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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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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你一连两个月都不回军营的原因。”
莲心客栈三楼,鹤立翔开门见山的问,冷漠的面容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
“小立子,太闲的话可以去看账本,眼前这一桌请随便挑,”轻揉泛疼的额头,肖白桐手下算盘不停,边核对账本边抱怨,“明心记大得离谱了吧,这活活要累死人啊,真是的,谁吃饱了没事儿干挣这么多银子?”
“你在骂你自己,小老板,”李美柔呵呵一笑,支起下巴,“不过,为什么开始看其他地方的账本?以前你可是能推就推的。”出什么事了吗?
“无聊啊,”他理直气壮的道,“忙完了烟花楼,只好没事找事喽,唔……倒没想到风老板敢一个人去南方采经……”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要不是不知从哪捡了个护卫,她才没胆子跑那么远!”
方文生冷哼,他对青楼老鸨没啥好感,尤其在得知那女人还是湛大将军的义妹后。
“是吗?”想起那天沉默得几乎不存在的护卫,俊颜露出玩味的笑容,伸手抓来另一本账册,却被人阻住——“你已经两天没休息了。”基于上次误伤,尽管明知错不在己,仍是不可避免地更加注意他的身体。
愣了愣,扬起戏谑的笑,“小汉子,人情你已还清,其他的事不必操心吧?”
“我也不愿,”林翰冷冷道,“但肖老板身为明心记当家,关系重大,不能总是如此任性。”而,没说出口的是,没人愿意再看到他身子坠落时的那副场景,太——揪心。
“肖白桐!”方文生直率地皱眉,“别跟玩命儿似的行不行?要么淋雨淋得不知死活,要么干活干得不眠不休,存心惹人心疼呀你!”
数道视线立时刷的射向他,尤以肖白桐的目光最为诡异。
静静的,他忽地轻轻笑起来,俊俏的面容霎时变得柔和明亮,却隐隐带着说不出的淡淡沉重,诡异的让人心惊,“小文子,”他闭上眼,依然不改称呼,“别这么说,我会觉得可笑。”
“怎么,我们不配?”
鹤立翔冷道,语气听不出好坏,气氛却陡的沉闷下来。
肖白桐蓦地睁开眼,倏地邪邪一笑,“是不配呀!”几人脸色霎时一变,他视若无睹的起身,棕黑色的眸一一掠过眼前数人,良久,长睫半垂,似笑非笑的,“这世上,没人有资格心疼我。”
声音轻柔平淡,却坚定得令人心颤。
忽的,屋内气氛倏变。
一股淡然却不容忽视的气势缓缓袭来,压得人心头一惊——“包括我吗?桐。”
湛无痕静静立在门外,黑色披风微微浮动,英俊的面容依然没什么表情,一双湛然的眸子始终静凝着微楞的棕黑眸子。
“你不会那么无聊的,不是吗?”
扬起笑容,肖白桐将讶异抛出脑后,呵呵笑着越过呆滞的旁人,径直走入来人怀中,“你怎么来了,战事完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跟着身后的余路行和叶问杰?!
湛无痕顺势揽住他单薄的身子,“慕容在坐镇。”
而他,来抓回他的奴隶。
“哦。”他轻应一声,再也撑不住的阖上眼皮,身子软了下去。
湛无痕见怪不怪的抱起他,转身离开。身后,余叶二人亦不发一言的跟上,留一堆人面面相觑。
“他是谁?”方文生突然指着早已没人的门口问,大嗓门依然震天响。
“湛将军啊!”
李美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不也见过?”上次去军营明明早就打过照面的好不好?
“不是!谁问那将军?”方文生一脸气愤填膺,只差没跳脚,“我是说肖白桐,刚刚那人是他吧?是他没错吧!他啥时变那么乖巧听话了?!”他严重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是小老板的主人嘛,自然不一样。”李美柔道,丽眸却闪过异样。
“只是主人吗?”
林翰皱眉反问,不确定刚刚的情景透漏出什么信息。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鹤立翔回头瞥他。林翰沉默片刻,依然一本正经,“和你想得一样。”
“你们在说什么?”方文生皱眉,他怎么听不懂?
沉默,三人一起摇头,“没什么。”
肖白桐没见到鼎鼎大名的慕容怪医,只因一路睡得深沉。再一次清醒,已是午夜时分,伸手不见五指,黑得静谧,黑得安心。忍不住轻叹口气,将头埋入软枕之中,何时开始,他真的认床了呢?抑或是,真的只有在这儿,他才能安心,才敢——真正松懈?
他——微微苦笑——没想到自己陷得这么深啊。
“桐。”
淡淡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嗯,将军……”他轻应,抬起眼,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的轮廓,眨了眨眼,终于放弃的阖了上,“看不清呢。”太暗了。湛无痕淡淡看他平静的面容,身为练武之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疲惫,颀长身躯滑进羽被,很快怀里主动偎入柔软的身体,淡眸半垂,“这次又是为何?”
