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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3 明天(修) 他在你额头 ...

  •   因为政治斗争,罗马正在无可避免地走向衰亡。
      ——考琳·麦卡洛《罗马第一人》
      ……
      …………

      又一次登进游戏的时候,你感到有一种熟悉的眩晕感,眼前一片漆黑。

      没有着急触发互动,你思考了一秒上一次进这个副本末尾遭遇了什么。

      [啊……我记得剧情是走到了两面宿傩帮我激发术式那里来着。]

      一边想着,你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发现上面原本是处于灰色封禁状态的人物能力总算是变成了象征着可以使用的蓝色。

      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现在到底过去了几天,得事先弄清楚才行,啊,还有五条悟那边必须得把能力快点盖章,不然放着他去查鬼知道会出现什么大乱子——所以说我其实对推进五条悟线的性质不高……一旦被这种太敏锐的人发觉,那根本做不到同时刷多人的好感度了。]

      [真是想不通啊……明明是好人阵营,打出黑化线的可能性却比真人还要高——不,真人大概是因为原本已经够扭曲了所以已经不能用黑化线来形容了,说起来,好像目前为止所有致力于走咒灵方的玩家都折戟沉沙了……]

      [还是等等攻略吧……]你下定决心。

      啊,得先开始游戏才行——
      你睁开了眼睛。

      ……
      …………

      “醒了?”

      刚进游戏,你就听见了男人低沉而平稳的音。

      抬起头,正巧看见他穿着那天两人一并吃饭时那件白色衬衫,袖口挽起,宽大的手掌,西装外衣随手搭在椅背上,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放下,“先喝水。”他言简意赅。

      你端过来抿了一口,总算是感觉自己火烧火燎的嗓子慢慢恢复了正常,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并非是医院白的毫无生气的样式,顺理成章地猜想自己如今大抵是在高专内部,只是具体位置一下子弄不清楚。

      这时候提问显得不合常理,好歹还是先道谢,“……谢谢您,七海先生。”

      “不必,”七海建人不紧不慢地回答,似乎是看出你的欲言又止,补充到,“我是代为看管你的人,马上就会离开,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必犹豫,你可以现在问出口。”

      你把滚到舌尖上的话翻来覆去的咀嚼,一字一句都提的小心翼翼:“……虎杖君,他还好吗?”

      “身体康健,并无大碍,甚至已经可以出去和五条悟一起胡闹了。”他这样说。

      从措辞间听出他的恼意,但又着实是猜不出来是针对谁的,或许是对自己,可仔细想想他曾经对初次见面的小侦探都尽职尽责的提醒、勘察,又觉得是自己多想,没准是七海先生对硬拉着虎杖悠仁一同出去的五条悟有不满。

      感觉捉摸不透。

      “……过去了几天?”你一时想不出更好的问题,嗓音却温然,“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两天而已,学校那边有人会出面解决……流程什么的你应该也很清楚,”他不算严厉的看了你一眼,“稍微对自己的生活负起责任来,不是遇到什么事都有人可以替你解决。”

      [怎么说呢,果然不知不觉就又转换到年长者的态度了……所以果然我经常请假是事情败露了是麼……!]

      但是——

      [居然……还在用敬语啊……七海先生。]
      有点微妙。

      被指责了。

      “非常抱歉。”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七海建人抬眼的时候,却发觉她没有落下泪,似乎声线的颤抖、呼吸的急促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对于给您造成的一切麻烦我都很抱歉,是我的擅作主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弄糟了这一切——钉崎……她还好吗?还有伏黑君当时留在外面——……”

      语无伦次之际,男人宽厚的手掌摁住你的肩,强.迫你冷静下来。

      浑然天成的力量差距,足够摁着人屈服,七海建人比任何人都懂得有的时候动作要比言语更有效力,更别说他也不是什么有太多耐心的人,所以不假思索地掌控住你。男人身上从初遇开始就让人分外着迷的雪松沉香裹挟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醇厚,温吞、冷冽、慢条斯理地侵.犯人的感官。在这样的地方,你整个人都僵住了,忘记自己、忘记要做的事情,唯一记得的是要抬起头,是以附和和拥吻的姿态,手足无措地看他。

