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94、满月酒 二少奶奶不

　　帝京郊区别墅。
　　纪战修轻轻的打开卧室的门，好像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人。
　　他径直走向床头，弯腰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坐在床边，牵起她的手，开始低声呢喃。
　　他告诉她，今天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完以后，他没有向往常一样说晚安。
　　卧室里沉寂了片刻，呢喃声再次响起，深沉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温柔。
　　“……轻轻，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们领证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轻轻，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不然我怎么会觉得每天都度日如年呢？”
　　“轻轻，我好想你……”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的呢喃。
　　几秒后，云嫂开门走了进来。
　　“二少爷，齐先生和舒小姐来了。”
　　五分钟后，客厅里，三个人围桌而坐，桌子上摆满了菜和酒，有不少菜是舒宁和齐风之直接带过来的。
　　“今天是你们结婚三周年，我俩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你们庆祝，怎么样，够意思吧。”
　　纪战修也不答话，默默地给两人倒酒。
　　舒宁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不介意，继续道：“在江景住的好好的，非要搬这来，来一次都要大半天。”
　　“我怀疑，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躲我才搬这么远的？”

　　半年前，纪战修带着艾轻搬来了帝京郊区的这套别墅。
　　为了方便照顾艾轻，老爷子让云嫂陪他们一起搬了过来。
　　而距离艾轻昏迷已经一年多了。
　　一年多来，她一有时间就去看她，陪她说说话，聊聊近况。
　　在江景的时候倒也方便，无论多晚她出门没几步就能到家。
　　可自从搬来郊区，她每次来都要事先排好时间，这一来一回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纪战修抬头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菜。
　　舒宁一顿，转头看向齐风之，“他啥意思？”
　　齐风之看了她两秒，轻咳一声，“……意思是，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年多来，齐风之也是隔三差五的就来看艾轻一次。
　　和舒宁不同的是，他每次待一会就走，而舒宁每次都要待上大半天，详细到她当天吃了什么菜，吃了几碗都要和艾轻说一说。
　　要说纪战修烦她，也不是不可能。

　　艾轻翻了个白眼，“切，搞得好像你多懂他似的。”
　　这一年多，他们没事就来看艾轻，有时候免不了一起吃个饭。
　　时间长了，相处起来倒也自在了。
　　关键是纪战修周身的气势不再那么骇人，她说起话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这次回来待几天？”
　　吃了没两口，舒宁冲齐风之问道。
　　“不走了。”
　　“嗯？下定主意那边的生意不要了？”
　　“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不需要我亲自盯着。接下来，重心是国内这边的发展。”
　　“哦哦，那小暖呢，你就把她一个人丢那了？”
　　齐风之微顿，“她有自己的生活。”
　　“呦，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齐风之没有搭话，舒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吃过饭后，舒宁上楼去看艾轻，而纪战修和齐风之继续喝着酒。
　　舒宁一走，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碰杯声。
　　舒宁下楼的时候，齐风之已经醉倒在了桌子上，而纪战修还在拿着一杯酒慢慢地喝着，神态没有丝毫醉意。
　　艾轻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小轻最讨厌酒鬼了，要让她看到，非得骂死你们不可。”
　　纪战修喝酒的动作一顿，嘴中一股苦涩，他倒是做梦都希望能听到她骂他。
　　“我先走了，看在他舍命陪你的份上，你就收留他一夜吧。”
　　舒宁拿起包包准备离开，云嫂从厨房走出来，“舒小姐，我让司机送您吧。”
　　“不用了云嫂，我让助理来接我了。”
　　“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云嫂再见。”

　　将舒宁送到门口，转身往客厅看了一眼，云嫂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纪战修这样喝酒了。一年多来，只要没有紧急工作，他几乎每晚都喝。
　　从一开始的几杯到后来的一瓶，再到几瓶。不过不管他喝多少，她好像从没见他醉过。
　　是怕喝醉了没法好好照顾艾轻吧，毕竟艾轻的一切他都要亲力亲为。

　　车上，舒宁闭着眼睛，一只手轻揉着太阳穴。也不知道纪战修那是啥酒，后劲还挺大。
　　程天浩递给她一瓶水，“艾小姐最近挺好的吧？”
　　“她有什么不好的，纪战修拿她当女儿伺候，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皮肤好到我都嫉妒。”
　　“哈哈，那就好。不过，我们小宁的皮肤也不差。”
　　“程胖子，你是瞎了吗，没看到我最近都冒痘了吗？”
　　程天浩一噎，心想：还不是你熬夜熬的。
　　“你嘟囔什么呢？”
　　“啊，没有啊。要不你先睡会，到机场还得两个小时呢。”
　　“嗯，到了叫我。”
　　程天浩瞪了偷笑的助理一眼，小声道：“好好开车。”
　　助理笑着点点头，这俩人相处的模式，他真是百看不厌。

