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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巢 你还小,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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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朝臣正吵得不可开交,倒像是菜市场骂街的泼妇。明光帝坐在龙坐上,扶额皱眉,想要开口斥责,吵了半天也没商议出来解决办法。
“急报,急报,急报。”朝堂上终于消停下来。
“快呈上来。”皇帝指示大太监福安说,福安赶紧去拿信件,递给明光帝。明光帝两下拆开信,看了一眼,就大笑出声,语气中不无骄傲地说:“方盘城,守住了。”
群臣连忙跪下齐呼:“恭喜陛下。”下朝后,朝臣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道:“没想到,七殿下真守住了,倒是我们看走了眼。”
“宋大人,这七殿下日后可是有军功的皇子了。”说话的人不过四品官,叫李侥。宋濂笑答:“七皇子守城有功,是陛下之福。”端的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模样,让人挑不出毛病。李侥看着宋濂走远,啐了口,小声道:“呸,伪君子。”
明光帝回到御书房又仔细看了几遍信件,真是越看越满意,而后召来了史官,要他如实记载。明光帝瞟了一眼,史册上写着:明光二十年秋,皇七子赵云骁守方盘城有功......
一个多月前,在庆云府的大营内,将帅们商讨出了一个方案,利用少部分士兵在方盘城引开突厥大军的注意力,大部队则从钦州绕道,直捣突厥老巢。这法子虽好,可没人愿意去方盘城,万一死在那儿了呢?正烦着呢,赵云骁毛遂自荐,坚决带两千兵去守城。可这突厥大军少说也有十几万吧!那些大将知道他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又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里肯让他去。于是,当天晚上,赵云骁给征西大帅于卫华留个封信,就“假传将意”,点兵去方盘城了。他来大营也有两年多了,整天在军营里混,从来没有单独出过庆云府,哪里有立功的机会,哪里有他施展抱负的机会。第二天一早,于卫华看到了纸条:师父,徒儿去了,莫担心。他气地吹胡子瞪眼,在帐子里大骂:“这臭小子,老子担心个屁!”
突厥那边听说方盘城守将是个18岁的毛头小子,还是皇帝老儿的爱子,就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报给了突厥王。突厥王是新上位的,可能有些急功近利,小手一挥,举兵南下。
突厥王不确定城内到底有多少人,大军围困了方盘城近一月,就是想耗得他们弹尽粮绝,人心涣散。城内一直戒严,不准出城,确实快粮绝了。每天两方骂骂架,开几场口水战。赵云骁也耐得住,也按兵不动。终于,突厥恼了,率先发起攻击,第一天试探性的攻击,第二天发起猛攻,第三天发觉可能城内守兵不多,就继续猛攻。
还好城墙比较严实,不然哪里挡得住。赵云骁安排大批弓箭手在城墙四周,箭上点火,城下撒了一圈油,突厥人一来,就射箭点火。突厥人也死伤惨重,如此,挺过了一天。第二天,照旧不出城,仍旧以防御为主,投石、火攻打落了不少蛮子。总之,突厥人进不来就行了,虽说他们死了不少人,可突厥人也没占到便宜。
不过,这到了第三天,城中的百姓就不行了,开始有人说:“朝廷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方盘城是诱饵,是弃子。”
“我们都会死,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越来越多的流言甚嚣尘上。哭喊声、闹事声此起彼伏,还有甚者要开城投降。赵云骁听说了这些,吩咐好守城之事,就去了城中。
“将军来了。”是谁喊了句,百姓们都朝赵云骁看过来。赵云骁大声说:“百姓们,我赵云骁以性命担保,朝廷没有放弃你们,援军一定会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反对,“你怎么知道朝廷没有放弃我们。”“援军为什么还不来?”“你在骗人。”
赵云骁使了个眼色给副将,然后说:“我乃今上第七子,向大家保证,援军一定会到,只要我们守过今日,援军一定会来的。”
“那如果援军没来呢?”一个老妇弱弱的问,满脸的凄怆。
赵云骁立刻回答说:“愿与方盘城共存亡。”这话一说,百姓才渐渐安稳下来,可能是真的相信援军会来,也可能是想着皇帝的儿子也在这儿,要死一起死......
安抚好了百姓,赵云骁立刻回到城上。赵云骁其实也有些焦虑了,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已经有突厥兵攀上了城墙,杀一个容易,可是连着好几个都上来了。赵云骁提刀连砍了好几个蛮子,杀红了眼,满脸的血,他感觉自己开始变得和之前不同了。
“顶不住了。”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百姓们也抄起自己的家伙什儿,想要拼死一战。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不知是谁在喊,一声比一声高,传遍了方盘城。瞬间,百姓们、士兵们士气大涨,也不怕城门外的突厥士兵了。
“收兵,收兵。”突厥鸣金收兵。原来,突厥王在营帐里收到了征西大帅的信,他们的都城被攻下了,而方盘城的援军也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突厥王选择了撤兵。方盘城内,劫后余生的百姓们互相哭了起来,是太高兴了!赵云骁看着这样的场景,会心一笑。
方盘城守备府。赵云骁回来洗了个澡,实在是又臭又脏,难以直视,他明明是个俊俏儿郎。“兄弟,真有你的。”是于白,于卫华的孙子。赵云骁笑道:“原来来的是你呀!”
