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帝都月祭

2、第二章 华贵的宫殿

　　华贵的宫殿内到处充满着沉香的味道，绕过黄檀做边的牡丹屏风，面如桃花的女子闭着眼，半卧在那胡床上，身着深红的襦裙，身旁站着为她扇风的婢女。

　　听到声音后，女子睁开那双上挑的犹如泉水般清澈的桃花眼。众人皆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宫内的美人儿不同，她们的眼睛清澈如水，内心的复杂程度并不会通过眼睛显示——这是生存之本。

　　凌贵妃缓慢起身，抬起手，经由身旁的婢女将自己扶起，红色的绣花鞋落地。从屏风后出来见到人，眼角带着笑意扫过单膝跪地的苏凌辰，最后停在跪在他身旁的祁祤身上，不过几秒，凌贵妃便收回目光，随着婢女坐上殿前的紫檀环椅。

　　直到素手一抬，悦耳的声音响起：“过来坐吧，辰儿。”苏凌辰才敢起身，坐到凌贵妃的身旁。时间在众人沉默之中度过，苏凌辰几次想要开口，但当目光经过细致品茶的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母妃时，只得把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凌贵妃放下手中的瓷杯，淡淡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孩子。

　　苏凌辰没有思考，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留在我身边，跟木头一样，做个伴读书童。”话音刚落，只听瓷杯落地与凌贵妃那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胡闹！这伴读书童的身份岂是一个路边随手买的奴才可以当的？”

　　“母妃，您先别生气，祁祤他……”苏凌辰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劝解母妃的方法，就算不能把这个自己救下的祁祤带在身边，也要保下此人。

　　“……等等，你说这奴才姓祁？”凌贵妃一愣，睁大的双眸惊讶的看着苏凌辰，缓了口气，她的目光扫了眼站在她右手边的红燕，后者立马示意，带着木头与殿内候着的奴才们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凌贵妃站起身，踱步到仍跪在地上的祁祤身前，一脸严肃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苏凌辰呆滞的看着眼前与自己想象不同的画面，他见祁祤没有丝毫想要抬头的欲望，立马皱眉：“祁祤，母妃让你把头抬起来。”

　　苏凌辰的话音一落，此时的祁祤才有了动作，他放在双膝上的手慢慢的握紧，低垂的头缓慢的抬起，那张脸暴露在了贵妃的眼中，那双长的与贵妃相似的眼，犹如一潭死水。

　　凌贵妃的双眼骤然睁大，眼内迅速的闪过一丝恐惧，她的身子轻微一颤，就像见了鬼怪一般，声音有些抖：“祁合川是你的谁？”

　　原本以为不会有答复，贵妃转身，打算回到环椅上，“……奴的，父亲。”沙哑的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的声音，让凌贵妃顿住了刚迈开的脚步。闭上那双写满了慌张的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回到座位上，手指搭上太阳穴，轻而柔的按起来，殿内重回寂静。

　　苏凌辰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情况，眼神在凌贵妃与祁祤之间来来回回，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问出口：“母妃，祁合川……是谁？”

　　轻到没有的叹气声从凌贵妃的嘴里吐出，她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手，眼中流转着名为复杂的神色，犹豫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她摆正身子，“这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情，辰儿你先出去一下，母妃有话对这个祁祤说。”

　　苏凌辰强压下心中的那份好奇，起身告退。

　　来到殿外，目光四处张望的寻找木头，终是在院内的鱼塘旁看到了正在喂鱼的他，整个院子里只有站在凉亭旁的红燕与他，其他人不知去到了哪里。

　　玩心顿生，悄声的大步向上前，用扇子拍了木头的肩头一下，吓得他差点没站稳跌到池塘之中。

　　这一吓，木头手中的鱼食撒去了大半，瞅了眼浮上水面吃的欢的锦鲤，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转过脸委屈的看着苏凌辰：“殿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看着木头的这副样子，苏凌辰一下子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木头你还真不经吓啊？好歹也是跟了本殿下两年的人。”苏凌辰装作一幅嫌弃的样子，随意的走向旁边的凉亭，一掀衣袍翘起二郎腿，石凳上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淡淡的寒颤。

　　“也不知道母妃跟祁祤在说什么，连本殿下都不能在一旁听。”苏凌辰哗的一下打开折扇，心情有些郁闷。

　　木头把手中的饵料放下，就这池子洗了把手，甩甩手上的水渍，快步走进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身体前倾，整个上身趴在了没有摆任何物品的石桌上，上面的凉意让他不经的喟叹出声。

　　时不时抬眼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苏凌辰，木头一撇嘴，不过脑子的话便吐露出来：“贵妃娘娘这么疼殿下你，就算是对陛下都没有这么上心过，殿下你是在担心什么？你的母妃怎么可能害你嘛！”

　　守在一旁犹如透明人一般的红燕听到此话后，瞬间便黑了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苏凌辰那赞同的声音打断：“此话有理。”皱着眉头，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下，余光撇向紧闭着门的寿康宫，红燕有了向凌贵妃报告的内容。

　　就当苏凌辰以为还要等很久时，殿门被从内部推开，妖媚的狐狸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它的佩戴者缓步朝着凉亭走来，最终停在苏凌辰的面前，单膝跪地，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定：“我，杨祤，永生会护在苏凌辰的身边，永世不会背叛。”

　　这一年的祁祤仅舞勺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