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19、十年后 因果轮回，

　　——十年后——

　　空中突然响起号角声，城门应声缓缓升起。

　　是调查兵团回墙了。

　　埃尔文作为团长走在最前方，整个团队都笼罩在沉默里。

　　这次回来的人，不到三成。

　　调查兵团经过时，连一旁的路人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毫无成果，毫无用处。

　　这两个标签渐渐地被贴在了自由之翼的标志上。

　　众人脸上都是惨淡的神情。

　　只有一只小队除外。

　　兵团的末端走来最后一只队伍，为首的队长是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一身军装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路过时，一些刚过情窦初开年纪的少女们都捂住了脸，像是有些害羞，肖恩看见了，转过脸轻挑着一双桃花眼，冲着她们笑了下。

　　他身旁站着一个黑发女子，一样穿着军装，肌肤胜雪，相貌出众，可男人的美貌比女人更容易引起注意，她站在肖恩旁边硬是被压过一头。

　　“你每天不骚一下，会死是吗？”
　　莉莉压低嗓音，冲着身旁的男人说了句。

　　“相貌是父母给的，我也决定不了，你这样嫉妒我，我会很苦恼啊。”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
　　莉莉直白地冲着自己名义上的队长翻了个白眼。

　　身后的队员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今天你们看见了吗？一个巨人路过我的时候，突然浑身起火，竟然就自燃起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看到了！可身上起了这么大的火，竟然都没死，还是莉莉副队长冒死砍了它的后脖颈才倒下。”

　　“还有还有，今天出墙的时候本来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就电闪雷鸣了起来，然后一道闪电就这么劈在了一个巨人身上。哇你说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他们交谈的声音传到了埃尔文耳中，埃尔文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交谈声立刻消失了。

　　大部队很快回到了调查兵团总部，全员都从马匹上翻下身，埃尔文说了解散后，各自都牵着马匹跟着各自的队长往里走。

　　埃尔文看了一眼正在和莉莉交谈的肖恩，后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湛蓝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礼貌地微微一笑。

　　然后和身旁的莉莉一起向马厮走去。

　　“这一次，肖恩的队伍，还是零伤亡。”
　　韩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埃尔文的身后。

　　肖恩和莉莉两人，是在三年前，自己找上的埃尔文。那时候埃尔文还是个分队长，只觉得这两个神经病大概脑子有什么问题——除了从训练兵团出来的新兵，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自荐加入死亡率最高的调查兵团。

　　埃尔文原本抱着戒心，以为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可当这两个人穿上机动立体装置，向他展示了一下他们的能力后，埃尔文没有犹豫，以队长的身份做担保向当时的团长举荐了这两个人。

　　他很惜才，却也聪明。对着肖恩和莉莉，一直没有放下戒心。

　　肖恩的实力，整个调查兵团有目共睹。只花了一年，就当上了分队长，有了自己的小队。这两年，他带领的小队，存活率永远是最高的。

　　埃尔文原本认为，这两个送上门投胎的怪人总该有些什么不能说的目的，可过了三年，这两个人非但对争权夺利不感兴趣，连平时在人群里的存在感都极低。

　　他们俩，好像真的只是真心实意地想加入调查兵团，出墙送死。

　　肖恩还能感受到后背埃尔文的目光，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莉莉说了一句，“还是太出风头了。”
　　莉莉没说话，跟身边的队员解散后，两人一起回了莉莉的单人宿舍。

　　莉莉能在兵团拥有一间单人宿舍，还是多亏了肖恩提拔了她当副队长。之前无职称的时候，她和其他新兵一起睡通铺，时常害怕自己睡得不清醒时，睡着睡着就把自己的尾翼露出来了，那样不知道要吓死几个还没出墙的新兵。

　　她有些烦躁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开了一瓶自己偷藏的啤酒，“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肖恩也沉下脸，点了点头。这三年，他们跟着调查兵团出了无数次墙，可还是找不到离开这个世界的线索。

　　“那些巨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火烧不死，你的雷劈不死，还真只能肉刀肉的割掉后脖子才能杀死，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生物？”
　　“巨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可现在还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肖恩的视线落在莉莉桌面上，桌子的角落摆着一个透明密封的被子，里面放着一枚子弹，“当初地下街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变成那副样子，这枚子弹又是什么东西，连你的法相都扛不住它……三年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沉默一时间弥漫在房间里，莉莉紧皱着眉，“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俩，一定还有别的，非人的东西。”

