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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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解胸膛上下轻微的起伏，那只苍白的手从自己手心脱离。
秦雪走了，准确来说，他像是逃走了。
路解心莫名还揪着，人就溜了。
路解：？
他伫在原地，手心残余着水汽与温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吐!”
一颗沾血的牙躺在污脏的白瓷砖地上。
杨康趴在洗手池上洗嘴，他回家估计真的是连他妈都认不出了，现在两边的脸肿的像是猴屁股。
路解在他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走之前冷冷掠了眼对方。
这嘴是得洗洗干净。
虽然表面酷酷的走了，但等脑子里的热血冷下，路解才他妈的意识一件事——主角攻受的羁绊被他和秦雪搞没了。
看来，老天真的是在玩儿他。
不，老天爷还要变着花的玩他。
因为他在厕所外面看见顾鸣舟。
五楼走廊寂静，办公室的老师几乎都去值班。
路解一出来就看见顾鸣舟，他背抵靠着白墙，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而刚刚杨康的声音不小，说的话顺利的一字不落的被外面的少年听了一耳朵。
——完蛋。
顾鸣舟似乎没注意走来的路解，等对方叫了他一声“顾鸣舟”他才抬起头来，身子移开墙面，脚步微顿。
“......你都听见了？”“数学老师发卷子了。”两人同时开口。
“......老师让我找你回去。”顾鸣舟说完他后面那句话。
......
路解去看这个人的眼睛，因为眼睛可以显露真实，对方却率先回头向前走去。
数学老师在班里吗？”路解于是跟在他后面问道。
“嗯。”
......
“黑板上那道数学题目我也不会写，你可以教教我吗？”
“嗯。”
......
“顾同学，对不起。”
“嗯.......”
寂静的楼道里，运动鞋踩踏在阶梯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转身，他的眉头紧蹙，疑惑的抬头注视高他几台阶的人。
“你为什么要道歉？”顾鸣舟问。
路解一时不明白顾鸣舟的态度。
我以后可是依靠你和主角攻大腿活着的，难道不应该先自觉点，先把自己洗白白？
“当然是因为我前些天，对你......”路解想了想，卑微且怂逼的他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站在顾鸣舟下方，“多有冒犯，我给你道个歉。”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顾鸣舟静静的看着路解说道，“是我冒犯了你。”
“什么？”路解还是没搞懂。
“对不起。”顾鸣舟说。
楼梯口吹来风，话语像是飘散在风中一般。
楼梯间那扇高置的窗户在花岗岩瓷砖上投下一池光，正如同哪天夕阳斜射进教室，投在黑板上的光影。
光灼的人心烦躁。
......
熟悉的夕阳，相同的地点，这次路解在脑海中看到的应该是之前所谓的原主骚扰顾鸣舟的片段。
“对不起，顾鸣舟，我有喜欢的人了。”原主认真的看着对面人的眼睛说道。
“......我知道。”顾鸣舟回答道。
“顾鸣舟。”听到对方喊自己，顾鸣舟皱着眉抬头看去。
光打在路解的侧半身，光影交汇显得及其残忍。
他看见路解对他摇了摇头，说：“你并不喜欢我，顾鸣舟。”
飞鸟掠过他的窗，不曾停留。
顾鸣舟突然上前，他抓住路解的手桎梏住他，随后在对方未曾反应过来时倾身向前。
唇边感知到异样的柔软。
路解像是被困在原主的身体里一样，变故发生那一刻一切都天翻地覆。他也感知到原主此时及其的惊恐。
原主挣扎着推开顾鸣舟，另一只手反倒被攥住。顾鸣舟外表瘦弱，但他攥住路解手的力气格外大，如同用力紧紧抓住从天而降羽毛。
但他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不是飞鸟。
“对不起。”回过神来时，路解听见顾鸣舟说道，“我不该那样做的，我只是......”
