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女主》辰耀

5、5、关于“我”的身世——初探

　　‘故知’终于发现了我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忙向叶城抱拳拱手道：“你好，小生秦书，是江南府卢大人手下的一名师爷。”
　　“叶城！”叶城还礼“你是李小姐的朋友？咱们不如找个方便的地方，坐下说话。”
　　“好啊！”受到邀请秦书爽快的答道。
　　“咳！”我干咳了一声“那什么，叶兄，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
　　叶城看了我一眼，却回道：“不急！”
　　唉，这家伙的职业本能！我刚才已经看到他把手握在剑柄上了，只是等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故知”有所行动，他的剑就会出鞘了！我意识到了叶城的用意——他一定想先把这个人引到人少的地方，然后再查看他的底细。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就会……想到这儿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我明白杀人的事叶城一定是干过的，但是想象和亲历是有距离的，我怎么也不能接受的，即使他的目地是为了保护我！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故知’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如果他是梁王的人，一早就应该大叫出声，让远处驿站的官差来帮忙抓我啊！
　　被叶城硬生生的拒绝了，我也无话好说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往前走去。其实，我们虽然离开了那驿站，但也没走多远，可是我们不可能回去吧，有官差在那儿太危险了！跟在叶城身后，趁那个叫秦书的不注意，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是他看也不看我只一直往前走，我也只好随他去了。
　　“那个……”秦书好奇的问：“叶兄，咱们怎么不去驿站呢？那儿有茶有酒，正好可以聊天啊！”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李小姐也是！”叶城不急不忙的答道，接着看了我一眼。
　　收到信号我也只好点头答道 ：“是呀，是呀！”
　　“原来。”秦书理解的笑笑。
　　转过几道弯儿，前面出现了一座凉亭，道上什么人也没有。叶城径直走过去：“我们不妨就在这里聊聊吧！”说着就坐了下来。
　　“这里好！”秦书忙跟进凉亭，坐在叶城的对面：“这里风景优美，人迹稀少，正适合我们这些爱清静的人！”
　　我心里这个气啊！心想：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好？！无语的摇摇头，顶着额上的汗，坐在了两人的中间。心里只盼着叶城能只点了他的穴或是打晕他就够了。
　　“对了，芷萱，听说你要和梁王成亲了？”秦书发问。
　　“啊？！！！”这人的素质真适合做娱记，一针见血的发问，让被采访人措手不及，而且问题的矛头直指婚恋——这类敏感话题！
　　叶城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秦兄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秦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七天前我去西府乐坊找过李小姐……”
　　“西府乐坊？找我？”我紧盯着秦书那张微红的俊脸，西府乐坊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到那儿去找我？秦书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因为……想把你赎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很弱，我都快把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上了！赎！我没听错吧？难道那西府乐坊是……我这脑子就算是装了八核的CPU也处理不了这个信息了！
　　“你别误会！”看我下巴砸脚面的表情，秦书连忙解释道：“要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只是想让小姐自由……”
　　被他不清不楚、吞吞吐吐的回答越弄越糊涂了，真不知道这‘李小姐’生前跟眼前的这位书生有什么瓜葛？
　　叶城插话道：“如此说来你跟李小姐是在西府乐坊认识的了？”与此同时他用目光寻求我肯定的答案。我哪里给得出答案来啊，本人初来乍到，此“故知”也是第一次见面。唉，肯定的答案没有，脸上只堆满了尴尬的笑。
　　秦书点点头道：“嗯！因为当时正好跟卢大人进京公办。”
　　“那么你七天前去西府乐坊找她又是为什么？”叶城进一步发问。