“嗯?”他轻应,声音沙哑,显然已快又沉入梦乡。
“两个月没有回来。”
气氛突然一窒。
片刻后,肖白桐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将军,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吧?”
“桐,”揽住纤腰的手臂微微使力,令他微微惊大了眸,“——不要再有下次。”
“什、什么?”
他战战兢兢的问,几乎克制不住要发抖。
“再敢超过两个月,不管什么理由,别怪我罚你。”一字一顿,僵了怀中身躯。
良久,黑暗中隐隐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那……我可以知道是怎么个罚法吗?”该不会是军棍吧?他苦中作乐的想。
“不是。”
仿佛知晓他的想法,他淡淡否定,“你可以试试看,而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他在生气!他几乎可以确定!只是,‘几乎’——他僵在他怀里,气息微微慌乱——依他对这将军的了解,没什么能没什么能挑起他的情绪,更别说是怒火了,所以、所以,错觉吗,错觉吗?除了这——腰间异样的力道。
“我尽量,将军。”
“湛,你那奴隶呢,还在睡?”
低沉邪魅的嗓音传遍大厅,阴柔放肆的气势压得人心底发麻。
当然,显然有人不受他影响,“我以为你是来打仗的。”湛无痕淡淡道,玉那家伙请他来的吗?
“打仗是其次,见见玉口中的那个肖什么才是重点。”啧,回来两天都不见人影,够嚣张的嘛!邪气的眸子略微一转,突地露出感兴趣的猎艳光芒,“湛,不错的货色,让我如何?”
呃?
厅门处,站着一脸朦胧睡意,显然搞不清状况的白衣男子。
余路行立即挡在他面前,皱眉瞪着性喜男色的怪医,“他就是肖白桐。”言下之意是少打主意!
慕容微挑眉,邪眸瞟了眼一旁的叶问杰,“上次看在你的份上没动他,这次你怎么说?”
“邪爷,您不觉得肖白桐比那小子更上档次吗?”死道友不死贫道,叶问杰将某人推出去送死,却被余路行狠狠踹了一脚。
“好疼哦,好心没报应哦,”肖白桐凉笑道,伸手挂上叶问杰肩膀,“没人领情,好可怜哦,”压低声音丢下句‘改日算账’便干脆的离开他,转身挂上一旁的慕容!一时间众人诡异复杂的视线通通围着那两人打转,慕容属下上前半步,却在主子的示意下无声退了下。
“我得谢谢你呢,邪爷。”他微微笑道,漂亮的眼眸隐含轻佻。
“哦?”
慕容挑眉,扫了眼依然不闻不问的好友,略觉有趣的问道,“谢我什么?”
“麻沸散啊,应该是你送将军的吧?”他后退一步,甩甩衣袖夸张的一鞠到底,动作绝对恭敬,只是眉宇间明显的戏谑坏了诚意。
慕容果然挑眉,“湛给你用?”
他竟如此重视眼前这个奴隶?!等等——“你以为让我知道你多受宠,我就不会动你了?!”
“哎呀,被发现了。”肖白桐一脸惋惜的承认,站直身子顺手还拍了拍衣袖。
冷哼一声,慕容傲慢开口:“湛威胁不了我。”两人的武功不过伯仲之间。
“我知道呀!”
他笑嘻嘻的点头,“可你也不想为个奴隶跟将军翻脸吧?多没面子不是?”
慕容脸色不变,眼底却突然闪过杀意,紫色衣袖直接甩向近在咫尺的白衣男子——银线一闪,先一步卷走白影!长袖落空,惊魂未定。
“慕容。”
淡淡的声音传来。
一瞬间,只有两人心领神会的交流,快速达成一致。
“也罢,”慕容邪眸微勾,扫向好友怀中正猛拍胸压惊的奴隶,“湛,不先把他的利牙拔了?”
“不。”湛无痕淡淡道,完全不予考虑。
厅内,气氛死僵。
“就是,操那份心干嘛?”肖白桐打个呵欠,白了慕容一眼,“我又没兴趣咬你。”
慕容难得一呆。余路行则惊出一身冷汗,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肖白桐!你活腻了是不是?!”还敢这么惹怪医,没见刚刚若将军一个抢救不及,他小命已经玩完了吗?!
立即夸张的抱紧湛无痕,配合的露出‘我好怕’的表情,顺便奉送枚白眼。
余路行气结。
“哈哈哈……”慕容突然大笑,邪气却耀眼非常,“有趣,真是太有趣了!还真是不虚此行,玉那家伙,说得倒也不差!”
果然特别的人!
拱手道声抬举,肖白桐闭上眼继续补眠——指尖,白芒隐去。
湛无痕一动不动,视线静静凝着他白皙的指尖,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向他安详漂亮的睡容,耳听着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淡眸微微闪过笑意。
然后,继续看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