他只是怨恨于自己窗外无飞鸟而过，玄色的飞鸟终将不会属于他。但从那以后他却每日坐在窗前等待。
他看见，窗外有一人每日只是轻轻伸出食指，于是飞鸟便展翅降落。
而窗内目睹这一切的人想——
如若飞鸟未曾在他窗前，衔放那颗红色的野果该多好。
“我只是想和你道个别，即使你不喜欢我。”顾鸣舟听见自己轻轻的说，像是孤单地叹息，又像是认命的自白。
“你说得对，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他闭上眼睛，抹了把脸，宣布终判。
楼梯口连通的走廊拐角处，秦雪靠在墙上目视前方。
那边两个人的话语一字不落的进入他的耳朵里。
远处天边飞来的不知名鸟，扑闪着翅膀落在走廊的扶手上，啄食着上面残留的苞米。
秦雪身子微微一动，那只鸟便受惊的即刻飞远而去。
·
上午乌龙事件好歹被秦雪敷衍过去，但他和路解打架的事却敷衍不过去。下午放学，路解和秦雪被二次召唤到王主任的办公室。
“到底怎么了？秦雪，我没想到你还会打架？”
四月份江京已经回暖，王国江身材浑圆，穿着粗格子衬衫，一副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严厉的看着对面二人。
“还有路解，我不相信好好的秦雪会和你打架。”
路解闻言感觉哪里不对。
？
为什么您要这么笃定一定是我的错啊？已经得知真相的路解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而且明明是秦雪先动手，不是，先动嘴的。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原主,及他现在所背负的身份——一个所谓炮灰反派助攻，居然不是骚扰主角的人。
他原来他妈的是被骚扰的那一方。
你说原主冤不冤。
冤。
路解有苦难言，毕竟亲是真的亲了，别说什么是被逼的，这一听就更加渣男。
他不想在渣男的路上越走越远。
你说他路解难不难。
难。
“王主任，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是我当时和路解沟通的态度不恰当。”
秦雪竟然先承认错误，路解觑了一眼他。
呦，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啊。
只是路解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见王国江像是早就料到秦雪会先主动承认错误一样，他瞪了眼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路解。
似乎在说：你这熊孩子真不懂事人家再把你怎么样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路解：......
他路窦娥永无翻身之日。
在得知原主并没有做骚扰主角受那种事后，路解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只要解释清楚了，自己就不要过那种卑微怂逼的日子，在撮合撮合主角俩，自己就能回去了。
想到这，路解不由傻笑。
“你笑什么？”身边的秦雪问道。
路解：......
忘了，还有这货在。
路解擦了擦口水。
矜持。
然而，路解还没矜持半秒，他的脚步就没踩稳，下面还有好几节台阶，就在高空坠落的失重袭来的那一瞬间，他被人拦腰抱住。
“我说你走路的时候傻笑什么？！”秦雪倾身一手托住路解的腰，说话时的气息吐在对方的耳边，“路都不看。”
温热的气息碰到路解的耳朵。路解一侧的肩膀不自然的收紧，把耳朵藏起来。
“抱歉。”路解挣扎着从秦雪臂弯里起身，站起来后与对方保持距离。
气氛有些诡异。
路解不自觉的用食指和中指按压大拇指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的手怎么样了？”他问对方。
秦雪站着没动，把两只手伸到路解面前。
一只手是打杨康的，破皮处小伤已经结痂，秦雪的手白且修长，骨节突出分明。路解看了半晌，觉得这手是真的很好看。
另一只手是那天和路解打架时候被他咬的，牙印不明显，但是被咬破血的地方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你手这么好看，以后还是作死......”
别惹我。
“和我试试？”秦雪突然凑近了说道，路解抬头恰巧可以与他鼻尖碰鼻尖。
“试什么？”路解后退半步，“我说了不找别人，谁也不找！”
“谁也不找？”秦雪挑了挑眉，可是我好像喜欢你怎么办？”
“草！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路解又后退了一步，“去去去！”
秦雪真的后退了一步。
路解脸不知为什么有点红，说道：“好学生，天天想着早恋，屁的好学生。”
说着率先快步下楼。
秦雪站在远处，一看看着少年下去，一直到他看不见，他才慢慢的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
紧紧握住口袋里某个金属器物。
“那你就不要再让别人那么容易就有机可乘啊，笨蛋。”
王国江从教20多年来，连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昨天刚把“再有下次绝对记过处分”这句话撂下，就这么快迎来了“再有下次”。
他正了正眼镜，认了半天才认出这张脸肿的跟猪头似的是四班的杨康。
不过心地单纯的王国江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冷静下来。
“这不得了啊！谁把杨康打成这样啊！”王国江说，心里想着，看来周一国旗下检讨的人又增多。
昨天秦雪和路解没被处分，但毕竟架还是打了的，他让两人下周一上台来段检讨，这事儿就算完。
王国江撮了口茶：“没事，说吧，到底谁打你了？”
“是......”杨康还没说完，他妈就激动起来。
“就是你们学校的秦雪和路解！”
“噗——咳咳咳咳！！”
王主任当场一口老茶差点非常不斯文不雅观的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