　　第二天齐风之醒来的时候，纪战修已经去了军区。和云嫂打了声招呼，去看了艾轻一眼便开车离开。
　　转眼，新年到了，纪家迎来了一个好消息，米兰怀孕了。
　　纪家人虽然心中欣喜，但谁都没有刻意在纪战修面前说这个消息，他们怕他多想。
　　对于他和艾轻的那个孩子，虽然他从不提及，但他们知道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们的心思，纪战修又怎么会不知道。
　　过完年后，纪战修回纪家老宅的次数便越发少了。

　　九月，米兰为纪战安生了一个儿子，纪老爷子很是高兴。
　　米兰与纪战安商议，要不孩子的满月酒就不办了。
　　纪老爷子思虑再三，觉得满月酒还是得办。这是纪战安的第一个孩子，又是纪家的长孙，不办怎么也说不过去。
　　最后他们商议决定，满月酒那天只请两家的一些亲戚朋友来就好。

　　出人意料的是，满月宴那天，军政商三界和纪家相熟的人几乎都来了，一些想和纪家攀关系的人也来了不少。
　　看着指挥着人群，忙活的热火朝天的纪战野，纪战安一头黑线。
　　当即让人把他叫了过来，“都是你安排的？”
　　“是啊。”
　　“谁让你把人都请来的，经过我和爸的同意了吗。”
　　“这么大张旗鼓，你考虑过你二哥的感受吗？”
　　“额……可是我都是按二哥交待的办的呀。”
　　纪战安脸上的表情一僵，“你二哥交待的？他......”
　　“那，他来了，不信你去问他。”

　　酒店门口，纪战修一身西装，逆光而来。
　　众人的视线移向门口，热闹的大厅一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两年多来，纪战修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
　　这位帝京最年轻的首长，低调的很。大家经常在新闻上听见或看见他的名字，却很少见过他的人。
　　但关于他和他夫人的故事，还不时被人拿出来当做典范。
　　听说他的夫人是一位围棋高手，为国家赢得过不少荣誉，围棋界至今还有她的传说。
　　可惜的是，他的夫人在一次意外中成了植物人，后来慢慢的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纪战野看着大步而来的人，嘴角微扬，“大哥，这是你和大嫂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们的侄子，二哥怎么会让他受委屈呢。”
　　纪战安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柔和，“阿修......”
　　纪战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战修转头向米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她手中的孩子。
　　“要抱抱吗？”
　　许是做了母亲的缘故，米兰的声音更加温柔了。
　　纪战修一愣，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

　　“大嫂，我来，我来抱。”
　　“毛手毛脚的，抱什么抱，想抱自己生一个去。”
　　纪老爷子大步走来，将纪战野往旁边一推，从米兰手中接过了孩子，然后转身向自己那群好友走去。
　　纪战安和米兰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准是又炫耀去了。
　　纪战野撇了撇了嘴，小声道：“我倒是想，也得人家同意啊。”
　　纪战安走了两步，回头发现纪战野竟还站在原地，“嘟囔什么呢，赶紧去招待客人。”
　　“哦哦，来了。”

　　纪战修坐在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思绪早已飞远。
　　如果他们的那个孩子还在的话，现在已经能满地跑了吧，不知道是像艾轻多些还是像他多些。
　　他刚刚听他们说女儿像妈妈，儿子像爸爸。
　　如果是个女儿他是不是就可以看到艾轻小时候的样子了，她小时候一定很古灵精怪吧。
　　......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专注，也或许是他那生人勿进的气息太过明显，一个接一个的人从他旁边走过，却无一人上前打扰他。
　　直到酒席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无一人上前与纪战修搭话。

　　终于得到空闲歇下来的纪战野望着角落里的纪战修啧啧道：“二哥这让人望而却步的气场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了啊！”
　　“胡说什么呢。”
　　纪战安瞪了他一眼，向角落走去，纪战野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阿修，人走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吧。”
　　纪战安知道，他人在这，心却一直在记挂着家里的人。
　　他待到现在还没走，是怕有人说他们兄弟的闲话吧。
　　他这个弟弟，什么都不说，可该做的事，该给家人的温暖和关怀，一样没少过。

　　纪战修看了眼时间，起身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传来云嫂焦急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奶奶不见了！”
　　纪战修脸色突变，拔腿就往外跑。
　　纪战安看着那急速消失的背影，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二嫂，不见了。”
　　“什么？”
　　“我，我听云嫂好像是这么说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上！”
　　“哦哦，好。”
　　纪战野转身往外跑。

　　又有几个客人来向纪战安道别，纪战安调整了下情绪，亲自到门口送客。
　　半个小时后，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纪战安立马给纪战野打去了电话。
　　纪战野还在路上，而他一直跟着的纪战修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打电话给纪战修没人接，打给他们家的座机也没人接。
　　从楼上下来的米兰和老爷子看他神情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爸，云嫂打电话过来说，弟妹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那还不赶紧去找！”
　　“阿修和小野正在赶回去的路上，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送我过去。”
　　“爸，今天忙了一天了，您和米兰先回家休息，我过去，有什么情况，我随时给您打电话。”
　　“那你赶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