　　“莉莉，你在房里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肖恩第一时间隐去了身形。

　　来敲门的，是肖恩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男孩，名叫约翰。他在一年前被分入肖恩的队伍，从第一次出墙吐得昏天黑地发着高烧，到现在已经能独立斩杀一头巨人，进步神速。

　　有一次壁外调查，莉莉顺手救过他一次，也并没有受到天罚，说明这小子本身就命不该绝，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约翰从那之后万分感激，在兵团里开始天天粘着莉莉，甩都甩不掉。

　　“什么事？”

　　莉莉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栗色头发的男孩，眉清目秀，比她还高一些，让她看向他时不得不仰起头。

　　“也……也没什么事。”约翰看到莉莉，不知怎么的脸上红了起来，完全没了刚才敲门的气势，“我妈妈刚才来兵团看我，给我送了些自己家里摘得果子。我怕莉莉你从墙外回来，会有些不舒服，就想着送一些给你。”

　　大部分人从壁外调查回来，都会吐个天翻地覆，几天都没胃口。有条件的人会备一些酸味的食物在宿舍，调节一下胃口。

　　可莉莉明显不属于这大部分人。看着这个大男孩手里拿着的篮子，皱起了眉，“拿回去，我不需要这些。”
　　她是厉声的语气，难得摆出了副队长的架子，“还有，直呼上司名字是不敬，以后再犯，可就要去禁闭室领罚了。”

　　这明显打击到了男孩，这下，他连耳朵也红了起来，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害羞时，明明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却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
　　这样一想，她又放缓了语气，“这次壁外调查你的手臂受伤了，记得去医务室包扎。别再做多余的事了。”

　　约翰闻声望向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军装，一双细长的腿包裹在长靴里，腰线诱人。可她的身上又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不沾红尘。

　　“莉莉，你真好看。”
　　二十岁刚出头的男孩脸上更红了些，明明刚还挨了训，可偏不改。
　　他匆忙地把果篮放在莉莉脚边，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就跑了。

　　莉莉叹了口气，看了眼地上的果篮，还是拿起来放在了桌上。

　　“看不出来，这小子胆子还挺大，敢当面调戏你了。”
　　肖恩不知道从哪儿变了一把折扇出来，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故意逗她。

　　莉莉没接话。

　　曾经有个人，也说过她漂亮。

　　肖恩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一样，想起了什么，感叹了一句，“不知道当年，你养的那个小崽子，现在怎么样了。”

　　莉莉伸手拿了一个青涩的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的运气不好，拿了一个没熟透的，比心头血还涩口。她却面色不改，咬了第二口。

　　从地下街出来，来到地面生活的第一年，她几乎花了一整年的时间，频繁地出入洗魂阵。

　　每次出来，身上就像是批了一层霜雪一样，让见到她的人都不寒而栗。

　　她心口处的纹身，渐渐和肖恩一样，凝上了一层霜，像是被封印了起来。
　　最后一次从阵里出来，她大病了一场。

　　凤凰很少会生病，她却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就好像，是她的身体不肯接受这种结果，在无声的反抗。
　　可病好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莉莉记得和利威尔在一起时，发生的每一件事。十年里的相依为命，发/情期来临前的耳鬓厮磨,甚至都记得离别时的那股心痛。

　　可她记不起为何她会对那个少年产生那样浓重的情感，她渐渐变成了这段记忆里的旁观者，看着记忆里的自己爱得热烈，却置身事外。

　　洗魂阵洗去了她对利威尔所有的爱，可看到约翰时，她还是会想起地下街那个不善言辞的小哑巴。
　　明明是两个完全不相像的人。

　　她接触过爱情，明白约翰这种异常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她拒绝得彻底，不给约翰留下一点余地。

　　可每次看到约翰坚持不懈地追着她喊她“莉莉”时，她还是会留有一丝私心，给他一些宽容。

　　肖恩知道她在想什么，怕她难受，岔开了话题，“明天兵团放假，去哪儿散散心？”

