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少年游》梅里sama

3、但愿长醉不复醒3 买鸡得神药

　　大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头来，警惕地看着安文:“找谁？”
　　“我……”安文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是来买鸡的……”
　　“买鸡？”那人一听安文的话，立即高兴地打开大门，把安文给迎了进来，“公子，不是我说，您可真有眼光，我们家的鸡那可都是一顶一的好!”
　　安文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他还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公子您要什么鸡啊？要不要自己去挑挑？”
　　安文跟着那人走到后院，还没走进去，一股臭气就直往安文鼻子里钻，让他不自觉地就停下了步子。
　　那人看到安文的模样，就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毕竟安文身上的衣物饰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我差点儿忘了，公子您身子娇贵，可碰不得这些秽物，我进去给您找，您要什么样的鸡？”
　　安文想了想，说道:“肥一点儿的就好。”
　　“好嘞，公子您等好吧。”
　　安文站在院子口等待，望着里面那人抓鸡，又用手掂量了下钱袋，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很快那人就抓着一只大肥鸡出来了，很贴心地帮安文吊了起来，一边绑着鸡一边同安文聊着。
　　“公子您是吴姨介绍来的吧？没想到您还亲自出来买鸡呢？”
　　人都已经给自己找好借口了，不顺着往下说也不太好，于是安文点头道:“嗯……我想出来走走。”
　　“给，公子，您的鸡。”那人把鸡递到安文手里，又特别好心地提醒他，“您可千万别去隔壁那家门口瞎晃悠啊。”
　　安文接了鸡，顿时有些好奇，一边掏钱一边问道:“这怎么说？”
　　那人神神秘秘地靠近安文耳边，小声道:“我怀疑隔壁住着的是沅山五贼!”
　　安文瞬间被惊到了，拿着绳子的手也有些不稳，心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怎样为他们五人找到个合适的借口。
　　安文面上不显，只是装出一副不信的样子，说道:“怎么会呢？沅山五贼怎么会住在这地方？”
　　“真不是我瞎说，之前他们里面有个自称司马归的人来向我买鸡，吓得我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呢！”
　　安文：“……”
　　“他还不依不饶拍着门一定要我卖鸡给他，后来被个人给领走了，他还叫那人大哥呢!”
　　安文:“……”
　　“所以您可千万别过去!”
　　安文平复了一下起起落落的心情，问道:“你既然怀疑那里住着沅山五贼，为什么不报官？”
　　“您是不知道，这沅山五贼有多厉害，前前后后被朝廷围剿了十余次，一个人都没死，我怕我这一报官，被他们给记恨上了，到时候小命就不保了。”
　　“我觉得你不需要如此猜疑，如若他们真是沅山五贼，定然是连门都不敢出，哪里还会有个司马归跑出来向你买鸡呢？”安文一本正经地给那人分析，“所以，估摸着是个脑袋有问题的，说了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胡话。”
　　那人点了点头：“有理啊，还是公子您聪明。”
　　安文：我确是真的未曾想到司马归竟然如此大胆。
　　提着鸡被那人送到门口，又笑着说了些客套话，安文先行朝西边走，待大门合上了，才又折回来，走进旁一扇半掩着的门里。
　　此时司马归正在被陆婷数落，不过他倒是全然不在乎，低头拨着豆子。
　　“陆……陆姑娘？”安文一时之间不知该唤陆婷什么，“我回来了。”
　　陆婷回头看到提着鸡的安文，立即笑着上来迎，叫司马归起身接过安文手上的鸡。
　　“安公子还未及冠吧？是比我小了些，若是不嫌弃，叫我声明淑姐可好？”
　　“明淑姐。”安文这一声，也算是表现出了他如今的态度。
　　“若是不嫌弃，你叫我声司马大哥也行，或是谦玉哥，你觉得呢？安公子？”司马归也凑过来说了一嘴。
　　安文并未理他，继续对陆婷道：“明淑姐叫我安文就好，安公子安公子的叫也太奇怪了。”
　　“好啊。”司马归又接过了话茬，“安文，文儿？”
　　陆婷拍了司马归一掌：“人又不想理你，还不赶紧去把鸡收拾了。”
　　司马归眯着眼睛笑，盯得安文想抄起背后的扫帚狠狠打他一顿，可惜使不得，毕竟打不过，这么做了的后果很有可能是缺胳膊少腿。
　　“你去找大哥他们吧，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我们一向是在你醒的那个屋子里吃饭的。”
　　安文应了一声，就朝陆婷指的方向走过去。
　　原本屋子里聊得活络的三人，江越听见安文的脚步声，立即提醒上官贤和莫云。
　　待安文走进去的时候，莫云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
　　而上官贤和江越则一脸深沉地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喝着茶。
　　安文被这气氛感染，脸色沉静下来，拉了把椅子默默坐下。
　　上官贤觉得该做些什么缓解气氛，于是拿出一个被子，斟了半杯茶推到安文面前。
　　安文诧异了一下，便拿起茶杯，同江越和上官贤一道饮茶。
　　静默了片刻，安文决定开口打破诡异的氛围。
　　“这位……便是排行第四的莫但清了吧？”
　　上官贤低了低头，再抬头，脸上就是一副分外悲伤但极力隐忍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这一幕若是被陆婷看到了，可得好好夸夸上官贤。
　　“他这是……怎么了？”
　　江越摩搓了一下指腹，回答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被挑断了手经脚经，打断了手脚，从此成了个废人，又受了严重内伤，连睁眼说句话这样的小事情都做不到罢了。”
　　江越并未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半真半假才是让故事好听的重要因素。
