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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童话中的童话 尖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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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保存那张照片,企图从上面瞧出些端倪,看了半天,什么结论都没得到。
夏鹿那几天奔跑于各大书店和漫展,签售书籍,偶有正义感爆棚的网友在线下找茬,也被宁先生以老道的手段处理掉了。
9月1日,开学日。
夏鹿的签售活动结束,可能去了加拿大小镇,也可能去了欧洲各国环游。
她的微博账号停止更新,行踪无人知晓。
林深私下见了宁先生一面,他只说夏鹿买了去罗马的机票,之后的事便不晓得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好像人间蒸发一样,蓦的从人世间消失了,哪里都没有她存在的痕迹。
宁先生一边往咖啡里加方糖,一边望着面前这位俨然比大人还像大人的林深,笑道:“还以为你来找我算账呢。”
林深笑道:“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个半夜敲她酒店门的小演员呢?”宁先生高深莫测道:“他长得可不赖,又年轻,身后还有一大批粉丝。”
林深翘起二郎腿,微笑道:“夏鹿见过的明星比我吃过的米饭还多,我不相信以她挑剔的眼光会看上那个毫无文化底蕴的男人。”
“你很有自信。”宁先生搅动咖啡。
林深手指轻扣咖啡桌,用一百二十分的自信说:“我喜欢我的自信!”
宁先生啜了口咖啡,便要去忙出版社的工作。
林深只说:“请便。”
宁先生便提着公文包出了咖啡店。
林深愉悦的听完了一整首不知名的钢琴曲。
勉强算的上工作室规模的公司最近开始走上坡路,和合伙人秦晖分成后林深从中稳稳赚了一笔。这笔钱的数目可能不算太大,但是他在江北市活下去的资本。
夏鹿送的那辆保时捷在他的努力下,行驶路程已初见成果。但距离两万公里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他付完咖啡钱,借着公司清闲的空儿,开着保时捷到银河湾。
看在那辆昂贵保时捷面子上,售楼处的小姐热情而周到的招待了他。
在那里呆了半个小时,喝了一杯咖啡,听售楼处小姐讲了很多,走前要了一本他们印刷的宣传册,又到附近宠物店买猫砂猫粮和生骨肉。
他好多天没回那间出租屋了,小橘估计又长个子了,说来奇怪,明明一只不通人性的畜生,却因和夏鹿沾上了关系,在他眼中都格外亲切起来,每次看到它长肥长壮,竟有种老父亲看着儿子长大的欣慰感。
车子停小区外,他提着猫砂猫粮坐电梯直达出租房。
电梯刚开门,便被走廊乱糟糟的女式衣裙唬的以为家里进贼了。
乔乔在门外正和屋里面的人试图讲道理。
“你这是私闯民宅,你再无理取闹下去我打电话报警了!”
出租房里那个声音不是强盗也不是小偷,更不是不相关的陌生人,而是林深的母亲。
此刻她正消灭房间里面关于夏鹿的一切记忆。衣服,鞋子,开封未用完的卫生巾,牙刷,毛巾统统像丢垃圾一样丢弃,还有香水和护肤品,脆弱的玻璃瓶成了渣滓,调香师精心调制的香味四溢开来,整个走廊像春天的花园。
林深把猫砂和猫粮放在墙角,一件一件的拾起撒落各处的衣物,把它们叠好,放进衣柜,摆放次序和以前一样。
他母亲像和他作对似的,他摆进来一次,韩琴就扔出来一次。
林深不厌其烦的捡着,韩琴不胜其扰的扔着。
谁都不说话,只机械的坐着刻进基因的动作。
韩琴终于没力气把它们丢出去了,肚子里的气却像气球膨起来。
她一手板着林深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用一只手去惩罚违背母命的林深。
韩琴做惯苦工,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
林深体会到了和夏鹿同样的感觉。
被自己最亲最近的人掌掴,生气是一码事,更多的是绝望。
林深慢慢蹲下/身子,笑了起来。
开始是微不足道的动动嘴角,后来放肆大笑,眼里簇拥着疼痛的泪花。
云棋听到动静下楼,乔乔悄悄说:“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我们帮不了什么。”
他们把走廊清扫干净,帮他们关上门。
屋内,林深笑了很久。
把肺里空气全部挤出后,大口的呼吸着屋中清香的味道。
幸好夏鹿不在。他想,幸好夏鹿不在。
韩琴看着他的疯癫样,直摇头:“疯了,疯了!”
“我就是疯了!”有生以来,林深都是听话懂事的别人家孩子,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顶撞韩琴:“我就是爱她,爱到无可救药!”
“那你知不知道夏寒做过的恶事?”
“知道。”林深一字一顿回道。
“你爸爸为什么会躺在床上成了废人?”
“因为工程款被贪污,造成工地安全隐患。”
“我为什么起早贪黑不知疲累的工作?为了你和你爸,我付出多少?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这么对我?喜欢一个仇人的女儿?!”
