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因果报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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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上前两步：“当真？”
“千真万确！”寒佑点点头，“他俩落崖之后并没有死，而是被我们救了。钟奎被我们救下后，为了不再拖累瑶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带着苍龙环毅然离开，隐迹深林。瑶姬醒来不见钟奎，愤怒伤心之下动了胎气，不幸早产，诞下一名男婴，取名为棱。只不过她在生完孩子之后，就带着孩子不告而别。至于她去了哪里，就无人知晓了。”
我心情复杂的看向棱，他双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握成拳头，指节发白。面上的表情似乎很是痛苦，原本冰冷无情的双眸现在变得狂乱无比。
“他是钟奎？他是钟奎！是你爹？哈哈哈哈！”棱狂乱的眼神扫过我，仰头大笑起来，“我黑无常果然是冷血无情的阎罗！弑母弑父，试想江湖上还有谁比我更狠！哈哈哈哈——”
我被他的话震住，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弑父弑母？”当初看到那些蛇，我只是怀疑棱是杀了爹的真凶，但没想到凶手真的是他，而且他还是爹的亲生儿子！
棱对我森然一笑，哑着声说：“你说对了，我的确杀了你爹！我是你的杀父仇人！来啊！来报仇啊！”他嘶吼着捶着自己的心口，像是想要捅破自己的心脏。
我害怕的后退几步，冲他使劲摇着头，他朝我逼近，咯咯咯的笑着：“你不是说等找到证据证明你爹是我杀的，就要取我的性命为你爹报仇吗？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杀了我，来呀，别害怕！”他一边笑着，一边把匕首塞到我手里，抓着我的手朝着自己的脖子比划着。
他钳制着我的手把匕首抵在脖子上，眼看他脖子上缓缓冒出了鲜红的血，我出声惊呼：“快住手！你疯了!”
他哈哈大笑：“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杀了我，就能为你爹报仇了，你还在迟疑什么？“
“他难道就不是你爹了？你身上流的是爹的血，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我怎么能够杀你！”我使尽全身力气把手往后扯，那匕首终于稍稍离开了他的颈脖，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能杀我？像我这种连父母都敢杀害的人，天都不容，你还有什么顾忌？”他又把匕首挪了回去。
看着他求死的样子，我不禁感觉到悲哀。知道全部真相后，我的心情又是惊愕又是纠结无力，直叹造化弄人。但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他真是没心没肺的冷血杀手，在得知自己杀了亲生父亲之后，断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他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得到父亲的关怀吧。
“棱，如果你真的无情，现在为何会是这副一心求死的样子？其实你很在乎爹的，是吗？”听到我的这句话后，他的身子一僵，我借机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后退了几步，把匕首扔得远远的。
“想必杀他们也不是你自愿的吧？”看着无力的扶着桌子的棱，我认真的说，“因为在乎，所以自责。爹死于非命，我真的很难过愤怒想要找出凶手替他报仇。但是我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没有你痛。”毕竟，那是你亲自下的手啊……
棱垂着头，手死死的抓着桌沿，似乎要把手嵌入木里。正厅一片静默，我看了看四周，连壁昭他们不知何时退出了这里，把空间留给了我和棱。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让人摸不透心绪。我怔了怔，摇摇头等着他说下去。
“我们教主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苍龙环。一年前，我们得到消息，说是发现了苍龙环的踪迹，就在禹都桃花镇钟家村里。教主派遣我前去查探，不想在路上我遭人偷袭，他们虽然都死在了我手上，但我自己也受了伤。我躲入山中寻了处僻静的地方疗伤，正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你爹忽然闯了进来打断了我，害我气走岔道，险些走火入魔。‘冥王’见此情形，不等我下令，便带着一干手下缠住了他，生生的把他咬死了。当时我只当他是寻常的山野樵夫，并没有放在心上，唤回那些蛇便走了。”
我恐惧的回退两步，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爹死时的场景，想起那些毒蛇冰冷的眼睛和尖锐的獠牙，不由得浑身发颤。
他扫了一眼害怕得浑身颤抖的我，嘲讽的笑笑：“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啊。你说得对，我并没有那么无情。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放你生路，把你救回来。”
我咬着唇看他，心里酸涩不已。
“你不杀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他摇了摇头说，“我虽是杀手，但也知晓仁义廉耻，弑父之罪，罪无可恕。”
我一惊，心里顿感不安，拉着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拂开我的手，脸上的表情似是哀戚，又似是开心，任谁看了，都会为他心疼。
“我黑无常此生坏事做尽，双手沾满血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想必，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希望我死了的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抚上自己的锁骨。
“谁说的！我就不希望你死！”我冲他吼道，眼泪滚落下来，吧嗒滴在地板上，清脆的一声响。“你这人虽然冷冷冰冰手段狠毒让人讨厌，但是有时候心肠还算不错。更何况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怎么会希望你死？”
“丫头，不要乱认亲，会吃亏的。”他叹声说道，“你记住我今日的话，以后与人结交，一定要留一个心眼，这世上的好人永远没有坏人多。”
他看了看泣不成声的我，摇头再叹：“你还是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三年后我若是没死，就回来当你的大哥，好好照顾你。”