      “安静呆着。”没有加敬语,用的又是他鲜少会用的祈使句,许是自己也有些意外……这孩子太敏锐了,不仅仅是敏锐,是一种天然的、对情绪一针见血的洞察力,这种洞察力总是让人太过纤细和敏感,七海建人微不可察地叹息,“先看看你自己再说。”

      见她终于平静下来,七海建人心中的事件的棘手程度反倒更是增加一层,他说什么来着,看来遇见望月玲央之后,不仅叹气的数量增加,连工作量都得成倍增长。

      “这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他安慰你,“没有人员伤亡,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不…就是因为事态没有那么糟糕我才不开心的……没有病房陪护事件刷好感拿成就。啊……下回暗示两面宿傩下手狠点??]

      光线曲折的从男人背后穿过,在你身体上烙下一小块阴影,没由来的无助感,目光扫过他的有力的手臂,你觉得,现下自己嗓子不烧了,浑身上下倒是多了焚烧的感觉。

      见你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犹豫了一下,七海建人把手轻轻的放在你头上,一如既往淡淡的语气,“辛苦了。”

      ——不,还不够。

      你一直很贪得无厌。

      “自上次和五条先生见面后……您很少再与我这样平静的谈话了。”你很平静地说,“我原本猜想,可能是他对我心有疑虑,可现在看您的反应,我又觉得不像。”

      浮云想要遮盖住日光,但末了总是束手无策,面前的窗口有浮动的错觉,仿佛有无声的结界让这个房间与世隔绝,景色硬生生悬空在哪里,飘忽不定。

      七海建人的表情永远透露不出更多的心思,“你想多了,”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是克制的态度,“工作很忙而已,况且,我们也不需要经常见面。”

      沉默片刻,他迅速做出决定,当机立断,“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

      你当然不想让他离开,犹自拉住他的衣袖,反正是缺乏关爱的人设,“……您讨厌我了吗?”看着他,慢慢地问,你的呼吸可以打在他的后颈上,留下似有若无的痕迹,“您讨厌我了吗?七海先生。”

      离得太近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七海建人想要收回手臂,你不许他临阵脱逃,得寸进尺地拉住他的手,注视着他,不依不饶,“您讨厌我吗?”

      “你还是个孩子……玲央。有些事你意识不到,”他做出推拒的动作,“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你只是匮乏安全感而已,并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你拉住他的领带,手指从衬衣的下面摩挲进去。

      然后清楚的、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两个人的呼吸交融,目光的交遇都是粘稠、粘连、欲拒还迎,一举一动都是引火线,他抬起头,看向你,以便确认你的意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七海先生。”

      粘腻的触感。

      “我……只是想要问……”

      身体几乎要靠在一起了。

      是否是术式影响的原因呢?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思绪在翻滚,一只手撑着的姿势着实是疲累,所以他选择放下另一只手。七海建人垂下视线,看到双臂之间的躯体的轮廓,看到她细长扁平的骨,弯曲的凹陷。毫不在意?不,不是,如果真的毫不在意,他既不会有可能暂时监管她,也不会把事情弄糟到这个地步。

      “您想……”

      ……他的气息压下来了。

      尖锐的、浓郁的、几乎可以杀死你的醛香。

      ……有点意外他会是这样的味道。

      做着充满掌控欲和进攻性的动作,七海建人弯腰、凑近,呼吸相触,眼睛却始终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智,手指上有粗糙的的茧,触碰到你的肌肤时,就意味着一种Kazawitz式的咄咄逼人。

      啊……他好像……曾经在那里工作过。
      拉过你的手臂,年长男人的游刃有余在此刻不留余力地展示出来。你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接近、都要交融、都要带着别样的意味。

      此时此刻,你黑色的发丝在白色的病床上流淌,唯有此时此刻,你不会逃跑。

      但是——

      “啊呀,玲央居然已经醒了吗?”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插进来,无比熟悉,不加掩饰地锐利,放在此时此刻,不恰当的场景,甚至足以让人心生恐惧。

      你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光线温柔的擦过三个人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穿行,全然不顾人的感受。落得满堂静谧。