　　“我……”秦书的脸已经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过了一会儿，他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坚定的说：“我是仰慕小姐的才情，也可怜她的身世，所以想帮她离开那个地方的！”
　　叶城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大概是在琢磨我的才情在哪里。几天的接触下来，他早就已经了解我那“才情”了——行为举止完全不是一个大家闺秀，生活自理能力差，说话总是不经大脑……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被人当众仰慕这还是头一回，虽然观众只有一个人，而且一脸的狐疑！但是女为悦已者荣，这种事总是值得骄傲的，况且仰慕者的资质也不是很差嘛！正准备偷笑出声时，我忽然醒悟——人家秦书仰慕的哪里是我呀！此时我只有李小姐的外表，然而这内在却早已经变质了！这样一想，我就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垂下了头，再被叶城这样一看，更是无地自容了。
　　“那秦兄何以又到了梁州来呢？”叶城继续发问。这家伙更是做记者的料，而且是专门参加政府记者召待会的那种正报名记！
　　“嘿嘿……”秦书挠挠头，又是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听说李小姐要和梁王爷成亲，所以前来道贺。”
　　“道贺？”我不解的问。
　　“对！”秦书认真的说：“因为你终于可以摆脱那种地方，而且要嫁入王府，我很是替你高兴，咱们总是相识一场，虽然……唉，但是我还是应该为你道贺的。”
　　偶囧着一张脸道：“那我得谢谢你了！”再次尴尬的笑笑——嫁给暴力狂，竟然还有人大老远巴巴地赶来道贺，这世道！
　　这时叶城突然站了起来，向秦书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就不耽误秦兄了。咱们就此别过！”
　　“啊？”那秦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呆呆的坐在原地，我礼貌性的向他挥了挥手，就跟在叶城身后一起走出了凉亭。谢天谢地，秦大哥您快走吧！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溜了一圈，别不知死活了！我清楚，叶城已经搞清了他的底细，可能也不愿意滥杀无辜，怕事多生变，所以现在要急急的赶路了。
　　亭子外，叶城吹了一个响哨，片刻我就听到马蹄声响，那只招唤兽出现在了眼前，敢情它一直都跟在不远处啊，果然是只训练有素的宝马良驹！
　　叶城先扶我上马，然后自己也骑到马背上。秦书急急的从亭子里出来道：“李小姐，我可否……”
　　“后会有期了！”叶城没再给他发话的机会，催动□□马直奔了出去。
　　行了一段路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本来想杀了他，是吗？”
　　“如果他很危险的话！”
　　“可……可他只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再说了，他要是有问题，刚才一早在驿站那里，就会叫人了……”
　　叶城在我身后轻笑出来：“你想得太天真了！如果他是梁王的人，他就会自己来抓你！假手于他人，怎么可以大功独揽！”
　　“如果？你用了‘如果’，说明你知道他不是梁王的人了？”我回头望望他。
　　再次看到他的笑靥：“所以我没有杀他啊！”
　　“叶城，你以前一定杀过人，对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是……但是……”
　　“我是杀过人，而且不只一个！算算应该没两百也有一百□□吧！”
　　“啊！？”我捂住胸口，不能忍受他轻意的说出这个数字。
　　背后又传来他斩钉截铁的声音：“但是我只杀该杀之人！所以我刚才才会放那个书生走。”
　　“真的？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滥杀无辜？”
　　“你以为我和梁王手下的那些人一样吗？我有我的原则！”
　　“呼！”我松了一口气，一种冲动让我伸手握住了叶城握缰绳的手：“我相信你！”
　　身后的他身体一振，半晌，他道 ：“……你很特别……难怪靖王殿下会对你另眼相看……”
　　“靖王，靖王应该很爱芷萱吧？……”
　　“是！所以他在得知你被贬为官妓，发到西府乐坊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赎你了。只可惜，让梁王先把你带走了！那只狐狸一定是计划好了的，所以才能抢先一步！凡是能打击靖王殿下的事，他怎么能不做呢？！”说到这儿，我看到叶城握缰绳的手攥得更紧了！
　　接着他又问道：“你在西府乐坊受了很多委屈吧？”语气中加杂了一些不安。
