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71、我想看看你

　　三个人的房间里寂静到只有周二的呼噜声，周宇头疼的揉着眉心。
　　周壹这个想法不成熟但又是最有道理的理由。
　　他常年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出国的距离不是学校到家坐几个小时汽车就能到达，那是隔山隔海。
　　“你依赖我和外婆这我知道，这个年纪有这个想法是不可避免，但总有一天你得面对，面对分离”
　　“但是我现在不想。”周壹打断道，“明明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为什么不能珍惜？”
　　出国增长知识面等等好处他知道，但他在意的是对外婆来说正处于倒数流逝的时间。
　　外婆辛辛苦苦把周宇和他拉扯大落下一身病，外婆头顶的白发他不是没看见，阴雨天头疼腿疼他不是没看见，手上皲裂的伤痕和眼角皱纹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外婆已经老了。
　　他记忆中夏夜晚风吹拂，耳边蝉鸣不绝，抬眼便是星辰遍布，周宇说过: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外婆，所以要把对爸爸妈妈的爱留给外婆。
　　他一直都记得。

　　他们俩人在意的重点不同，周壹在意的是外婆和周宇，周宇在意的是周壹的未来。
　　周宇知道在没势力没金钱的家庭里有能出国的资格千载难逢，这对周壹未来的影响是多大不可想而知。
　　他起身伸手推了推一旁的谢城隅，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你想陪着外婆，那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说你知道吗？你觉得她会让你放弃这次机会吗？”周宇问道。
　　这个答案显然他们两人都很清楚。
　　周壹挪着步子，把脚底的周二移到一旁，道:“所以我没有打算告诉你们。”
　　外婆知道必然也会像周宇一样，竭力希望他能答应。
　　“周壹，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况且，这次机会是你实力应得的，我和外婆都为你感到骄傲，还有许曾，他也会为感到你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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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会开心，你和许曾交往自然知道他的家庭环境，现在你们的身份是学生重点在于学习，毕业后，你们的家庭学识等等一切外在因素都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早世，父亲失踪，只有外婆抚养你和你哥哥长大，这样缺陷家庭的你只能提升自己来弥补……”
　　安庆元的建议还萦绕在耳边，周壹心底一沉垂在腿边的手不知觉得收紧，他贪恋和生活圈里的人相处的时间，但又无法忽视这次出国对他的影响。

　　周宇见对面的人神情松动没有趁势紧追，他恢复平常的语气反而向后退步：“爱不是桎梏，周壹，我和外婆都不希望这份爱成为囚牢把你圈起来，现在你羽翼丰满，放心大胆的飞翔才是你要做的。”
　　“杨老师说年后告诉他答案，你……再想想，好吗？”他了解周壹的脾气，现在越是紧逼他越是不听，要给他冷静地时间让他自己参悟，出国这件事不小，必须是他自己愿意才可以。
　　半晌，周壹闷声道：“好。”
　　周宇当即把身上的毛毯放下，准备打开冰箱，询问道：“出去和许曾吃饭了吗，没吃还有菜我给你热热。”
　　那忙碌的身影在屋子里来回晃动，周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里离开周宇会怎么样。
　　“哥。”周壹喊道，那身影站在厨房的门口定住转头看向他，“嗯？”
　　“没什么。”周壹扭头坐到沙发上。
　　周宇一手拿着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肉，又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头蒜扔向周壹，“闲得慌就把蒜剥了。”
　　热锅里油花滋滋作响，周壹拿着小马扎坐在厨房的门口，周宇在厨房里忙活，一切如曾经的每一天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猪肉下锅，油花四溅，连带着香气扑面而来，锅铲在锅里翻炒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壹把剥好的蒜瓣洗净后放在菜板上就站在储物柜的一旁。
　　“香吗？”周宇问道。
　　“香。”
　　“你这犟嘴终于夸一次了。”
　　菜盘摆好，周宇装盘再由周壹端上桌，周二早早爬到椅子上等着，在这里住时间久了周二倒真的像个人似的，三人齐坐饭桌前看着真像一家人。
　　周二低着头吃它面前的小碗里的肉，周宇忽然提到：“我们带周二回去过年吧，反正这边人少没几个喂它的，回去还能尝尝外婆的手艺。”
　　周二好像听懂了似的抬起头一双似溜珠子的眼睛望着周宇，“喵”了一声。
　　“看，它能听懂我说的话。”周宇奖赏似的又夹了块肉放到它碗里。
　　周壹看着周二那圆滚滚的肚子，说道：“我好像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胖了。”罪魁祸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上段时间天天出去散步一点肉没掉，索性胖就胖吧，胖点可爱。”
　　周二又“喵”道，表示同意。
　　“你就惯着它吧。”

