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78、艾飞 等我长大了

　　医生为艾轻做过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两人直接出了院。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回了云城，让艾轻惊讶的是，他们以前住的房子他居然没卖。
　　房子还是当初他们走的时候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灰尘，应该是定期有人来打扫。
　　看着房间的陈设，艾轻眼眶一热，“你还留着这房子？”
　　“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个家，虽然并没有待多久，但对她来说有着很深的意义。
　　“以后可能也不会回来了，还留着干嘛？”
　　“为了你想回来的时候，我们能有地方住。”
　　其实他当时想的是如果她实在不喜欢帝京的生活，那就搬回来，大不了两人就异地，和他大哥大嫂一样。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艾轻小声低语道。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枫源吧，我想去大伯家看看。”
　　纪战修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休息一会吗？”
　　“不用了，现在去的话，到的时候大伯差不多正好下班在家。”
　　“好，那从大伯家回来，我们在这住上几天。”
　　“嗯，好。”

　　去枫源的路上，艾轻闭着眼睛小憩，纪战修不时的看她一眼。
　　昨晚她很早就睡了，醒来之后，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吃早饭的时候突然对他说，我们半年后再要孩子吧。
　　他感觉她不只是把悲伤压在了心底，似乎还添了新的心事。
　　他不知道如此平静的表情之下，是不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他的心里总是在隐隐不安。
　　最近不忙也没什么任务，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打算好好陪陪她。
　　她知道之后好像也没有很开心，只是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奇怪。
　　她的眼里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进了市区之后，艾轻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大伯家搬家了？”纪战修看着那个地址问道。
　　艾轻摇了摇头，“不，这是他们原来的房子。”
　　进了市区后艾轻就一直望着窗外，在快要经过一所学校的时候，艾轻让纪战修把车停到了路边。
　　下车后，艾轻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甜品店买了一块草莓蛋糕。
　　“……还是那个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蛋糕的原因，艾轻的声音甜蜜而温柔。
　　纪战修却觉得莫名的心颤。
　　“轻轻……”
　　“嗯？”
　　艾轻抬头看着他，甜甜一笑，“你要吃吗？”
　　“……好。”
　　艾轻将一勺蛋糕放进他的嘴里，又自己吃起来。
　　“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哥哥放学后经常会来这里给我买。”
　　“他走后，我就再也不曾吃过草莓蛋糕了，那是独属于哥哥的味道。”
　　“十二年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如果他还在，现在连孩子都该有了吧。”
　　“他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呢？”
　　“他那么温柔的人，应该会找一个泼辣的吧，那样生活才有趣。”
　　艾轻低着头，声音带笑，语气轻柔。

　　纪战修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他一定希望你过得幸福。”
　　艾轻粲然一笑，“当然，如果他还在，你可没那么容易娶到我。”
　　“毕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艾轻牵起了他的手，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学校门口。
　　“就是在这里，他对我说，轻轻，我来接你回家。”
　　“你不知道，那天他一身白衣站在我面前，像是一个白马王子。”
　　“我的哥哥啊，真的是一个无比优秀的人呢。”

　　两人回了车上，艾轻还在不断诉说着她和艾风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战修安静的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直到导航提示快到目的地时，艾轻突然噤了声。
　　前方是一个稍显老旧的别墅区，门口的小广场上有一群小孩在玩。
　　纪战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艾轻说了句停车，他刚把车停下，她就冲了下去。

　　“艾小飞，站起来。”
　　刚被推到在地的艾飞不可置信的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姐姐……”
　　小小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与疑惑。
　　艾轻弯下腰伸出了手，“站起来。”
　　艾飞看了眼眼前的手，小心把手放了上去。
　　艾轻一个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直到站了起来，艾飞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姐姐回来了。
　　但握着他的确实是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和别人不一样，软软的，凉凉的。

　　艾风还沉浸在姐姐回来的喜悦中，艾轻轻柔的声音传来。
　　“刚刚谁推的你，打回去。”
　　刚刚在车上她就看到了，是一个小男孩故意用力把他推倒的。
　　艾飞愣愣的看着她，好像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
　　“姐姐，是安杰把他推倒的，他总是欺负小飞，在学校里也是。”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大声说道。
　　“哦，是吗？”
　　艾轻看着眼前刚到自己腰部的艾飞，表情严肃。
　　艾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艾小飞，我问你呢，是吗？”
　　“……是。”
　　“刚刚他怎么推你的，推回去。”
　　艾轻严厉的语气像是一种命令，艾飞抬起头，看了眼她的眼睛，然后转身走到一个胖胖的男孩面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可是那个男孩比他高，比他壮，他用尽了全力也只是把他推的倒退了一小步。

　　艾风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脸通红。
　　似乎是震慑于艾轻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胖胖的小男孩一直站在那没敢动。
　　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
　　艾轻走上前，将艾飞往旁边一带，拽着对面小胖子的衣领，把人拽到了地上。
　　小胖子愣了一会，放声大哭起来。
　　艾轻皱了皱眉，冷声道：“闭嘴！”
　　被艾轻一吼，那个小男孩居然真的闭上嘴不哭了，只是小声抽噎着。