　　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啊？我刚刚才知道那个西府乐坊原来是个风月场所，而且还是国立的。这李小姐生前也够可怜的，竟然还被弄到了那种地方！想她能受到靖王的垂青，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也有着自己青春美好的梦，可惜了红颜如此福薄，如此短命！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唉……”
　　听我叹气，叶城一定是误会了我的想法，他大概以为我在回忆那此不愉快的往事，毕竟国立妓院也是妓院，有哪个良家女孩在那里会有美好的记忆呢？
　　“别想了，再过几天就可以见到靖王殿下了。其实，派到西府乐坊的人飞鸽传书回靖州，靖王殿下马上就派我来救你了！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梁州，我才一个人来的，只要我们到了靖州的州界就会有人来接应，请小姐放心。”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非常不安！以前是想跑路才会觉得有一些对不起，可是现在——叶城虽然快马加鞭，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真正的李芷萱已经跟靖王阴阳两隔了，这件事要我怎么说出口啊？！尤其是在我了解到靖王对‘芷萱’的深情厚爱之后，我又怎么能去伤害一个痴情的人呢？可是，对于靖王我是一点感情也没有，难道我还真的冒充下去和他共结连理？！
　　……
　　在沉默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我们来到了一家客栈。这家客栈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看样子生意还挺好，院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的灯笼，南来北往的客人还不算少。
　　开了一间上房，等店小二离去，我忙低声问：“你不怕有官差吗？”
　　叶城贼笑嘻嘻道：“你现在是男装，他们抓的是女人。更何况那张画像也不怎么像你，所以他们要查也没那么容易。”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刚把那画像的事忘了，他这会儿就又提起来，存心不让我有好心情啊！
　　“无所……”我舒了一口气自信的挺挺胸：“反正我知道我自己有多美，这就够了！”
　　“自信是要有‘度’的！”叶城扬起一道眉，双手抱肩看着我。
　　我也双手抱肩看向他：“难道你敢说靖王喜欢的女人不漂亮吗？！”
　　“大概你还不太了解，我的直言敢谏正是靖王殿下看重的。”叶城再次挑衅的扬扬眉。
　　“大概你也不太了解，招惹女人后果有多么严重！”我威协他。
　　“期待！”
　　“客气！”
　　“……”
　　“……”
　　室内温度急剧升高，我眼中射出的电光真逼向叶城，他还是没事儿人一样笑嘻嘻地看着我！女乃女乃白勺！我是死也不肯认输的！虽然瞪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可是还是死命的盯住对方！最终，店小二的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客官，饭菜给您送来了。”
　　叶城耸了下肩，过去开门，这家伙油盐不浸的样子，让人看看就生气！门一开，小二端饭进来，饭香味很快充满了房间。
　　走了这几天，除了在梁王的别苑吃过的那顿告别晚宴以外，今天的饭菜才算有个样子——四菜一汤，国家干部标准，而且还有鱼有肉！我本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这几天都没好好祭过‘五脏庙’了。此时，终于可以治疗一下我那‘胃亏肉’的毛病了！
　　坐到桌边，捋起袖子，抻出筷子——稳、准、狠——一条鸡腿就到嘴了。叶城做在一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你怎么不吃啊？”由于鸡肉的阻碍，我的发意思含混不清，一边又把那宽大的袖子再次往上卷了卷：“你们这儿的衣服可真碍事儿！”
　　叶城无奈的摇摇头，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我发现你的心情变化很快！前一刻还在生气，下一刻就可以胃口大开……”
　　“有谁会跟饭过不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你吵嘛！”
　　“噢？”
　　看他停住筷子，我冲他摆摆手：“快吃快吃，难得有公款吃喝的机会！”
　　听我说到‘公款吃喝’，叶城眨眨眼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个……”我怎么老把我那时代的词说出来呢？看来自己还真是不习惯古代的生活。“唉，这也没什么！是靖王派你来救我的，你出来公干总要给路费给餐费吧？所以这一顿是他请客，对吗？”
　　叶城的眉虽然越皱越紧，但还是点了下头。我续道：“所以既然如此，我们就只好怀着感恩的心来好好地享用这顿饭了！”说完我把另一条鸡腿也夹到了自己的碗里：“这东西不入味，还是我来解决吧！”
　　我吃得喜笑颜开，叶城轻笑：“你感恩的心还真是真诚啊！”
