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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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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迟烈被覃芽打了。
迟烈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这两天水逆。
下午被猫抓伤,晚上他又被人甩了一巴掌,虽说这巴掌不重,但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见迟烈黑眸沉沉,表情严肃,覃芽咬紧下唇,皱眉,半垂下眼皮,欲哭无泪,这才明白她刚才又犯错了。
迟烈盯着她发顶,开口:“这次理由是什么?”
覃芽没敢抬眼,温吞地伸出右手,低声说:“有蚊子。”
迟烈目光落下。
她的手很白,掌心纹路清晰,但手掌大概只有不到半边脸大小,五指乖乖巧巧地并拢。
细看,自己手心上的的确确是沾了个带血的脏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覃芽把手心对着他:“真的,你看,我从不骗人的。”
迟烈扫了眼,皱了下眉:“嗯,还真是。”
见眼前的女孩肯定地点头,忽地他又道:“所以,我该感谢你?”
覃芽不明所以地“啊”了声,没听出来有些调侃的趣味,立马恢复以往的笑容:“那到不必了。”
又贴心提醒道:“你去水池那儿洗洗吧。”
“嗯。”
迟烈轻度洁癖,就在刚轻扫了那个拍死的蚊子,更加不舒服,即便是她不提。他也会去的。
等迟烈折回到小院儿客厅,覃芽松了口气,拿了纸巾蘸水擦掉。
她继续收拾课本。
这时,迟烈已经洗完又折步回到木棚,顺手摁亮了木棚顶上挂的白炽灯。
明亮的光源遮挡住了台灯微弱的光源。
覃芽手上动作停下,抬头望了眼对面亮着灯的二楼,说:“会影响小院客人休息的。”
迟烈顺眼一望,轻嗤一声,走过来坐下,漫不经心说:“他们没那么快睡。”
付望屿和顾衡都是属夜猫子,晚上没个两三点是睡不着的。
“哦。”
覃芽讷讷回应。
果然城里人都没有早睡的习惯。
迟烈似乎自来熟,随手拿了本摊在桌面上的英语书,翻了两三页,目光又瞥了眼她手上握着的一圈有线耳机,大概猜到几分。
迟烈撩起眼皮,闲闲问:“念高二?”
视线停在了封面书皮上的名字班级学校,一笔一画,字迹工整。
覃芽又坐下,点头:“嗯。”
头顶的冷白光线洒下来,勾勒出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眉眼半垂着,额前的碎发耷拉在眉毛处,安静时候真的很像一幅画作。
覃芽忽然灵机一动,生出一个不请之请。
她把书包放在,盘腿再次坐上去,手肘撑在木桌上,掌心捧着脸颊,脑嗲微微往前凑,水灵灵的桃花眼露出粲然笑意:“你从大城市来的,英语肯定很好。”
迟烈翻书动作一滞,放下英语书,抬眸一瞬间撞入那双潋滟的眼眸,心脏猛烈一跳,深邃眼眸闪过一丝羞赧。
他轻咳一声,笑了:“什么逻辑?”
灯下,她眨了眨眼,怔了下,他和她一样,也有两颗小虎牙。
他长相好看,尤其是长了一双勾人的眸子,覃芽半天都没回应,跟魂丢了似的,感受到自己的耳根子发烫。
“嗯?”
直到迟烈的再次出声,她这才回神。
覃芽立刻放下手,坐直身体:“没啥逻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迟烈似乎一直在等着她说这句话,毕竟刚才猜到几分,眉峰上扬:“帮你听写英语?”
闻言,覃芽惊诧地往后一缩,随后朝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惜夸赞:“厉害。”
迟烈怔忪下,偏头掩嘴轻咳一下,低低嘟囔一句:“谁要这种厉害。”
覃芽正埋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听写本,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迟烈矢口否认:“没什么。”
“哦。”
覃芽直接告诉迟烈需要听写三单元的单词,让他打乱了念就行,迟烈知道。
她又试探性盯他,眨眨眼问:“你认识的吧?”