　　洗漱完后，周壹上楼休息途径楼梯道看到窝在沙发上的周二，莫名的他居然从一只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鬼使神差的把周二抱上了楼，以前他从不会带猫狗进自己的卧室，就算是周宇也很少进来，他会给他一定的私人空间。
　　周二第一次到周壹的房间，显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借宿这么长时间还有这个地方，躲在周壹的怀里满眼警惕的望着四周。
　　突然一只手摸在它的头顶，像是在安抚它这里很安全，不用害怕。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周二彻底放下戒备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玩耍，一会爬上了周壹的书桌，一会在床上来回乱蹦，周壹看着突发奇想的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给了许曾。
　　又跟着视频发了一句话：看，你弟弟真不老实。
　　周宇正和许芝洁回家的路上，一打开手机，界面显示的是周壹说的那句，你弟弟真不老实。
　　他脚步瞬间停住，站在马路中间不动了。
　　许芝洁走了几步发现许曾没有跟上回头看，手机的光亮映在许曾的脸上，突然的那人表情一松，笑了。
　　周壹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屏幕亮了。
　　Mon：我如果在你房间里，可能比它还不老实。
　　周壹抱着手机向后一躺砸到被褥里，周二也安静了下来找了个暖和的位置躺下。
　　周壹：许曾同学，你就是扫黄打非的漏网之鱼。
　　Mon：谢谢夸奖。
　　后面是一个‘玫瑰’的表情包。
　　好土。
　　周壹撇了撇嘴，吐槽道。他把手机扔到一旁，睁大了眼睛望向天花板。
　　果然，再怎么装作不在意，还是无法自欺欺人。周宇、安庆元的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咀嚼，他有些希望如果当初安庆元选择的不是自己该多好，这样也不用他来做出抉择。
　　嗡嗡嗡——
　　一旁的手机不停震动，周壹揉了揉眼睛翻起手机，是许曾的视频电话。
　　周壹犹豫几秒按下接听键上方的切换语音接听。
　　“我想看看周二。”许曾说道，他声音很轻，许芝洁太劳累回来倒头就进入梦乡，所以他站在阳台上打的电话。
　　周壹低眼看了眼躺在他腰边的周二，已经闭上了眼睛。“它睡了。”周壹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不睡？”许曾问题转的周壹猝不及防，他嘴唇微张，脑子里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一时有些呆滞。
　　许曾上半身身爬在阳台边，一只手臂垂在外面漫不经心的晃荡着，“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是想看猫，就想看看你。”
　　画面跃然跳出时，许曾没有想到周壹答应的这么快，方框里周壹靠在床边只露了个耳朵。
　　第二次他们视频通话，映入眼帘的是许曾被客厅的灯照亮的半张脸，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中。
　　“你不方便？”周壹问道。
　　镜头晃动，许曾露出整张脸，声音依旧很轻，“没有不方便。”他看着画面最右边的那只耳朵，贴着话筒压低声音，夹杂着请求说道：“连我这个已经晋升为男朋友的正脸都不给看吗？真是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