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的他》栀南

7、光年之外

　　顾知意拍了拍胸脯，在心里默念，正常正常。

　　校医务室的老师，见温谣哭得撕心裂肺，给吓着了，忙跑过来，接过温谣和许愿肩上扛着的张佳言，把她放在窗帘后面的床上，问：“怎么了？”

　　温谣用刚才骗教官的那套说辞和语气，抽噎着又说了一遍。

　　顾知意和谢吟鹤的表情有点破裂，估计是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待温谣刚说完，张佳言就学着电视剧里那种女主出了车祸快要死了却还没死的十分虚弱的那种，“虚弱”地张开眼睛，“虚弱”地问：“我是这是怎么了？我在哪？”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后面那句“我是谁”就要脱口而出了。

　　温谣愣了一下，自己没教她这句话吧？

　　好样的，都可以出师了！

　　她立马反应过来，扑到张佳言床边，哭喊道：“言啊，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谢吟鹤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活像死了娘的。

　　顾知意恨不得现场给她两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就这演技，就应该去娱乐圈闯出一片天下，还留在学校干嘛？屈才了都！演艺界的一大遗憾啊！

　　许愿闭了闭眼，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她拎起趴在床边的温谣，愧疚地对老校医说：“对不住了，老师，打扰了，既然张佳言已经醒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教官还等着我们呢！”

　　闻言张佳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温谣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刚刚昏倒才醒过来还很“虚弱”的病人，她立马装作腿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温谣赶紧配合地在张佳言倒地前扶起她，对老校医说：“对不住了哈，那我们先走了，先走了。”

　　说罢就扶着“弱不禁风”的张佳言和许愿一起逃离现场，无奈自己还扶着张佳言，根本不敢走太快。

　　谢吟鹤表情管理的很到位，除了嘴角有点抽搐，顾知意也是见过世面的，就是可怜了那老校医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罪。

　　好半会，那老校医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问顾知意和谢吟鹤：“你俩干嘛来了？”

　　他们是之前就在莲城初中部，打球时胳膊上，腿上难免得挂点彩，一来二去，跟老校医也混成了个老熟人。

　　闻言顾知意举起谢吟鹤的手，给老校医看，恨恨地说：“不知道哪个脑子里全是面粉和水，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的，完了混成了面糊了的神经病，给他吃了辣椒，过敏了，您看看。”

　　还在门口没走出去的脑子里全是面粉和水，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的，完了混成面糊了的温谣听到这话，差点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成为全世界，哦，不，全宇宙，第一个平地摔死的。

　　她皱了皱眉头，谢吟鹤的手还没好吗？刚才也没注意，现在也不敢回头看。

　　不行，等会她要去看一下！

　　顾知意着一大段话着实把老校医给听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责怪地看向顾知意：“你这死孩子！早说过敏不就行了吗？硬整一些有的没的！”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认真地看起了谢吟鹤的手。

　　他手上的红点淡去了不少，至少没昨天看着那么吓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现在你们这些孩子啊，不能吃的东西还硬要吃！过敏了吧！不过还好，没昨天那么严重了，昨天那给你拿药的小姑娘，差点都要哭出来了，我还以为她遇到抢劫犯了呢！”

　　老校医说着，还心有余悸。

　　谢吟鹤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没认出那是温谣。

　　顾知意一下子就懵了。

　　女的，还给谢吟鹤拿药？

　　“我靠，谢吟鹤！你不仗义啊！谈恋爱了也不跟兄弟说！”

　　谢吟鹤没搭理他，对老校医说：“麻烦您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校医浑浑噩噩地点点头，他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谢吟鹤径直走了出去，他看了看外面，温谣不在这，估计已经走了吧。

　　“不是，兄弟你真谈恋爱了啊！”顾知意追了出来，搂住谢吟鹤的肩膀，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谢吟鹤能比他先谈恋爱。

　　谢吟鹤拍掉他的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顾知意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我就说嘛，就你这样的还能比老子先谈恋爱？你怎么着也得单身一辈……”话音被狠狠地掐断，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吟鹤，他刚是点头了吗？还承认自己谈恋爱了？

