授居然请假了。”
　　扶歌愣了一下，嚼煎饼果子的动作也顿了顿：“请假？”
　　朱凡点了点头：“嗯，很神奇对吧，安教授这么敬业的人，连生病都坚持上课，今天居然请假了，绝对是清北大奇观。”
　　扶歌把嘴里的煎饼果子咽了下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好像是家里的事情吧，我也不太清楚。”
　　“不是说安教授是孤儿吗？”
　　“说不定是养父母。”
　　朱凡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打开了电脑。
　　扶歌又问道：“那……有其他教授代课？”
　　朱凡点了点头，就又全神贯注地打开了游戏。
　　扶歌也就没再过问，觉得是朱凡他们向代课的教授请了假，又碰上个比较负责的教授，打了电话慰问了扶桑。
　　扶歌很快就吃完了煎饼果子，之后就没来由地犯困，和朱凡说了一声三点叫醒他，就躺倒在床上，没过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他似乎听见了很多声音，有点嘈杂，男声女声都有，老人小孩也都有，像是个大杂烩，吵得人有点儿心烦，但是扶歌却动弹不得。
　　他好像被锁在了一个地方，那是个没有光的地方，他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让自己待着，别的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是动动手指，就好像被装在了一个人形磨具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或许什么也不是，在这样没有亮光的，四周是无法辨别声音来源的地方，他似乎已经和那些空洞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被朱凡叫醒了。
　　醒来都仍有些心有余悸，那样的情形，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尽管是个梦，可那无边的黑暗，时时刻刻扰着心神的杂声，没法说话，没法动作，甚至没法思考，一切都让他极度的恐惧，连他也说不清楚这恐惧来自什么地方。
　　“咋了？做噩梦了？”朱凡帮扶歌顺着背，“出了这么多汗，这得多吓人？”
　　扶歌咽了口唾沫：“是挺吓人的……”
　　“没事儿，咱出去吃顿烧烤，保证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朱凡给扶歌拿起外套，“千帆也要来，这小子去隔壁华京泡妹子，一听你要请客吃烧烤，屁颠颠就来了。”
　　扶歌伸手摸了把脸，黏糊糊的，全是汗液。
　　“我先洗把脸，你和千帆说去烧烤店碰头，占好老位置。”
　　“好嘞。”
　　扶歌用冷水打湿了脸，连带着也弄湿了额前的碎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拿毛巾擦干了脸，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
　　扶歌和朱凡到了烧烤店的时候，张千帆已经坐在“老位置”那儿了。
　　“点好了吧？”朱凡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好了，一会儿要不够再点。”
　　扶歌锤了张千帆一下：“敢情不是你请客，这么大方。”
　　“咱扶公子请客，我必须得嘚瑟嘚瑟。”张千帆开玩笑道。
　　“别抖机灵，你在华京泡到妹子了没啊？”朱凡问道。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我是去交流学习的。”张千帆翻了个白眼，“给个大一的讲了半天数学题，口水费尽连杯奶茶都没拿到。”
　　扶歌忍不住笑道：“这你还不如上游戏里发个‘带妹求call’呢。”
　　“靠，上次call来个男的。”朱凡愤愤道。
　　张千帆笑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一脸神秘：“你们知道安教授去干什么了吧？”
　　“怎么？你这样子，你知道？”朱凡有点感兴趣。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连奈何桥都能知道。”张千帆自夸了一嘴，接着便认真下来，拉近两个人，“我在华京看见安教授了，就在男生宿舍后面的草坪上，安教授和个男的在那儿说话。”
　　“说的啥知道不？”朱凡搓了搓手，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离太远，没太听清，不过好像有几句是什么‘引路’‘牵魂’的，应该是字音差不多，我给听错了。”
　　“那是，安教授不可能是迷信的人。”
　　扶歌在听到那两个有决定性意义的词的时候，瞬间僵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安教授真的知道这件事，还是说是张千帆听错了。
　　“后来安教授很生气，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用提着的帆布包打了那个男生，还吼了一句什么，反正有个‘死’字，那个男生就站在那边让安教授打，等到安教授慢慢平静下来了，那个男生才又开口说了些什么，然后安教授就哭了起来，哭得特别伤心。”张千帆啧了一声，“我觉得吧，安教授和这个男生有故事。”
　　“后来呢后来呢？”朱凡激动地拍着张千帆的大腿。
　　“放手放手，”张千帆拍掉朱凡的手，“之后他们就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安教授坐到了石凳上，样子特别惨，那个男生也很难过的样子，但也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不会是分手吧？觉得姐弟恋撑不下去？”朱凡一脸唏嘘，“没想到安教授老牛吃嫩草……阿呸……找了个比自己小的当男朋友。”
　　“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呢。”扶歌插了一句嘴。
　　“我觉得应该是，要不然安教授怎么会请了假去华京呢。”张千帆长叹了一声，“可惜了安教授啊……”
　　“明明安教授也挺好看的，还那么温柔，年级也不大，今年也没到三十对吧？”朱凡掰着手指，不满道，“那男的为什么要和安教授分手啊？这么聪明漂亮还温柔的女人上哪儿找去。”
　　张千帆拍了拍朱凡的肩膀：“趁着现在安教授被分手，你趁虚而入，还怕学分没找落吗？”
　　“我倒是想，可是安教授肯定看不上我啊。”朱凡侧头看着扶歌安静思考的模样，兴奋道：“但是肯定看得上小歌，作为咱们数学系的系草，是时候该出手拯救一下迷途的教授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扶歌笑了笑，只是他心里明白，恐怕不是那么回事儿，安教授能说出那两个词，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明天去上班了，一定得问问老板看。
　　“烧烤来喽!”老板端着一盘烧烤放到了桌子上。
　　“哇，虎哥你做的真是越来越香了。”朱凡赞叹道。
　　崔虎摸了把朱凡的脑袋：“就你小子会说。”
　　“我说真的!”
　　时间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度过了，在烧烤摊待了两个多小时，三个人都不打算去食堂吃晚饭，一道回了寝室。
　　张千帆并没有问起扶歌寻找奈何桥的原因，朱凡更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也就留下扶歌一个人静静思考着问题。
　　摸着脖子上的人形吊坠，扶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这次倒是没有再做梦了，什么都没有，一如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