      闭上眼睛,你咬牙切齿。
      [草……所以我说,你是我攻略史上的一块挡路巨石啊……五条悟。]

      ……
      …………

      随着五条悟的开门而入,暧昧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反倒凭空生出几分尴尬的意思来。

      七海建人叹一口气,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整个人巍然不动,既无心虚也无愤怒,礼貌而象征性的问候,“你回来的很快。”

      “嘛,毕竟有位会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小姐在。”五条悟笑吟吟地回答。

      ——好了好了你懂了,翻译过来就是会给人找麻烦嘛……

      你默不作声。

      三个人对立着,对话之间的空白是兵荒马乱的沉默,窗户的一角摆放着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百合花,白的惊心动魄,是凶猛异常的波涛,你在其中飘荡,扶摇,试图跨越又清晰的知道为时已晚,是将军知道大势已去。

      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言语也已经试探完毕,理智归位,脱离了术式的影响,手掌间的触感依旧残留。垂下眼睛,他明白再呆下去也是自讨苦吃,也许是出于一贯的交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离开了,五条先生。”七海建人做下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直起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留下了他的西装外套。

      脚步声渐渐远离了,温热的身体也是,是怅然若失的感觉,但你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五条悟也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记得适可而止。”擦肩而过的时候,七海建人对五条悟低声叮嘱到。
      白发的男人笑了。

      门被关上了,传来了锁舌碰撞的声音。
      被锁上的、紧紧闭合的。

      迎上五条悟的目光,“事先说好,玲央你最好不要试图给我用术式。”面前的男人随意拉了一把椅子,交叠双腿,姿态随意,“毕竟会有什么应激反应我也说不好。”

      “……仔细算来,似乎第一次和五条先生您见面,也是这样审讯的场面。”你答非所问,“了不得的巧合。”

      “确实是巧合——毕竟学生出了那么大的事,作为老师的我理所当然的会关心。”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你试探的询问。

      闻言,男人略感好笑,“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你——是真的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吗?”

      “……按照罗马教的说法,只有犯人才需要接受审讯。您没有否定审讯的说法,就意味着在您眼里,我就是犯人。”你慢条斯理地回答。

      五条悟心甘情愿当个睁眼瞎,全然不顾你条理分明的解释,“你不需要紧张,放轻松。”散漫的语气,让人无从揣测。

      他的每句话里都带着桀骜不驯的骨头。

      “快点开始吧。”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声,你的防备心理瞬间拔到最高,“我想、您也不想再继续耽误时间了,对吗?”

      “不急,还有一点我要交代。”

      “……您请讲……?”对话有点太熟悉了吧……

      “Safe Word.”五条悟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真的判断不出他究竟是在和你调情还是在步步紧逼的审问你,“在开始询问之前,你最好设立一个安全词,到你无法接受的程度的时候,你就可以立马叫停。”

      ——草了,你们战力天花板的xp都那么类似吗……
      回忆起两面宿傩逼着你喊出他名字的场面,你着实是有些迷惑。

      “……您……”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想不出来?”

      “我……可是……诶?”你第一次说出那么蠢的话,“可是,为什么呢?”

      “好了,愉快决定了,安全词就是‘为什么’好了。”
      “……您好随便。”忍耐了许久,最后还是吐露出了这样的字眼,“是故意的吗?”

      当一个人进攻性不强的时候,就会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啊……五条悟大概猜想到了她是怎么说服惠的。
      没有对你锋利的言辞感到意外,他转而把问题扯回正题,“其实具体的事情已经从惠那里听到了,但还是当事人的表述更具有说服力一些吧。”

      “——你,见到了两面宿傩对吗?”
      “是的。”

      五条悟明知故问:“你杀了他?”
      “我没有,我没能做到。”

      下一个问题紧随其后,“你的‘特性’仅仅是吸收负面情绪而已吗?”
      你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

      “啊,这样。”没有说相信与否。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我是指,你和两面宿傩之间。”
      “我忘记了……”被逼的避无可避,“我已经忘记了。”

      “真是……”似有若无的凑近,“说起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玲央的术式,很美丽啊……”

      [……一模一样的感慨,这是在玩什么?threeway吗?]