　　“不是吧！你……”说到一半他狠狠捂住嘴，这可不敢大肆宣传。

　　他放低声音，做贼一样，问谢吟鹤：“你真谈恋爱了？这不像你啊！”

　　谢吟鹤睨了他一眼，什么叫这不像他，合着他得像他说的那样，单一辈子身？

　　“单身狗闭嘴。”

　　顾知意：“……”

　　我靠，谈个恋爱了不起啊！

　　他想起了温谣，叹了口气，哎，可怜的孩子，没有希望了。

　　等到温谣她们回到操场才发现，被她们这么闹一下，已经放学了。

　　完了，她好像忘了张脸黑，她转头，对许愿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许愿愣了一下，她忘了什么？

　　“什么？”

　　“张脸黑啊！”温谣着急地吼了出来，全然忘了张脸黑亲侄女还在现场。

　　她尴尬地看向张佳言，才对方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完了，不会气傻了吧？

　　“诶，你怎么跟我给他取的外号一模一样，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脸很黑？奥，不是，就是生气的时候脸会变黑，所以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贴切的外号？”

　　你大伯知道他有一个这么没良心的侄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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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知道，全天下的老师就只知道叫家长！

　　她和顾知意站在校门口，等着他爸妈来学校。

　　她爸妈又出差了，去了北城，刚才她打电话给他们时，他们没接，后来顾知意打电话给他妈时，她才知道，他们出差了，现在在飞机上，所以才没接她的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不用挨骂了呢？还是难过又见不到他们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跟顾知意才是一家人，不然，自己怎么会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自己亲父母待得时间还更长呢？

　　应该习惯了的，不是吗？

　　她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不再不知所措了吗？她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不再怕黑了吗？不是也早就习惯一个人吃饭也不再感到孤单了吗？

　　而且，这次他们已经陪在她身边很久了。

　　第一次在她开学的时候，陪她来学校报到。

　　她不能那么贪心，要知足，不是吗？

　　“囡囡！这里！”

　　许乐踏着十厘米长的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后，一路小跑过来，保养的很好的脸色根本看不出年龄。

　　见到许乐，温谣刚才不好的心情全部灰飞烟灭，她张开手，抱住了许乐。

　　“小姨！”

　　顾知意觉得她俩好像两个傻逼，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她两才是亲母女吧！

　　他把她俩分开，对许乐说：“你可以再来晚点。”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气：“你说你天天都在学校干嘛？一天到晚都叫家长！你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教坏囡囡！”

　　顾知意：“……”

　　他还不是见温谣要被欺负了他才帮她的！这是助人为乐好不好！不给他贴个横幅褒扬一下就算了！还怪他？而且：

　　“什么叫我教坏她？她根本就不用我教行吧！”

　　许乐不想搭理他，拉起温谣就往学校里面走去，温谣得意洋洋地看向被抛弃了的顾知意，冲他比了个鄙视的手势，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做错什么了？要被这么对待？

　　许愿的母亲已经被张脸黑训了半个小时了，她敷衍地应付着，看样子估计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张脸黑估计也习惯了，那嘴跟机关枪一样，“啪啪啪”每个停，温谣觉得，许愿她妈在如此折磨下，还能面不改色，已经能升仙了，无坚不摧，刀枪不入了都。

　　升仙的还不止一个。

　　许乐轻车熟路地走进张脸黑办公室，热切地打招呼：“诶，张主任！”

　　张脸黑一见他们进来，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温谣：“你家长呢！”

　　温谣刚想开口解释，许乐就已经先开口了，把温谣护在身后：“我就是她家长！”

　　温谣吸了吸鼻子，莫名有些感动。

　　见张脸黑一脸懵，许乐解释道：“我是她小姨。”

　　见状张脸黑也没对这件事多说什么，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今天叫她们来学校的目的。

　　“就他们几个，殴打同学也就算了，本来想着让他们几个扫扫地，念念检讨就完事了，可这几个人，朽木不可雕也！一个抄检讨，一个敷衍了事，另一个更厉害，直接教训起受害者来了！就这种事，对我们学校影响非常大！”

　　许乐倒还理智，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殴打同学？”

　　话音刚落，就被打断了。

　　“他们没有打我！”