　　莉莉将手里的果子嚼得嘎嘣脆，半响才吐出一个“好”字。

　　隔天，等肖恩上交了壁外调查的报告，两个人便出了门。

　　这时候，莉莉就很感激，自己交了个龙朋友。肖恩来到这个世界，藏了不少好东西，钱包富得流油。他们在街上一路走一路逛，希娜墙内的内地是最繁华的地带，到处都是穿着华丽的贵族。

　　出了调查兵团，两人都换下了军装。
　　一个金发碧眼英气逼人，一个黑发黑瞳肤如凝脂，两人的样貌走在人群中都惹眼的很，让路人时不时地频频回头。

　　肖恩一向喜欢出风头惯了，十分享受，倒是莉莉觉得心烦，“我再也不要跟你出门了，烦人的很。”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肖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莉莉：……
　　总念叨着“钱财乃身外之物”的莉莉这时候终于体会到了金钱的魅力。

　　正说着话，莉莉的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伤痕，她看了一眼没说话，似乎已经习惯了，神鸟的自愈能力很强，可这几年却越来越弱，这么一点小伤都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血，然后慢慢愈合。
　　肖恩也看到了，却没说话，像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总带着些怜悯。

　　两个人继续聊着天打发时间，路过一所教堂时，两个人默契地都停下了脚步。

　　这整个国家，说来不过三座城墙间这么大，可说小也不小。
　　却只有这么一间教堂，也不知道是供奉着谁。

　　刚来地面的第一年，两个人就注意到了。肖恩还打趣，说听到过些都市传闻，只要你够诚心，进入这里就能见到神明。
　　莉莉冷笑了一声，当时头也不回的走了。
　　无论供奉的是谁，她都不会进去跪拜。

　　今天也一样，两个人在外面站了许久，莉莉还是坚决地很。
　　倒是肖恩叹了口气，“无论里面供奉的哪座神，都是代表着天道，你这样可是大不敬。”

　　莉莉瞧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肖恩知道，她心里对天道还存着怨气。

　　当初因为身怀诅咒，她狠下心，毅然决然地对利威尔放手，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可心里终究是不服。
　　诅咒意味着降罪。
　　她何罪之有。

　　她不认这样的天道。
　　于是不知错，不认罪，不跪拜。
　　一身傲骨。

　　两人回到调查兵团时，已经到了饭点。食堂的人很多，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肖恩队里一个叫海瑟薇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把刚听来的八卦告诉了他们，“听说，埃尔文团长从地下街抓了4个小混混，加入调查兵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混混怎么能……”

　　莉莉听到地下街这四个字，就没再往下听了。
　　她存疑地看了肖恩一眼。肖恩却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她，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也对，地下街的小混混多如芝麻，不可能埃尔文偏偏选中了她认识的那一个。

　　可事情有时候就是巧到连一向卜卦最灵验的龙也说不清楚。

　　清晨的操场上，调查兵团的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排着方队，莉莉站在肖恩身后，就这么看着利威尔走进了她的视线。

　　她曾经在利威尔身上看到过一点他的未来，知道他会来到地面，并且参军。却没想过会这么巧，艾尔迪亚有三只军队，他却偏偏进了最不受欢迎的调查兵团。
　　十年过去了，时间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没有长高，眉眼间淡漠的痕迹越发重，他的上眼脸很薄，一双死鱼眼看人时总带着股凶狠，让人觉得不易亲近。这十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让他身上的戾气几乎藏不住。

　　他还是很英俊，只是现在更多了些成熟的味道。兵团里许多女孩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移不开眼。
　　莉莉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颤，像是有人当头给了她一棒。

　　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开始控制不住地挠人。

　　“我高攀了一只神鸟，一只世界上最漂亮的凤凰。”

　　“莉莉，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好恨你。”

　　大概是她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太久，利威尔垂着上眼皮，看了她一眼。

　　后来回想起来，那一眼对视对莉莉来说仿佛过尽了千帆，可利威尔却只一秒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连最后一次见面时的那点恨，都早已经泯灭随风。

　　埃尔文领着四个人站在队伍前方，厉声开口，让他们介绍一下自己。

　　淡漠眉眼的男人先开了口，语气也是低沉的不耐烦，

　　“利威尔。”

　　他已经是成熟男人的声线，连以往的青涩都被时间磨灭了干净。

　　可莉莉却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弯着腰，伸出手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利威尔。”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