      “是……”

      他把你……压在身下了。

      稍有不同的姿势,但呼吸可以不留余地的打在对面人的脸颊上,太近了。近到身份归位、近到你必须直面他的压力和恐怖,近到被杀意慢条斯理地锁定,而你陡然意识到自己需要停止,需要暂缓脚步。

      ……你都,看到了什么。
      蔚蓝的天空、闪烁在其间的星星、美丽到如梦似幻,熊熊火焰翻腾而上,裹挟着一切你必须回想起来的,他要你回想起来的梦魇,狠狠的撞进思绪的纤维里,“他也是这么说的,对吗?”轻声慢语,在你的耳边呢喃,烫红的痕迹,“稍微有点……不爽的情绪在里面啊……”

      你都、经历了什么。
      断臂残肢、数不清的尸骨、满目的红,你和两面宿傩在上面,经历了什么、你得到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你想起来。
      他的手指触碰到你的肌肤,冰冷到让人窒息的感觉,脖颈被某种情愫所遏,是古代名不正言不顺的绞刑,栗栗危惧。迟迟的,身体开始颤抖,“他都做了些什么啊……”白发的男人低声抱怨着,“放轻松,玲央…。或者你至少不要对我那么粗暴?”

      你想要做什么。
      一树的雪白,让轻浮的更轻浮,沉重的更沉重,百合花的香味邈远到让人分辨不清汗水和泪水,呼吸声是辅助,脖子被润湿的触感也是,他让人审视身上的两套记忆,一套是你相信的,穿着绣衣,笑得不动声色,一套是他相信的,不加掩饰地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苍白的脸色,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求救。

      五条悟太擅长伪饰,把所有情绪都收敛到一起,他只让你看到他的无动于衷,一片纯白,“告诉我好吗?好孩子……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绝望让人向上攀升、盘旋、俯瞰,梦都是意味深长的,所以宁愿把颜色记忆成交叠的色块,宁愿把耳边听到的话当作不值一提的模糊音节,五条悟断定你不愿意记忆,你不愿意回忆,但是他偏生要让你回去,推开浪,推开洪水,斩断过去的同时找回一切的最初源头,是你模糊的爱欲,是你无法克制的贪婪。

      这个教训必须刻骨铭心,没有人希望你在经历第二次,没有人希望你在一个阳光都冷的毫无血色的时间,被发现生死未卜的躺在冰冷的地下。

      顺着视线抬起头,你恍惚间注意到的——和两面宿傩不同的是,他有着漂亮的、泛白的指节。

      “五条先生……”不可置信的,她在流泪,“唯独和你……”无处可退,在五条悟的威势下,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唯独和我……?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让人都不会感到意外的,男人很会欣赏温驯的美丽,看着她有澄明的轮廓,眼中永远有流泻而出的、迷茫的眷顾,不知如何投放,不知如何安置(注1),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一次又一次的接近,用各式各样的感情来堆砌华而不实的高楼。

      ……这样,反倒确定了。
      不是利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瞒过六眼、压过本质的咒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只是一个,很可能是因为太过不幸、肮脏、歇斯底里的童年而变得具有夺掠他人情绪能力的人类而已。

      如果是咒灵的话,在刚刚的情况下……根本完全不会想到‘不’这个答案。
      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有的时候五条悟不信这个。

      是本能吧,五条悟想,喜欢别人,想要得到别人——这种想法是她的本能吧。受了伤之后……变得变本加厉的……想要得到别人了吗……

      这可真是不太妙啊。男人有点头疼,并且发自内心的觉得麻烦。

      再呆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失控,所以、“应该很累了吧……你想要说什么,我大概都了解了。”随意说点什么,快点摆脱这样的气氛。

      空调似乎迟迟的开始运作,鸟儿的叫声重新正大光明地闯入你的耳膜,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割断过去,割断未来,马不停蹄的盘旋,留在现在。

      毫不留恋的直起身,他在你额头上压下一个冰冷的吻。

      “明天再说吧,玲央。”

      遍体生寒,是一种残酷的美丽。

      幸好、还有明天。
      一切还有明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3 明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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