林深扬起脸,嘴角鲜血未擦:“妈,我求你,不要说了。”
“我不许你们来往!”韩琴呼哧呼哧的呼气:“只要我活一天,林家和夏家就不可能来往!”
林深缩在角落,抱着洗干净折叠好的衣裙,怔怔的发呆。
韩琴说什么他也不理,问他话也不答,拿定了主意绝不回头。
韩琴骂累了,天也黑了,她还要回去照顾躺床上的丈夫。
韩琴走后,林深把房间收拾回原来的模样,那些易碎品只剩玻璃碴儿装进垃圾桶。
林深打开灶火,把生骨肉煮熟,放进猫粮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小橘出来吃。
他以为小橘被韩琴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可当它找遍屋子也不见踪影时,心头漫起不好的预感。
他上楼问乔乔,乔乔说:“我下去的时候,就见房门大开,阿姨不停的往外扔东西。我想也许那个时候,它偷跑出去了也未可知。”
林深锁好门,下楼后,把附近花园和垃圾箱翻了遍,也没找到小橘的影子。
天上又飘下凉丝丝的雨,林深把垃圾箱里的东西重新装回去。他站在昏昏的路灯下,看了眼脚下的影子。
夏鹿一走,好像把他的魂儿都带走了,只剩下这具孤零零的肉/体在人海中穿梭。
他驱车到陶博小区,已至后半夜,大人休息,小孩子却开始了顽皮的一天。
陶博和苏晴正哄娃娃睡觉,隔着薄薄的门板听见娃娃的哭闹声,陶博和苏晴手忙脚乱冲奶粉哄娃娃。
放在门铃上的手收了回来。
上楼时分明群星闪烁,下楼时却飘起雨丝。
几分钟之内,天气完美转换。
这夜,林深去酒吧喝的酩酊大醉,叫了代驾把他送回出租房。
面对冷冰冰空荡荡的房间,林深在沙发上坐下。除了被摔碎无法还原的护肤品一切都还按原来的样子搁置。
连衣裙悬挂衣橱里,洗漱用品在洗手间,一切物归原处,可夏鹿跑哪儿去了?
想及此,林深胸口便一阵绞痛,右手挤压住胸腔,才好受了一点。
理智在酒精的践踏下荡然无存,他开始想念和夏鹿的一切,哭声穿过天花板聒醒睡眠中的云棋和乔乔。
乔乔从被窝钻出来,到云棋卧室门口:“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吧?”
云棋在里面回答:“不需要。”
乔乔只好重回床榻,听着悠远的哭声数绵羊。
……
距离这栋居民楼五公里远的五星级酒店,夏鹿关掉电视机,向狗血言情剧宣告终结。
她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膝头上放着那张林深送的折叠画板,素描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最近一段时间孙妙妙的行踪。
最爱去江北市南部的一家游乐园,在旋转木马上一坐便是一晌;爱喝五分烫的牛奶,最好多加糖;喜欢红色裙子,对音乐有一定天赋,但不至于能成为国际知名音乐家……。亲生母亲已经另嫁,但对这个女儿还算关心,一星期看望一次,每次都带许许多多的玩具……
用一句话概括:孙妙妙的生活极度无聊,既无特别爱好和长处,相貌又不足以漂亮到让人原谅她的一无是处。
她把这些内容看了又看,最近孙冕还算老实,去找楚湘的次数大幅度减少,有时三天也不会见一面。
但这还不够,她要楚湘和孙冕彻底斩断联系,夏寒那边也是,便宜哥哥姐姐若要夏寒的遗产继承权,她会全部让出,一点不要,前提是他们必须搬出那个家,并且永远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目前夏寒已经做出保证,他和那个苍老的女人保持距离,只负责供养他们,就像喂养马场里那些可爱的小马驹。
尽管夏鹿从感情上更容易接受那些小马驹。
叶枝从外部开门进来,掂着两瓶红酒。
夏鹿凝视着这些天积攒的资料,接过高脚杯,啜了一小口红酒。
叶枝在她对面坐下,挑起眉毛道:“不怕我在酒里下药?”
夏鹿连着画板放到一侧,轻轻的摇晃红酒杯:“鲁迅不是说过吗,不在堕落中生存,就在堕落中死亡。”
两人碰了下杯,薄而脆的玻璃发出悦耳声音。
叶枝问:“我们算是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夏鹿确切的回答。
“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我们只是同舟共济的落水者。”
叶枝笑笑:“林深呢?”
夏鹿侧头认真思考,半天后才回:“不是朋友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恋人,他什么都不是,但在我们交往时,他对每一种角色都信手拈来,把我也弄糊涂了。”
叶枝发现新大陆似的:“你用到了‘交往’这个词。”
夏鹿熟练的转移这个让人费脑子的话题:“你怎么跟医院里那些大夫一样,对我的话逐字逐句的理解并进行反问?”
叶枝认真的望着她:“你病了,很严重,需要立刻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