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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都他妈被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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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醒来的时候已值正午。
他僵了半个小时才缓过神来。半年前骑摩托摔下山崖的他,竟然重生在另一个叫于飞的毛头小子身上。他有些牙疼地舔了舔后槽牙,翻箱倒柜才找出几张红红绿绿的钞票和一部上灰的二手机。这屋子不大。他转了几圈儿,发现这是个处在市郊区的出租房。外头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和一堆空酒瓶。
看样子,这儿应该还住了个人。
沈平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于彻……
他忽然顿了下。这于彻是他上辈子的死对头,也是个混子。
沈平冷笑了声,对着客厅里摆着的大镜子捋了下头发,摸着鼻梁上的创口贴发呆。
这具身体的主人于飞看样子常常被欺负,身上全是些伤痕。
他勾了下唇。镜子中的少年皮肤白嫩,双唇粉红,周身却散发着苍白羸弱之气,只有那双桃花眼与他从前无异。
上辈子的沈平是个烂人,是少管所的常客,整日泡吧逛夜店,身边鸡鸭成群,在金水街开了个游戏城,收益不错,就靠那个为生。他父母早亡,被姑姑一手带大,十七岁时姑姑也病逝。他一个人将表弟江明礼拉扯大,读了S城重高:一中,也是他当年辍学的学校。好巧不巧,这孩子于飞也在那学校读高一。
沈平眸子黯淡了一瞬,自嘲地笑笑。
回想起来上辈子他这么烂啊。怪不得……怪不得卫川会……他紧紧抿唇,紧锁的眉头忽然又展开。妈的,管他怎么,老子现在又是一条好汉。
他笑,哼着口哨,在玄关穿好鞋,关上了门。
这里楼道漆黑,唯一一盏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弥漫,伴飞蛾腾舞。沈平轻咳了几声,从地上捡起个塑料瓶扔过去。
咔一声,电灯彻底熄了。
他闷闷地笑了几声,眼尾上扬,揣着兜走出楼道。
这栋楼不知道建了多久,外墙瓷砖都掉得差不多了。沈平在这楼底下徘徊了许久,终于看见家开着门的商店。
店主是个姑娘,挺嫩的,是他的菜。可惜他现在没空四处留情,走进去懒懒招呼她道:“姑娘,来包中华,软……硬的。”妈的,这于飞也忒穷了,害得他连包软中都没钱抽。
女孩听见他富有磁性的声线,耳根已然红了大半,慌张地找出包中华递到他手里;在不经意地碰触到他冰凉的指尖后,胖乎乎的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腮边染上点点粉红。
沈平向前凑了一步,单手支着柜台,身子往前微倾。俊美的五官缓缓在女孩面前放大,那双桃花眼明媚妖冶,眼尾勾勒着如画春色。“姑娘,加个微信?”
女孩“啊”了一声,脑袋木头似的转不过弯儿来,只得呆呆地看着他,瞠目结舌。
“喏。”沈平打开微信,快速按出二维码,“加个呗。”
女孩这才缓过神来,眉开眼笑地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随后便咬着手指,傻乎乎地看着添加成功的字样笑,丝毫不觉忘了什么事儿。
沈平趁着这时候,早已迈开长腿,悄悄溜了出去。
待转了个弯,过了那十字路口,彻底看不见那商店的踪影时,他才放慢速度,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方才用美色“骗”来的烟,唇角含着凉薄的笑意。
沈平暗嘲那傻逼女的,干净利落地删掉了那号。是个雏,长的也不错,可惜有点憨。况且……也比不上卫川……
他忽然僵了下,后背沁出颗颗冷汗。不受控制地,他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冷白的脸上,霎时出现殷红的指印——他就这样的人,狠到自己都不曾放过。
“狗/日/的沈平,你他妈还真是贱啊,”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却丝毫不在意。顺风盖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戾;他低低骂道,“那姓卫的不就一个走后门儿的么,有什么好惦记的。都他妈被甩了,你还上赶着找他/操。”
对自己侮辱性的语言并未让他好受。沈平艰难地动了动喉结,低下头继续向前走。他一路上没再开过口,眉间阴鸷却更盛,唇边仍挂着毫无温度的笑。不知转悠了多久,总之终于是找到了个车站。曾经走几步就嫌累的他,这次却异常地没有怨言。
这车站太破旧,站牌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这儿烂到沈平差点儿以为已经废弃了。还好不久后,一辆屁股冒着烟儿的公交车缓缓开来。恰好沈平这所剩不多的耐心刚刚殆尽。现在分明不算晚,才下午四时不到,但这公交司机似乎是忙着交班,不打算开门。只是象征性地靠边儿停了几秒钟,就又准备加速,想要扬长而去。
沈平本就耐心耗光,此刻更是恼怒。他原来便就是出了名的混,看来这一世……沈平冷笑:又得再接再厉不是。
他怒气一上来,抬脚就踹开了车门。这公车本就老旧,运行了起码十多年,经他今日这么一踹,仿佛要散架了似的。
司机心下一惊,踩了个急刹。他安全带没怎么系好,差点儿飞出去。他后怕地吞了下口水,垂下头默默盯着踹开车门的那双腿踏进来,径直走向了后排;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半会儿,慢吞吞地说道:“投……投钱……”
“哟,”沈平转过身,双眼微眯,轻轻地笑了两声;这笑声在空荡的车厢内显得格外瘆人,“我的钱,你……确定敢要?”
司机顿时感觉到坐在座椅上已然麻木的屁股此时和他一块在颤抖。他再次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打开车门直接飞下去。但又碍于离去会被扣奖金这事儿,他便尽量无视那少年,迅速换了档,猛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靠!”沈平手里的打火机差点儿掉地上。他蹙了下眉,从烟盒里拽出根烟,“啪”地开了打火机的盖儿,将其点燃。香烟只被他夹在了指间,却并未放入嘴中。他骂了声。
趁着这会儿车里没人,他忽然将头埋入双膝间,似有似无地叹了声气。呼吸着呛人的烟味儿,他心中的烦躁未减反增。
电视剧里重生剧情多得是。抛开他为什么会重生这问题不谈,光是重生后干些啥这事他就头疼。
他以前靠开游戏城那点收益为生,偶尔送送外卖,赚个外快。但这于飞才十六,还未成年,没什么人愿意招。况且他上辈子树敌无数,真正的朋友没几个……不,应该说是根本没有。
他唯一一个放心尖上的人,也把他玩玩儿就扔了。
一种苍白的无力感忽然侵袭而入。
这公车能直达金水街。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他的游戏城由谁接管。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表弟,江明礼。
“看来……”沈平低低地笑了几声,眼底满是疮痍,荒凉无比,“这辈子我也得做个烂人了。”
他上辈子最最心酸的伤疤——没人在意他,变成了这一世他为所欲为的资本——没人能认出他。
他轻笑。
或许连他死了,都没人知道。他,沈平,存在过的痕迹,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