　　张佳言推开门，直直地看着张脸黑，解释：“他们没有打我，是我弄错了！手上的伤是不小心碰到的，军训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这都正常，其实就是我们吵了一架，我存心报复！”

　　温谣，许愿和顾知意都愣了。

　　张脸黑也愣了 ，自己好像确实只顾着惩罚他们三个，只想着帮张佳言出气，毕竟当时张佳言的伤确实挺渗人的，而且许愿和顾知意都不知道被请了多少次家长了，他难免……他恨铁不成钢，自己怎么有这么一个……不过，也不好当面发作，作为一个有了十几年教学经验的，他立马就找到了张佳言话里的漏洞：“你们女生的小打小闹我也不好说什么，但顾知意呢！”

　　“他自己做了这么多坏事，他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温谣反应很快。

　　顾知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却还是忍气吞声：“就是啊主任，我这么混，哪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见状，张脸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顾知意的成绩和家境都摆在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送完家长出校门，她们三个走路回宿舍。

　　一路上，都没人开口。

　　到了宿舍门口，张佳言忽然有点紧张地说：“我先去上个厕所！”说完，便赶着投胎一样，急急忙忙地打开宿舍门，躲进了厕所。

　　温谣和许愿看着紧闭的厕所门，有这么急吗？

　　温谣往自己桌上看去，忽然愣了，桌上放着一盒大白兔奶糖，盒子是透明的，里面的大白兔被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被人摆成了心形，一层又一层，估计要费不少功夫，盒子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温谣走过去，将便利贴拿起，少女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

　　和好！

　　她看向许愿，许愿早已拿起了她桌上拿一盒大白兔，田雨还没回来，所以，谁放在这的，答案显而易见。

　　张佳言躲在厕所门口后面，耳朵贴在门上，不应该啊，怎么没声音？

　　她刚想出去，就听见一阵关门声，她们？出去了？

　　她打开门，宿舍里已经空荡荡了，那盒大白兔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面的便利贴却被人随手放在了桌上，她们出去时，没关门，显然，对方早已看过了，却又走了。明显，就是不想原谅她啊。

　　风从未关的窗户吹来，吹动门，门已经有些老了，发出“嘎叽嘎叽”的声音。

　　张佳言蹲在地上，有点难过，但她不哭。

　　不就是不原谅吗，爱原谅不原谅，她才不……有点稀罕怎么了？大不了就自己把糖吃了呗！

　　“喂，干嘛呢？”

　　头顶传来了许愿戏谑的声音，她抬起头，才发现温谣和许愿正在看着她。

　　温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愿，扶张佳言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许愿把里面的东西打开，张佳言看见，那里面有棉签和一管应该是治跌打损伤的药。

　　她愣了，随即反应过来，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温谣笨拙地说，却接过许愿已经抹上了药的棉签，细心地擦在张佳言受伤的手上，一边擦一边指责顾知意：“顾知意脑子是不是有疤啊？打这么重！”

　　“我也打了。”

　　许愿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弱了下来。

　　温谣有点乱，什么时候的事？

　　“没事，我也不对，这事我们就算扯平了！”张佳言摆摆手。

　　温谣斟酌了一下：“不行，我们俩的可以扯平，但顾知意不行！你别替他说话，等会我就把他拎过来给你道歉！”

　　“这，要不算了吧……”顾知意啊，她自己就是本校初中部直升的，顾知意的大名估计没人不知道，混混一个，打架斗殴无所不能，偏偏成绩还不错，家境也好，最关键的是，长的也还行，学校也不敢开除他，谢吟鹤也是，不过没顾知意那么混罢了。这两人，估计没人敢惹。

　　“诶，你是顾知意他表姐啊！”

　　她转移话题，刚刚在门口她就听到了许乐说她是温谣小姨。

　　“对啊！”

　　“这，看着不太像啊！”

　　张佳言口直心快，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她跟顾知意长的，真的每一处像啊，怎么看也认不出顾知意是她弟啊！

　　温谣深呼吸，她不生气，她不生气。

　　“也对，顾知意长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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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天的军训，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给每个班都分了场地训练，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做，温谣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找谢吟鹤，再后来，军训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