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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执念 影子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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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难以置信,突然出现的少年确实是几个月以前死在漩涡诅咒当中的斋藤秀一。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变得更瘦了,皮包骨头,瘦到脱相,整个人笼罩在灰色兜帽袍中,脸上破碎的镜片和深陷的眼窝显出一种郁态和落寞感。
秀一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物时还在不断咳嗽,刚才的撞击似乎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不知从何处提出一盏老式玻璃罩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一方小小天地,驱散了灰雾带来的寒意,四周建筑物墙面上的影子看见这光,也不甘心地陆陆续续跑远了。
咳嗽完平复了嗓音,秀一终于开口了。
“夏油君,我感到有活人出现在‘里界’就前来查看,想不到是你啊。”
夏油杰尚未完全信任眼前之人,毕竟这里是神秘莫测的未知世界,她一连抛出许多个问题去验证斋藤秀一的身份。
这些问题都被秀一一一答对,并且附赠了许多夏油杰以往没有察觉到的细节,譬如五岛桐绘幸存后失去记忆的原因是后天植入“预感”术式的副作用之类。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里界’?”
秀一露出略显疲惫的微笑,似乎他也并不是自愿在如此压抑绝望的地方保持意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回忆起那天的种种波折。
“将桐绘身上的漩涡诅咒引入后,我原以为自己会迎来死亡,然而那只是现世人我执罢了。‘漩涡’本是里界存在,降临现世后自会引起灾难,‘形’被摧毁后,‘神’就回归出处。”
“我就是被它带来的。”
这么一番解释勉强算作逻辑自洽,夏油杰明白他能在里界生存肯定另有玄机,但是他点到为止应该是不能多说,再加上那煤油灯有驱散影子的功能,自己盲目探索必然费时费力事倍功半。
夏油杰打算先跟紧秀一。
两人并排向郊外走去,随着视野当中的建筑物变得稀少,诡异的影子也成了小猫两三只。
一路上夏油杰没少提问,尽一切可能去了解未知。
“这些影子是什么?”
“是人类非自然死亡后留下的执念,现世当中人死在哪里,他们的执念就会出现在‘里界’对应的地方。”
夏油杰回忆起那些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影子,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有那么多?”仅仅一面墙就发生过如此多非自然死亡事件吗?简直像是东京曾经发生过死伤惨重的大地震一般。
秀一摇摇头,将提灯举高了些,夏油杰能看清他严肃的表情:“现世不只有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嗯……存在无数平行时空,时空中生活着相同或不同的人,他们做出种种抉择,造成不同后果。而唯一的‘里界’则包容、连接不同现世,所有现世的执念都汇聚向‘里界’,这里就像是深渊,或者说,垃圾场。”
夏油杰大概明白了,同时对名为富江的怪物也隐隐有了猜测。
“执念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呢?”
“你是这里唯一的生者,非自然死亡之人或许有各式各样的恨意与渴望,对生的执念却是共通的。再加上执念没有智慧,不明白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就出于本能去追逐生灵。”
“别让他们抓住了。”
秀一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正面夏油杰,眼神也变冷三分。
“在‘里界’,会被撕碎的。”
夏油杰又提起双一的人偶术式,也就是将自己送进里界的方法。
秀一对于现世之事缺乏了解,只能给出一些自己的猜测。
“嗯,我猜,那位双一应该是用自己的咒力和你的部分意识以及人偶伪装成另一个你,造成了假死状态,真正的你就被认作执念从而进入‘里界’。”
夏油杰不禁想起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梦境中的“心声”自我,仅仅是部分意识吗?如果真是如此,不应该在当初第一个人偶被五条君消灭的时候就消失了吗?
现世,马戏团:
第二次降世的人偶这次并没有获得原主的记忆与咒力,像是初生的懵懂婴孩,凭借本能亲近原主心目中重要之人——五条悟。
人偶甚至不会说话,走路也是跌跌撞撞,顶着和夏油杰别无二致的脸和大相径庭的天真神情,直向五条悟怀里扑。
五条悟获知随意毁掉人偶会直接打断仪式,夏油杰会被强行带出“里界”,因此只能开着无下限术式四处躲闪,神形颇为狼狈。
“喂,双一,快管管这个人偶,别让它缠着我!”
双一还是头一次看见五条家主被为难,些许报复心理作祟,干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手向外一翻,悠哉地闭上眼睛,表示自己也拿人偶没办法。
五条悟心一横,用术式将人偶固定在墙角,也不管它的咿咿呀呀吵闹声,塞上耳朵,眼不见为净。
这下轮到双一受折磨,人偶的情绪会影响到他,是以整个人都烦躁焦虑,他只好一个响指,让人偶陷入沉睡。
五条悟不解,人偶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莫非是因为自己上次杀过它,恨意难平?明明没有记忆的说。
里界:
两人行速不慢,一会儿就来到了秀一在郊外的住处。
从外表看。这是一座形似神社的建筑物,位于郊外稀少的人烟和在现世中虔诚的信仰使这里几乎没有发生过非自然死亡事件,没了张牙舞爪黑影的打扰,显得很是清净。
走进神社的庭院,夏油杰首次在这方天地看到鲜活的植物——砖红墙面上爬满花瓣惨白的月季花,凄清中也不失美感。
她不禁凑近几步想仔细看看,其中的一朵月季却突然张口花瓣,露出花蕊处瞳孔灰蒙蒙的空洞眼珠,似乎在哭泣。
美感瞬间转化成猎奇,夏油杰退后两步,退到秀一身边。
夏油杰跟着秀一进入神殿内,这里没有神龛神像,只有各个角落中摆了多盏煤油灯,温暖的光芒使这个小空间格外令人安心。
信任对方后,她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斋藤君,您知道‘富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