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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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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上课铃响了,来来往往的人因为要上课也不再像看猴似的来观摩他们,走廊空荡荡的。
路解瞥了眼秦雪,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从刚刚开始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轻微的震动。
他看了看办公室里面,几个老师还在埋头商量着,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办公室靠走廊的墙上没安窗户,路解悄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胡一宇那货发的微信,路解点开。
胡:解哥?你怎么又打人了?
胡:你和秦雪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有告诉我??
胡:靠。回我
胡:我早上看你也不瘸,哪里伤着了?
路解:......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会认为原主打架一定会残、会败?
原主之前到底是有多弱鸡啊
路解没心情搭理胡一宇,所以也没打算回复他,不过,趁这个机会他又去翻了翻原主的微信,发现原主貌似不怎么和别人聊天,除了一些大群,原主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路解失望的切回去桌面,点开相册。
校园的小花圃,教室透光的玻璃窗,胡一宇的丑照,模糊看不清的,偶尔自己的自拍......
翻着翻着,路解的大拇指突然停顿在手机屏幕上方。
最早的一段记录里好几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些斑驳泛黄的照片,路解点开其中一张。
一张三人合照。
背景是在一个街边公园,黄色和深蓝色油漆刷的公园健身游乐的设施隐约在斑驳的照片中看到。
照片上的三个人,一个大人两个小孩,路解认出来其中两个是路霏原和原主。
路霏原看起来还很年轻,脸上没有皱纹,妥妥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帅小伙,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小孩,左边的和他一样笑着,是路解小时候。
看起来是因为阳光刺眼吧,两个人笑的时候是皱着眉的,但看出来那是笑。
但右边的小孩却一脸不情愿,他撇着嘴,头微侧,躲避那刺眼的光,四分之一的脸藏在照片里,看不见。
小孩好像要比原主小一点,个子没当时的原主高,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仔细一看还能发现那小孩脸上有伤。
路解的目光在那小孩的脸上移不开,因为太眼熟。
一时间心中直觉古怪。
像谁呢?
路解又翻看其他几张,发现不是三人就是两人,不是路霏原和他俩的,就是他和那个孩子的,放大照片,俱是那张眼熟万分的脸。
有一些是十几岁的,有一些甚至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还有一张他俩小时候还吃奶时候的照片,照片下面隐约模糊的写着一行字——
“我和我的弟弟。”
路解皱着眉头想着,不经意瞥向身边的秦雪,发现对方正在看向这边,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一刻路解瞬间醍醐灌顶。
那个小孩不就是秦雪小时候吗!
“你......手机里还留着我们小时候的照片?”秦雪说道,似乎心情好一点。
.......
“这......”路解震惊了,把手机摁灭装回口袋。
一时间疑惑,诧异,怀疑各种情绪涌在心头无从说起。
秦雪看着对方凌乱的样子,以为是因为偷偷藏得几张照片被他看到了,感到羞耻才这样。
但路解是真的没想到。
太多事情需要解答,这个原书中的反派助攻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和正派助攻暧昧的关系此刻更加奇怪,这让路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原书中对此没有一点阐述。
唯一的提示就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闪现出原主的记忆。
路解只觉得自己在走一条路,或者说即将走一条路。
那条路不是向前的,而是向后延伸的,而一切的前进均是为了过去。
“你怎么了?”秦雪发现身边的人脸色不大好,把手伸到对方的额头,手背贴上去。
“哪儿不舒服啊?”
额头上有冰凉的手附上,路解这才缓过神来,他别开对方的手抹了把额头,发现自己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手上的汗水是冷透的。
秦雪皱着眉也磨搓摩搓自己手背上那层冷汗。
“怎么会这么汗?热?”他问。
“没。”路解说道,“天气太闷了,今天穿的有些多。”
秦雪看着对方敞开校服里面的、薄薄的圆领T恤没说话。
“......你不该让你爸来的。”半晌,秦雪说。
“什么?”
