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兵长的凤凰》十年醉

16、诅咒 她是神鸟，

　　莉莉被他这一句话震在原地，这下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什么意思？”

　　“你听过，凤凰明王的传说吗？”

　　“当然。”

　　“传说中，因为凤凰明王爱上了凡间女子，所以被下了诅咒，终身受焚身之火，直至化为灰烬。
　　“你身上中的咒，和这个情况类似。它以你的爱意为源泉，会在你的身上不断壮大，锁链锁住你的法相，渐渐的，你的法力会不受控制，然后每日每夜忍受诅咒的苦，就像身处地狱道的烈火，你的翅膀会开始枯萎，然后是你的原身，直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或许你可以幸运地浴火重生，可就算你真的重生了，也不能保证这种诅咒不会延续。
　　“这种诅咒原本生长的速度极慢，但你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好极了，先是受了天罚，然后被这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子弹打成了重伤，伤口未愈发/情期就到了，虚弱到了极点，才让诅咒一下子猛烈地蔓延开。”

　　肖恩的话，让她想到了她曾经在利威尔身上看到的，她的死相。就如他所说，她全身都开始枯萎，骨瘦如柴，最后被燃化成灰，散在风里。

　　原来这就是天劫。

　　是命中注定。

　　可她不甘心，凭什么？她不过是爱上了利威尔，她做错了什么？七情六欲是人之本性，她不过是……
　　她突然回过神。
　　大概是和利威尔待在一起久了，久到都快让她忘了，她不是人。

　　她是神鸟，身染红尘，本就是原罪。

　　“这个咒，有解法吗？”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问。

　　肖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彻底的解法，只有一个，也非常简单。
　　“只要你不爱他了，诅咒就会自己解开。”

　　她苦笑了一声。
　　如果她对利威尔的爱只有这么浅，那这个诅咒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扎根入骨，“那不彻底的解法呢？”

　　“不彻底的解法有两种，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莉莉静静第看着他，等着他解释，“第一种方法是洗魂，治标；第二种方法是遗忘咒，治本。
　　“能让你保住性命的，只有这两种解法。”

　　洗魂是一种阵法，顾名思义，洗去身上的杂质，还你一个清白的灵魂。入了阵，就会洗去身上多余的情感，莉莉没经历过，却听说非常的痛苦。这也能理解，割去灵魂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痛苦。痴怨太深的人，得不断地进入洗魂阵，直到洗干净为止。
　　出阵，就是清白一身，不会再有牵挂杂念。

　　遗忘咒是一种法术，它能让人遗忘掉指定的记忆，这个法术在于不可逆，一旦选择了忘记，就再也没办法复原。

　　无论选择哪一种，莉莉都没有办法再和利威尔在一起。

　　她活了几百年，也不过就爱上了这么一个人。

　　愤怒，难过，不甘让她开口时语气激烈了些，“你凭什么断言就这两种解法，或许只是你见识太少，不知道……”

　　“因为我也有。”
　　一句话，让莉莉愣在原地。

　　肖恩解开了自己前襟的扣子，露出了赤/裸的胸膛，左边的心脏处有着和莉莉相同的黑色刺青，看起来像一朵娇艳带毒的花。只是肖恩的刺青上结了一层霜，像是被冰封住了。

　　莉莉突然想起来肖恩说过他想找什么人、曾经失忆过，线索一应而合，脱口而出，“你选了第二种？”

　　那一刻，肖恩脸上的神情似乎非常难过，桃花眼的眼尾微弯，“我不记得了。但是看情况，应该是遗忘咒。”
　　他的视线移向窗外，“有时候我常在想，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什么人，怎么可能舍得忘了他……可就算这样我的天劫还是没过去，浑浑噩噩地在这个世界活到今天，直到遇见了你这个同类。”

　　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莉莉抱着双膝，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窗外人来人往，嘶吼声，打闹声，嬉笑声，层出不穷，可房内的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

　　最后还是肖恩先开了口，“你得尽早做决定。”

　　莉莉黑色的瞳仁慢慢转向他，眼睛里满是不甘，“可我不信命。”

　　她出生时就是少有的黑凤凰，一身反骨。
　　她不信命。

　　*

　　肖恩走后，莉莉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她能听到利威尔在客厅忙活什么的声音，她心里明白他心思敏感，她得调整好心情，不能让他看出来。

　　莉莉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利威尔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就这么愣在原地

　　利威尔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莉莉的不对劲，误以为是她还在生气，快步走到她身边，难得的先一步认错，“之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你身体刚好，别生气了。”

　　莉莉的脑子里还在想着肖恩说过的话，她看着利威尔熟悉的眉眼，心里所有的情感纠缠在一起，让她差点流下了泪，她走上前抱住了利威尔，像是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正常，只能飞快地想到一个借口搪塞利威尔，语气里带着由内而发的委屈，
　　“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陪我过发/情期，你怎么都不来见我？”

　　利威尔一句都答不上来，心里想着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她在他一进房间的时候就在赶人，让他出去。现在说得倒好像他是那个负心汉，故意不去见她。