好家伙,现在又开始怀疑了。
迟烈翻到三单元单词,勾着唇,声线冷冽,直接念了个单词:“Panic.”(惊慌失措的)
覃芽一听,人直接愣住了。
好标准的发音。
“还不写?”迟烈敲了下桌面。
覃芽回神,拿过桌上的笔:“写,立马写。”
不过巧了,他真就英语这门好。
这得要多亏于他爸妈,只要一到放假,就把他送出国遛达的结果,发音都是纯正的美式英语发音。
“Fantasy.”(幻想)
“exception.”(例外)
“romantic.”(浪漫的)
宁静的夜晚,无尽的灯光,一棚,双人,安逸而美好。
时间缓慢流逝,直到迟烈念完最后一个单词。
覃芽甩了甩发酸的手,抬眸问:“没了?”
“嗯。”
迟烈放下书,揉了揉肩膀关节。
覃芽笑着说:“谢谢。”
“小事。”
覃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快十一点了。
“你还不休息吗?”
这会儿,迟烈背靠在木棚的柱子上,正看手机,未抬眸:“睡得晚。”
又收了手机,抬眼瞥见覃芽手上拿着的小电筒,眸色晦暗:“我看你家离得这小院挺远,为什么要过来写作业?”
覃芽背上书包,“我怕打扰到阿奶休息。”说完,还抱起睡得打咕噜的猫妞妞。
刚踏出没两步,忽然想到刚到自己被蚊子差点儿咬成蜂窝,回头问:“我们这边夏季晚上蚊子多,你买蚊香了吗?”
迟烈应下:“有。”
“那就好。”
这时,怀抱里的妞妞脑袋往她臂弯里蹭了蹭,覃芽眼轱辘一转,折步回去,站在迟烈面前,把妞妞往他身上一塞:“妞妞给你。”
妞妞睡得很熟,这样了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迟烈眼睛瞪大,愣住了,轻度洁癖的他现在竟然抱着一只宠物猫,皱了眉头:“为什么?”
覃芽唇角勾起:“对你刚才帮我听写英语单词的报答。”
迟烈懵了,这是什么报道?
未等他继续说,覃芽又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覃芽。”
迟烈淡淡回应:“迟烈。”
覃芽微蹙正在思考是哪两个字的时候,他又说:“迟到的迟,烈火的烈。”
说完,覃芽恍然明白地“啊”了声,“我知道啦。”
“嗯。”
下一瞬,覃芽朝他笑得潋滟,软软糯糯的声音:“今天很感谢你,迟烈哥哥。”
迟烈心跳漏掉一拍,目光深邃幽暗地跟随着出小院的女孩。
刚才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
“you feel in the mood to provoke me.”(你有意招惹我)
迟烈望着覃芽离开时的欢快背影,喃喃念叨一句,他都没察觉到自己唇角扬起的弧度,以及那颗半露出来小虎牙。
02
翌日清晨,迟烈再次被房间外的笑谈嬉戏声吵醒,自从高考完,他睡眠就开始变得很浅了。
他掀开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懒懒地扫了眼时间。
8:25。
时间是有点儿早了,他套上拖鞋,揉着脖子钻进卫生间。
知意小院的每间住宿都带有独立卫生间,方便客人洗漱。
等他洗漱收拾完,吹干头发,蓬松的碎盖刘海软塌塌搭在额前。
经过窗户时,视线落在了院内的覃芽身上。
这么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墙上的日历。
自从他高考完,自己就对于时间的概念就很迷,不会特意去关注。
难怪,今天星期天,小朋友不上学。
他再次走回床边,弯腰捞起柜子上手机,余光瞥见了枕头另一侧浅浅凹陷下去的床榻。
脑海浅过了一下记忆。
哦,那只叫妞妞的银渐层昨天在他旁边睡得可香了,直打呼噜。
迟烈捏了捏眉心骨,很不解,所以,要这只胖猫有什么用?
院内。
那只胖妞妞蹲坐在摆满各种鲜花的石桌上,覃芽正在扒拉它的嘴,“妞妞,那个不能吃呀!”