“毕竟我离开几年了,走之前闹得很不愉快。”秦雪偏头说道。
“那我该让谁来?”路解莫名有些烦躁。
秦雪左边的眉毛微挑:“你以前不都是找隔壁修手表的人假扮来的吗?”
路解:“......”
你还真是熟悉。
刚想顶回去,不远处便传来脚步声,在寂静的五楼格外明显。
由远及近是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两个人循声望去。
一个打扮斯文的男人走过来,与学校环境格格不入的是他一身高定的西服,头发抹了发胶梳上去,身材匀称,腿长,长相英俊。
秦雪变了脸色。
这位精英人士一边走一边手插裤袋东望望西看看。在看到办公室门口罚站的二人后一怔,随后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
他走到秦雪的面前,秦雪身量已经拔高,和他差不多高。
“舅舅,怎么是你来?”
“我不能来?”冯朔左边的眉毛挑了挑,“你姨母有事儿,我正好在江京。”
接着冯朔看了眼他身边的路解:“你好,同学。”
“叔,哥哥好。”路解说。
眼看着秦雪面色更加凝重了,冯朔再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冯朔接到他姐的求助电话,自然是不乐意的,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自己这个小侄子,当然他小侄子明显也不想见他,但还是赶过来。
就当看场热闹。
他喜欢热闹。
·
十一班教室门口。
胡一宇下课就被顾鸣舟叫住,原来对方是来询问路解情况的。
......怎么连你也这么八卦。
主要是胡一宇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路解没回我消息。”胡一宇说道。
胡一宇手上还拿着水杯,看起来是要出去灌水,顾鸣舟于是也便不问了,二人刚要分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打扰了,同学。”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大概四十光景的男人,身穿灰色工作服,手上正拿着双脏兮兮的白手套。
“打扰了,同学,你们是十一班的学生吗?”
“是的”胡一宇疑惑的回答道,“叔叔您是哪位的家长吗,您找谁啊?”
“啊,对的我是路解的家长,我是他爸爸。”男人回答道,似乎有些烦恼,“请问一下王国江老师的办公室在哪?找了很久都没找着啊。”
胡一宇和顾鸣舟闻言一怔,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出某个想法。
“叔叔,你问王秃,不是王主任的办公室,嗐,那就难找了!”“嗯,那地方我们自己都说不清,很难找!”“我们领你去吧......什么?不耽误不耽误,嗐,解哥是我铁子。”“没关系的,我跟着一起,正好我也有事儿。”
......
于是在路霏原感动天感动地现在小孩真是优秀乐于助人的目光下,两个人成功忽略了上课铃声一道上了五楼,经过四楼的时候还捎带上了同样“乐于助人”的宫麒燃。
路上,胡一宇说被问道情况,说道:“您别担心这事儿没跑,很多同学都会出来作证的。”
“哦......”
“杨康不少聊天记录朋友圈都被我们截屏了,他说那些话,哎呦,简直不是人说的......”胡一宇自从告别中二后就变成一话唠,开口停不下来,“埃,我记得昨天中午曾老师让你出去找路解来着?”
顾鸣舟闻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比起胡一宇,他话少很多。
一边的宫麒燃朝这边看了一眼。
“你碰到秦雪和解哥了?”
“......嗯。”顾鸣舟回答道。
宫麒燃察觉出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杨康也说了你什么......”
顾鸣舟低头走路不说话,好像压根没注意旁边的宫麒燃。但他在宫麒燃开口的一瞬间,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却握的紧紧的,指甲盖刺进手心皮肉。
“说了一点。”顾鸣舟说。
这时,旁边的男人突然开口问了句奇怪的话:“你们说的秦雪是和路解一起打架的同学吗?”
“是啊。”几个人疑惑的点了点头。
“......是秦始皇的秦,大雪纷飞的雪吗?”路霏原又问。
“对啊,就是那个‘秦雪’。”
路霏原:......