他话音刚落，按在锁骨上的手忽然有了动作！只见他握住锁骨，狠狠一捏，原本青白的脸色刷的惨白一片，胸腔一震，哇的喷出一口紫红的血，原本挺立的身子也因为这一动作虚晃了几下。
“你怎么了？”我急忙上前搀扶他，焦急的问道。他大喘着气，头上冷汗涔涔，身子更是不住的在颤抖。
“轩昊正，你帮我传信给我的那些仇家，就说黑无常武功尽失，想要杀他报仇的，就尽管来！”棱望着某处冷声说道，然后使力挣开我，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笑着说：“来吧，都来杀我吧！哈哈哈哈，我等着你们！”
爹临死前嘱咐要找个好人家嫁了，说完他就没了气。棱走前也跟我说要找个好人家嫁了，那他会不会死？会不会死？
看着棱挺直离去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青璃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但我会把他深深的埋在心底，永远都不会遗忘。
棱也走了，此番离去，生死未卜，他真会如所说的那样，三年后回来给我做哥哥吗？其实他的命比起我们这些人来说，要苦的多。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可是他，还会有时间等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天吗？
我是等不到了，因为能给我幸福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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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呆愣的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某个小点，思绪混乱。
天上高高飞着的，是一只风筝。不知道是谁放的，放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了。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我愣愣的往后看去。轩昊正把手搭在我肩上，冲我温柔一笑，说道：“到院子里来也不知道披件衣服，着凉了可要怎么办？”
我沉默着扫开他的手，转过头去继续仰望风筝。轩昊正讪讪的咳了一下，在我旁边坐下。
半晌，我开口淡淡的说：“我和玖说的那些话，其实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他干脆的点头：“是！”
“我只当你是普通朋友。”我轻声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也不可能会嫁给你。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就只有青璃。”
“你还真是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他叹道，沉着声问道：“那日你被莫言掳了起来，是青璃救了你吧？”
我点点头。轩昊正喃喃道：“我爱了你十年，却抵不过他与你相处十天。”
“这不是日子长久的问题，心里认定是谁，那便是谁了。”我摇头说道。轩昊正笑了一声：“我心里认定了你，便一定会坚持到底。他已经不在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代替他占据你的心。”
我皱眉不满的劝道：“轩昊正，你何苦这么执着？我不会喜欢你的，不论你怎么努力，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心里的那个人都不会是你！”
“那你又何苦如此执着？”他怜惜的看着我，叹道。我难过的别过头去，咬着唇不说话。
“你永远都是那么固执。”他摇头说道。忽而又重重叹了一声：“如花，你知道么，九朝都的乾坤阁一夜之间倒了。”
我不悦的皱起眉：“乾坤阁倒不倒，和我有什么干系？”
“那你又知不知道，乾坤阁其实是申毅所开的？”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我知道，我正是因为知道了指使莫言把我抓起来的是申毅，所以已经在昨夜与他断绝了关系，反目成仇了。但这事怎么又和申毅扯上关系了？”
轩昊正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我本来还在思量着要不要和你说这事，既然你说你们成了仇人，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申家也倒了，九神国所有申家名下的财产，一夕之间全都易了主。而昨夜丑时，申府忽然燃起熊熊烈火，除了一些手脚利索的下人能逃得出来，其他人都全部葬身火海了。申毅也在其中。”轩昊正说。
我心里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全死了？怎么会这样？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这是个大案子，刑部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不过我猜，这可能和申家的家财有关。申老太爷前几日才刚刚过世，他死前并未确立下一任家主。许是那些公子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干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吧。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场大火会把他们自己的命也都赔了进去。”
听完他的话，我久久沉默着，心里堵得有些难受，但是又想笑出声来。
我和申毅决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来也不过是昨天的事，不想今天他却……
我忽然觉得有些冷，忙拉过肩上的衣服裹紧身子，扭头看见院子里的植物在摇摆着，才意识到原来是起风了。
我轻轻一叹：“死的死，走的走，今年的五月，真是多事之秋。”
轩昊正看了看天，附和道：“是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时候不早了，我该回神捕门了，你先待在这好好休息，等我找到好宅子，就过来接你过去。”
“好，你走吧，我就不送了。”我淡淡的说。他笑笑，起身就要离去，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又叫住了他：“轩昊正，今日是什么日子？”
轩昊正回过头来笑着答道：“今天是五月十九。”
五月……十九？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因果报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