　　“嘿嘿！我对好吃的饭菜从来都是这样，暴殄天物的事可不是我干的！”
　　叶城忽然眯起眼来端详起我：“你真的很特别！语谈举止没一样不特别的！我在想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嘛？是从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来的！”我很认真地说，其实心里也明白，他是不可能听懂的。
　　“不过，你真的很像一个迷。”
　　“‘迷’吗？”我从‘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道：“女孩子的事你最好别猜，猜来猜去你会爱上她！”
　　“噢？”叶城斜过头去：“难道说靖王殿下就是这样喜欢上你的？”
　　“他是不是这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此话乃至理名言，与君共勉啊！”
　　“哈哈哈……有意思！”叶城昂头大笑，而我——汗一个！
　　饭后，叶城说要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就一个人出去了。可还不到一分钟，此大哥就又回来了！
　　“这么快？”我从床上跳下来：“真不亏是大侠，眼睛就是好用！”
　　对我莫明的夸讲了微有呕感的他向我招了招手：“快出来，看看外边是谁！”
　　“嗯？”我纳闷：“这还能有我的熟人？”难不成陈圆圆也穿过来了？那不对，叶城怎么会认识她呢？
　　尾随出去，站在廊子上，顺着叶城指的方向往下看，只见楼下的饭堂东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一个青衫书生——他？
　　他！——我的眼睛差点从楼上掉下去！秦书大哥，看来你已经从娱记化身为狗仔队了！！！ I服了YOU！
　　“咦？怎么会是他？”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路走来的。”叶城肯定的说：“看他的鞋！”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他的鞋上有很多泥，不用走近了都可以看清楚。
　　“你觉得他是什么目的？”我问。
　　叶城面色郑重地道：“应该是巧合！他进来以后只说开间房，然后就坐下点菜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回去吧！”
　　就在我们要转身进屋的时候，楼下的狗仔队队员正好抬头，于是我们三人六眼就对在了一处！我立刻看到了狗仔队队员脸上那喜出望外的表情！
　　“芷……”秦书刚要叫出声，我迅速示意他不要出声，看到我紧张的表情，他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生的把第二个字咽了下去！我还看到他的一双眼睛紧张的左顾右盼了一下。此时，店小二给他上了菜，可是他看也不看，一双眼睛就只看着我，然后连跑带颠儿地上楼来了。
　　“你们原来没走远啊？我还以为会相见无期了呢！”秦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呵呵……”我一脸尴尬笑容，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一个李小姐的旧友，我相信言多一定必失！
　　身旁的叶城马上挡在了我的前面，我知道他要保护我，只听叶城问道：“秦兄不是去梁州吗？”
　　“啊？”秦书一愣，然后左右看了看低声地说：“我看到抓芷萱的通缉令了！”看他那跟做贼似的样子，我心里不觉好笑起来，他怎么比我这本主都还小心？抓的又不是他！
　　“叶兄，可否找一个安全地方？我有话想说！”秦书已经紧张得头上都冒出汗来了。
　　叶城回头看了看我，我向他点了点头，于是叶城回道：“那进屋来吧！”
　　进了屋，我跟秦书分坐在桌子两边，叶城背对房门而坐。我先给秦书倒了一杯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直在拼命赶路，累得不轻！
　　秦书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擦嘴道：“谢谢！”
　　“不客气！”我向他笑笑，“你怎么会回来了呢？”
　　秦书听我发问，忙又小心地左右看看，其实在我们的房间里，又怎么会有别人呢？
　　“说吧！”我催促道。
　　“是这样！”秦书认真地看了看我跟叶城，“我和你们分开后，就向驿站走，在驿站的墙上看到了你的画像！看了才知道原来你偷了王府的东西，王府上下正在追捕你呢！”
　　听他那样说，我自嘲地大笑出声：“原来，看来那画像果真画得像了！我长得还真是……”
　　看我笑得如此放肆，秦书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吗？”我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叶城道：“你的直言果然是真的，我的自信过度了！”
　　秦书听得一头雾水：“那画像怎么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