　　这三天里，他忍得简直是煎熬，他在不伤害莉莉身体的前提下，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莉莉身体里的那股情/潮。莉莉倒是一开始舒服了，后来却越来越不满足，蹭得他满身是火，却只能忍着。

　　等到他确定莉莉安稳地度过了发/情期，才拿着子弹交给肖恩，

　　确定莉莉已经安然无恙，他才离开了房间

　　这些，莉莉都不知道。

　　利威尔没说话，揉了揉她的头发，“来日还长。”

　　不长了。

　　她没有说话，脸埋在利威尔的肩窝蹭了蹭，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味道。

　　“好了，饭做好了，过来吃点东西。”

　　利威尔拉着她坐在餐桌上，她没什么胃口，可她不想让利威尔担心，和往常一样满足地吃着他做的菜。

　　“以后遇到危险，不可以再这么鲁莽，明白吗？”

　　“嗯。”

　　她看着利威尔的眼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健康快乐地活着更重要。”

　　“嗯。”

　　晚上利威尔去监督伊莎贝尔练习立体机动装置，周围都是利威尔的伙伴们，鼓掌为伊莎贝尔的进步而高兴。

　　莉莉一身黑裙，站在人群中，望着利威尔。

　　这时候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利威尔是真的已经长大了，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有家人一样的朋友，他可以过得很好。

　　大概是她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利威尔还在跟伊莎贝尔说这话，却突然望了过来。莉莉立刻冲着他笑，那个冷淡眉眼的少年竟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红了耳朵，然后转过视线不看她。

　　她这么好的利威尔。

　　曾经她想着，她能陪着利威尔过完一生，她这一辈子过得够长了，等利威尔入了轮回，她便也以身殉道，入轮回，去找下一世的利威尔。

　　可天道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日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过，莉莉过了发/情期却更粘利威尔了些，去哪儿都跟着，因果轮回，利威尔说现在她更像个小尾巴。

　　她也不反驳，只是想再多看利威尔几眼。

　　她以为无论什么样的痛苦，她都能扛得住。直到第一次诅咒在她身上发了力。

　　那是一个平常的晚上，她和利威尔早早就睡了。到半夜时，她被身上的疼痛疼醒。

　　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烈火追着烧她，她先是咬牙强忍着，到后来忍得全身开始抽搐，只能强行在利威尔身上施了法，让他多留在梦境里一会儿不会醒来。

　　没了这个担忧，她疼的终于忍不住出声。

　　凤凰本性属火，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烈性的侵蚀。就好像她真的身处地狱道的烈火中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化成灰烬。

　　实在太痛，她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利威尔的右手。他的体温像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会儿，再坚持会儿。

　　她不知道诅咒的煎熬每次会发作多久，颤颤巍巍地靠近利威尔怀里，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她的手指抓紧了利威尔的睡衣，侧脸靠着他的胸膛，鼻尖都是那股好闻的红茶香。
　　她怀着巨大的痛苦在他怀里哭出了声，“我好痛，利威尔……我好痛。”

　　从小，她一个人从壳内爬出来，无父无母，一个人长大，修道练法，她从未示过弱，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哭诉的人，天下之大，她却只有自己。

　　利威尔说是莉莉给了他一个家。其实对莉莉来说，也是如此。

　　她原本漫长的岁月里，也只不过真正拥有了一个利威尔。

　　现在，她和别的小凤凰一样，有了她可以依附的怀抱，可莉莉却不能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怕利威尔会为了她难过。
　　只有确定他不会醒来，她才敢这么放肆地哭出声。

　　利威尔的难过，对她来说比这什劳子诅咒，更有杀伤力。

　　她颤着一双手扶上利威尔的脸庞，疼痛碾压过她每一根经脉，一分一秒都不肯放过她。她用额头贴着利威尔，鼻尖蹭了蹭他，“你抱抱我，好不好？”

　　利威尔没办法回答她，于是她就当他默认了，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就好像是一个被动的拥抱。

　　她就靠着这么一点慰藉，忍过了诅咒一次又一次的发作。

　　可就算她的意志力再强悍，那些刻着远古梵文的锁链还是不依不饶地在她的法相上延伸，心口处刺青开出的花越来越娇嫩欲滴。

　　莉莉消瘦得很快，把利威尔吓了一跳，开饭时每天都监督着她多吃一点，变着花样给她做菜，想让她长胖些。

　　可她毫无办法，一步一步地迈向她的死期。

　　诅咒发作的越来越厉害，她时常在烈火中看着利威尔的睡颜，想着，如果她死了，利威尔该怎么办。

　　她始终记得，在利威尔小时候亲眼见证了他母亲的死亡时，是那样的难过。

　　她不能对他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莉莉第一次向命运低了头。

　　她敲响肖恩的家门，金发的男人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里，像是预料到了她会有来找他的这一天。

　　两个人之间再也没了以往的嬉笑，肖恩严肃地看着她，“你想好了。”

　　莉莉点点头，声音清冷，“我过两天就会开始进洗魂阵。”

　　“你选了第一种。”

　　“在进阵之前，我还需要完成几件事。”
　　她的目光里是少有的坚定，又像是看破了山海，一眼万年，
　　“我想先学会遗忘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