　　不过这也免不了让安文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加之偷看到的五人演戏的画面，让安文第一次对自己忠心着的朝廷产生了一点怀疑的思考。
　　安文还想要问些什么来解开他心中的疑惑，但同时，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大约是害怕听到的是假话，又害怕听到的真话自己无法接受。
　　好在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上官贤问了几句安文有关他学习方面的事情之后，司马归便来叫他们吃饭了。
　　“谦玉小时也念过点书，请过先生，你们不若一起交流交流。”上官贤热情地同安文介绍。
　　司马归笑说：“怕是小公子看不上我这点儿文采，和他比起来，我可是绿豆见了西瓜，随便一压，就能把我这绿豆给压碎了。”
　　“怎么会，我还有许多可学的。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安文谦虚道，“还请司马公子不要嫌弃我才是。”
　　上官贤没听出两人话语里的刀光剑影，笑着揽着两人走出去。
　　江越没跟着出去，走到莫云床前，俯下身，轻声道：“你先睡着，一会儿吃了饭，让二哥把小公子引开，我就来喂你吃饭。”
　　听到莫云轻轻应了一声，江越才直起身，转身出门跟上上官贤三人。
　　一进卧房，就闻到一股鸡汤的香味，上官贤有些疑惑，看向司马归：“你去隔壁偷鸡了？”
　　“不是我，是安文。”司马归一指安文，接着就拉开椅子坐下。
　　安文急忙道：“我不是偷的，是向他买的。”
　　上官贤有些无奈，对安文道：“我这二弟就是不着调，让你费心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还能让他费心？我把他扛回来可花了不少力气。”司马归说着，已经拿好了碗筷，等着上官贤坐下。
　　“安文啊，快来坐，饿了吧？”陆婷招呼安文坐下，“你买的这只鸡确实不错，应该不便宜吧？只是我们现在也没什么钱……不过我有一对金锁，你挑一个。”
　　陆婷从袖袋里取出一对金锁，明显是给孩子的，做工很精细，可以看出工匠的重视，以及陆婷对还未出生的孩子所倾注的爱意。
　　安文急忙摆手：“不需如此，明淑姐你赶快收回去。”
　　“这怎么行呢，不能白吃你的。”陆婷硬是塞了一个金锁进安文手里，“你就当是忘儿赠予你的，将你这才气也赠予忘儿些。”
　　安文推辞不过，也只好收下。
　　“忘儿，是明淑姐你肚里的孩子吗？”
　　陆婷笑起来，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满眼都是幸福，轻点了几下头：“嗯，我和但清给他取了名。”
　　“四弟姓莫，小外甥叫莫忘，也不知你是要让他忘，还是莫忘。”司马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看向陆婷。
　　陆婷轻声道：“最好……还是忘吧。”
　　“也是。”上官贤长吁了一声，“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还不如忘了来的自在。”
　　“我倒是觉得，该记住的，还是得记住的。”安文忽然开口，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仍然是开了口，“不然，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又有什么盼头？”
　　“只要活着，就一定是有盼头的。”江越出言道。
　　陆婷吸了口气，咧开嘴笑道：“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了。来，吃菜，今天有鸡汤喝。”
　　“明淑厨艺好，安公子快尝尝。”上官贤笑着用还未用过的筷子给安文夹了一个鸡腿。
　　安文致谢后就见司马归把另外一只鸡腿夹进了陆婷碗里，接着十分自然地从安文碗里夹走了那个鸡腿。
　　安文转头盯着司马归。
　　“我觉得你不能吃这些油腻的，多喝汤。”司马归一本正经道，接着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安文面前。
　　“二哥，不要这么没规矩。”陆婷出声斥责道。
　　“没事，司马大哥想要，我怎能不给呢。”安文端起鸡汤。
　　陆婷不满地瞪着司马归，后者则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白拿你的吧，一会儿我出去给你打听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司马归道，“你被我绑来也半天了，没道理朝廷没有动作。”
　　“麻烦替我问问我娘的情况。”
　　“梅女侠!”司马归一拍脑袋，“我差点儿忘记了。”
　　“是啊是啊，我们竟然还未和你说过。”陆婷也道。
　　“嗯？”
　　“我们有一株千年人参，可以为梅女侠吊命，再活个几年应当不成问题。”江越答道。
　　安文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平静的几人，声音也略有颤抖：“是……真的吗？没有同我玩笑？”
　　“我们怎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上官贤笑了笑，“就用做是，你来助我们的报酬吧。”
　　“……千年人参太过贵重，你们需要什么尽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一定满足!”
　　安文并没有拒绝，因为他无法拒绝，原本已经接受了母亲即将死亡的事实，现在却又有了希望，自然是无比激动，尽管不合乎礼仪，却也不顾上那么多，假若他们四人真要让安文做出什么违背他本心的事情，想来也是会去做的。
　　上官贤摇头：“千年人参固然重要，于我们来说却无用，毕竟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刀剑下，给我们用未免太过浪费了，倒不如给合适的人，发挥它最大的用处，梅女侠便是这合适的人，我们一直敬佩她。”
　　安文见状，虽心觉不行，无法坦然接受，也仍是点了下头，一种名为“欠”的情绪，就在安文心底蔓延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