于白两步过来,揽着赵云骁,兴奋地说:“你不知道,我祖父本来想亲自来的,可事儿多,走不开。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你的光辉事迹,真的,人不可貌相,这回那群老家伙再不敢小瞧你了,兄弟,扬眉吐气了。”赵云骁没说话,眼中神采飞扬,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骄傲,他做到了。
赵云骁先去查看了整理好的伤亡名单,又拟定了方盘城的战后事宜,送去了京城,等候裁定。晚间,他和于白一起吃饭。“云骁,西境平定,我们就要回去了。来的时候,祖父让我问你,准备好了吗?”于白说。
赵云骁心里明白,安抚的说:“不用担心。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咯!”
于白看着他,边吃边说:“你倒是个乐天派。哦,对了,清河张氏,你知道吧!”赵云骁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就是那个桃李满天下的张氏家主张清安,被拜为内阁首辅了。”赵云骁看他那股激动劲儿,有些纳闷儿,说:“你乐啥呢?关你什么事。”
于白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说:“我感兴趣的是他儿子,自幼便是人们交口称赞的“神童”,8岁时就远近闻名了。”说着,笑眯眯的看着赵云骁,说:“而且,听说他长得,嗯,”想了一会,才道“芝兰玉树,好像是这个词儿。”赵云骁有些好奇,这张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河张府的人正在整理清点要带去京城的人和物什,忙着呢!张夫人一身清淡服饰,头上只一根玉簪。她步履端庄,走到一户院落,在窗边支着手,看跪坐在席子上看书的少年,脸上尽是骄傲之色,这般模样的娃儿是她生的。张远之偏头正对上张夫人,无奈地说:“娘,这样不端庄了。”张夫人走进来说:“怎么,长得好还不许我多看几眼,也不想想是谁把你生得这般好看。”语气傲娇,带点自恋。
张远之无奈又好笑,这话他娘说了几百次了吧!“娘,我们什么时候走?”
“乖儿子,明儿午时,过来歇歇。”张夫人说,这说话的口气和她端庄优雅的外表可八竿子打不着,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张远之陪张夫人去了前院,打点俗务。“乖儿,去了愍都恐怕就没有这样自在的时候了,今天,娘带你去好好玩玩儿。”说着就带着张远之上了马车,这是有备而来。张夫人一直都觉得,自个儿儿子哪都好,就是太闷了,“解放解放天性,别老拘着自个儿,嗷!”
张远之看着母亲,眼神温柔,说:“娘,你想去哪儿逛?”言下之意,就是答应了。张夫人高兴,带他去了戏园,去和她的姐妹们听戏,毕竟以后见面难了。
张远之从前忒害怕这种场合,因为大家总是爱围着他打趣,他有些难以消受,不过,时间久了倒也还好。今天,仍然是那些姑姑姨姨们,还带着几个 女孩儿。张远之被扯着不能走,于是如坐针毡的坐在张夫人身边听戏,唱的《白蛇传》,女人们百听不厌的。
听了会儿戏,就招呼着订了席,去吃饭。席间,有夫人说:“对了,皇七子,你们知道吧,立了大功嘞!”话音刚落,就有接话的,“是呀是呀,听说七殿下才17岁,真是青年才俊呢!”,
一个女孩儿插话道:“那他岂不是唯一有军功傍身的皇子了?”张远之闻言抬头看过去,不止他,大家都看过去,最开始说话的夫人说:“白苏,这话可不能说。”白苏脸红,垂下了头。
吃完饭,大家互相道别。张远之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那几个夫人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
“哎呀,这以后难见得远之了。”
“这般俊俏的儿郎,也不知会便宜了哪个。”
“我一直将你当亲儿一样的,你这走了,我这心里难受得紧。”
“远之,让姨姨抱一下,呜呜呜。”张远之连连安慰,手忙脚乱,他最怕女人哭了。等送走了夫人们,张远之的衣服都皱了,哈哈,太受欢迎也不好。
这便打道回府。刚好张清安也到家了,几人就在大门口遇到了。张远之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张清安说:“远之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张远之回道:“回父亲的话,做完了。”张清安满意的点头,几人进去,门一关。张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挽着张清安的胳膊往后院走,如果除去张大人扭曲的笑脸,那应当是极美好的画面。“儿子性子这般平和,都是夫君教的好。” “夫人说的是,夫人轻点儿。”张远之看着幸福的父母,低低地笑出了声,嗯,周围的侍女都看痴了。
张远之回屋的路上,想到了她们口中的“皇七子”,喃喃自语:“七殿下,应该是个不错的儿郎。”
翌日,张府上下都整装待发,来送别的人很多,有许多书院的学生、张家的世交、还有好几个姑姑姨姨,没办法,张远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就讨人喜欢,尤其是现在才十六岁,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只是,姨姨们又哭一场,张远之实在无可奈何,叫了几声“娘”。他娘就站在旁边,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可脸上却堆满了幸灾乐祸。终于,张清安发话了,“我们走了,你们回去吧!”
路上,张远之问:“爹,去愍都要几日?”迫于张夫人目光如炬,张清安温和地说:“按我们的行程,五六日就到了。”
张远之算着日子,又说:“听说西境无战事了,也该班师回朝了吧!”张清安漫不经心地说:“哦,大军缓慢,不如我们。再说了,我们一东一西,也碰不着。”
张远之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问:“爹,你怎么看皇七子?”张清安想了一会儿,正经地说:“单看这次战事,倒是个有用之才。”
张远之重复“单看......”这句,又问:“那除开这个呢?”眼里满满的都是求知的欲望。
张清安没想到他还追问,以往不是这样的,清了清嗓子,说:“你这孩子,你还小,别打听这些。”难得的,张夫人也很认同张清安的话。
张远之没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委委屈屈,不在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