·
冯朔把秦雪领到办公室,路解跟着进来,两人才把大体事情说出来,当然某些细节就略过。
杨康还是死不认账。
“我们医药费肯定赔孩子欠也道了,这事还是好商量的......”冯朔话还没说完,对方家长就打断他的对话。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证据呢!”杨康妈妈扯着尖利的嗓子,尖细的眉尾扬起,“什么侮辱同学,我家小孩我最清楚,从小就不会说那样的话。”
王国江虽然也相信秦雪的话,杨康在学校风评不好,好几个人告状都告到他这个教导主任这边了,他之前好几次敲打过杨康。
但现在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杨康又死不认账,只靠秦雪和路解的一面之词,王国江再怎么相信也没用。
几个班主任明显也是这么个态度,包括四班班主任蔡敏淑。
蔡敏淑上了年纪,带完这一届高三的学生就退休了,王国江和他共事多年,两个人对视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心里此刻的想法。
“秦雪,路解,这事儿当时还有谁在场吗?”王国江问道。
两孩子看了对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有。”
“谁?”
“顾鸣舟”
话说完,谁都没想到赶巧,一声“报告”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顾鸣舟站在门口。
几个人回头,包括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冯朔,但他却一眼越过顾鸣舟,看到他身后一起来的男人。
·
直到事情解决了,冯朔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从他看到那个学生领了路霏原进来,知道路霏原就是和秦雪打架的那个小孩的父亲,冯朔看热闹的心就没了。
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恼怒,走之前他目光在秦雪和路解之间转了转,最后他朝秦雪冷笑了一声。
而杨康被他妈领走,杨康妈妈看起来还有些不平,拿了两个家长赔的钱,走之前还凶狠的瞪了眼他们。
留下三人走在路上,路解走在中间,路霏原在他左边,秦雪在他右边。他夹在两个人之间怪尴尬。
于是路解在诡异安静的气氛中,提议出去搓一顿。
恰好是中午,该干饭了。
没有什么事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有就再来一顿。
上了路霏原那辆老式红旗轿车,秦雪都没说话,倒是路霏原一直在说一些家长里短。
例如“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钱够用吗”“学习怎么样了?”之类的。
路解一一应答,但他觉得其实路霏原并不是想问这些事情,也不是想问他。
路霏原透过后视镜看眼路解,眼神又不自觉的瞥向他身边的秦雪。
秦雪头朝窗外看景。
路霏原:......
然后路霏原又看了眼路解。
路解: ......
你看我干嘛?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不是你儿子。
车辆减缓速度,缓缓驶过一个路口,经过一所附属小学。
陆霏原又开口,声音没刚刚的大:“你们俩小学那会,特别爱吃对面的这有家店的砂锅米线,那时候我总嫌贵带你们出来也少,今天正好有空,我带你们出来吃一趟。”
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名叫“胖子米线”的店,招牌被常年风吹雨淋的褪了色,大门口挂着的塑胶条也已经泛黄污脏,几个在附近工地的工人到门口掀开塑胶条进去。
掀开的时候,里面有个胖胖的老板正招呼客人。
车在不远处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下,路霏原拉手刹解开安全带。
“到了,快下车吧孩子们。”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说完三个人都怔了一下。
经年习惯的一句话却让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秦雪看不出情绪的打开车门下车,路霏原则尴尬的笑了笑,笑的很难看。而路解用食指剐了剐鼻子,看了眼局促的男人,也只好跟着下车。
路解下车后再次端详这家店的店面,他原以为秦雪不会喜欢这种环境,毕竟书中写他很爱干净。
路解:......
书中还写秦雪有教养,温和懂礼呢.......
和他打过两架的路解:呵呵。
路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入店里去,他落座、他拿起了陌生的菜单。
然后他身边的秦雪选手点了一份酸汤肥牛米线,然后他爸非常尴尬没话找话的说一句——
“没想到你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喜欢吃这个。”
还和以前一样......
然后过了许久许久,路霏原看向路解:“你快点啊?”
秦雪也皱眉看向他。
.........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