妞妞瞪着它那两颗圆鼓鼓的大萌眼,无辜地咬紧牙关,就是不愿意吐出嘴里的东西。
就在刚才,她准备剪一些玫瑰鲜花去换一下客厅的花,可倒好,妞妞一嘴下去就咬了一瓣花瓣,嚼着往嘴里咽。
覃芽担心:“哎呀,听话,吐出来,姐姐给你拿小鱼干。”
覃芽起了个大早,陪陆蘩吃完早饭,就跑来知意小院了,一进院子就看见妞妞蹲坐在石桌上舔自己的毛和手,索性也在院子里逗猫。
这会儿都日上三竿。
赵栀花从厨房切好了甜西瓜给覃芽端过来。
见到西瓜,覃芽直接不管猫了,清理下桌上的狼藉一片。
赵栀花放下水果盘,问:“昨晚又在棚子里看书了?”
覃芽伸手拿了块西瓜,老实地点头:“花婶儿您真是料事如神。”
赵栀花把妞妞抱起,捋了捋猫毛,悠悠道:“不是我料事如神,昨晚上啊,麟麟满屋子找妞妞,可把他急坏了,还以为被猫贩子抢走了。”
想到就好笑,穿着小裤衩,眼角挂着两颗泪珠子,满屋子跑,好不容易才被他姐黎欢欢哄睡着。
哭闹到差点儿黎欢欢就要握起拳头揍他了。
姐弟俩都脾气大,反骨得很。
覃芽能想象得到黎麟麟这小作精鬼一哭二闹的样子,笑:“哪儿有什么猫贩子啊。”
说完,她咬了口西瓜。
结果一声震耳欲聋的“覃芽”,把她给吓住了,西瓜差点儿掉地上了。
循声望去。
一身短裤短袖的黎麟麟背了个小竹背篓,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小院。
小脸蛋儿一脸板正,带着小火气。
黎麟麟走过来看见妞妞在赵栀花身上,立刻伸手去抱。
结果覃芽眼疾手快,率先抢到。
黎麟麟急眼了:“覃芽,快把我家妞妞还给我。”伸手又去抢。
覃芽抱着猫站起来,举高高,故意说:“不给。”
黎麟麟才五岁,个子才到覃芽大腿处。
黎麟麟瞪着他那双圆溜溜眼睛,双手插在腰间上,气得鼻子一动一动。
赵栀花在旁边乐呵,转身去拿了块儿干净的洗脸巾。
回来时,一大一小还在干瞪眼。
黎欢欢告状:“阿妈,你看覃芽,她不给我妞妞。”
“让你覃芽姐姐抱一会儿啊,她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要一周才回来呢。”
边说边给黎麟麟那小脸蛋儿搓脸。
“不行。”
小孩子嘛。
刚给黎麟麟擦完脸,然后这孩子一屁股蹲儿就坐地上了,踢腿不干了。
见状,赵栀花恨铁不成钢:“黎麟麟,我数到三啊,你给我起不起来?”
黎麟麟吼了句:“我要妞妞!”
覃芽也没打算和他玩闹下去:“好好好,给你。”
“阿妈,放背篓里。”
黎麟麟抱到猫后,开心地让赵栀花帮他把妞妞放在小背篓里。
赵栀花哭笑不得:“行。”
刚放下猫,赵栀花余光就瞥见从石板阶走下来的三个人,来自房东的热情地挥手,招呼了句:“帅小伙们,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未等迟烈开口说。
刚打了个哈欠的付望屿,趿着拖鞋啪啪下台阶,走过去控诉:“花婶儿,昨晚我们屋里有老鼠,还有蚊子,成精的那种,腿儿特别细长,嘴也是。”
边说手上还边比划,“那蚊子腿儿有这么长,还有,他的嘴有这么长。”
“噗嗤——”
在一旁吃瓜的覃芽觉得这男生比划生动形象,还挺逗的,没忍住笑出来。
付望屿望向覃芽。
第一个念头:好漂亮的女生。
第二个念头:这在哪儿见过?
旁边顾衡头靠在迟烈的肩膀上,微眯着眼睛,没睡醒的样子:“嗯,我睡梦中感觉到有老鼠在我的被子上乱窜。”
“哎哟。”
闻言,赵栀花站起来,惊呼一声:“不能吧,妞妞昨天晚上在小院这边呢,老鼠应该都被吓跑了吧。”
“妞妞?”
付望屿四下环顾,视线这才瞅见小胖男孩子黎麟麟背篓里的银渐层。
这村猫的待遇可以啊,还需要人背它。
付望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您说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