　　“艾小飞，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谁欺负了你，自己还回去。”
　　“一个男子汉，怎么能那么容易被欺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将来怎么保护别人。”
　　“爷爷说过，我们艾家人，没有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
　　“你不能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你，听懂了吗？”
　　艾飞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闪亮闪亮的。
　　“姐姐，我听懂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
　　“走吧，回家。”
　　艾轻牵着他的小手，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对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道：“安杰是吗，以后再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把你扔到那条河里。”
　　艾轻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你记住了，我叫艾轻，我的弟弟谁都不能欺负。”

　　艾飞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艾轻，落日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神圣而温柔。
　　这样的姐姐，他好喜欢。
　　这好像是姐姐第一次维护他。
　　纪战修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走到还呆坐在地上的小男孩面前，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小小男子汉，不能仗着自己比别人有力气就欺负人，你的力气应该用来保护比你弱小的人。”
　　纪战修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尘土，转身离去。
　　却不知，这一幕在这个孩子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纪战修大步跟上了两人的脚步，身影慢慢消失在转角处。

　　小广场上响起孩子们的讨论声。
　　“那是小飞的哥哥姐姐吗？好帅啊！”
　　“是姐姐，姐夫吧。”
　　“我记得他说过他有一个军人姐夫。”
　　“啊，那个帅帅的哥哥就是军人吗？”
　　“应该是了吧。”
　　“我觉得还是姐姐霸气……”
　　“……”

　　到了家门口，艾飞跑着进了家门，“爸爸妈妈，你们快来啊，姐姐回来了！”
　　艾轻没有进门而是停在了门口，看着眼前这栋二层小楼喃喃道：“哥哥，我回来了，轻轻回来了。”
　　纪战修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哥，我带轻轻回来了。”
　　艾轻侧头看向他，还未说话就被一双小手拉住。
　　“姐姐，姐夫，快进来。”
　　艾飞拉着两人往院子里走，艾义峰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伯。”
　　“诶，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艾义峰看着眼前的两人，微微疑惑。
　　两人过年时都没回来，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有些事想请教大伯，就回来了。”
　　艾轻回答的直接了当。
　　“快进屋吧，你伯母正做饭呢。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两人进了屋，吴玉兰从厨房出来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又去加了两个菜。
　　态度不算热络，但也说得过去，毕竟老爷子去世后两人一次也没再回来过。
　　“姐姐，姐姐，前几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能陪我下盘棋吗？”
　　艾轻有些惊讶，“你会下棋？”
　　“嗯嗯，就是下得不太好。”
　　艾飞红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
　　艾义峰慈爱的看着他笑着道：“他学了一年了。”
　　趁着晚饭前的时间，艾轻与他下了一盘棋，棋艺很稚嫩，可是艾轻还是从里面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看着那认真严肃的小脸，艾轻没有打扰他，而是引导着他下完了一局棋。
　　一局下完，艾飞一直盯着棋盘看，直到吴玉兰做好饭喊大家吃饭，他都没有听到。
　　艾轻揉了揉他的头，“先吃饭，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艾飞激动的扬起小脸，“真的吗？谢谢姐姐！”

　　饭桌上，寒暄了几句后，几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艾飞不停的在问一些关于围棋的知识。
　　艾轻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不时的还启发他几句。
　　三个人都没有打扰这姐弟俩，连吴玉兰的神情都柔和了很多。
　　饭后，纪战修和艾义峰坐在客厅聊天，艾飞拉着艾轻去了他的房间，说是有东西要给她看。
　　拉着艾轻在床上坐下，艾飞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像是献宝般举到艾轻面前。
　　艾轻看了眼他的小脸低头打开了盒子，然后愣住。
　　盒子里是一本本的棋谱，封面上的字迹无比熟悉。
　　艾轻拿出一本棋谱翻开，心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谁给你的？”
　　“妈妈给我的。”

　　一滴泪打在了棋谱上，艾轻小心的用手把它擦掉。
　　泪眼朦胧中她好像又看到了两个人趴在桌子上对弈的情景。
　　每次一局结束，他总要把棋局记录下来。
　　“能不能不要记了，又是我输了。”
　　“输了才要记，这样轻轻才会有进步啊。”
　　“臭哥哥，一点也不懂得谦让。”
　　“哦，轻轻想让我让着你吗？”
　　“我才不要，总有一天我会凭实力赢你的。”
　　“好，哥哥等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比哥哥厉害的。”
　　“那是一定的。”
　　“哈哈，你个不知道谦虚的小丫头。”
　　“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

　　一只小小的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姐姐，你是想哥哥了吗？”
　　艾轻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脸，“……你知道？”
　　他们从未在他面前说过艾风的事。
　　艾飞点点头，“嗯，爸爸妈妈都告诉我了。”
　　“姐姐，你别难过，以后由我守护你。”
　　艾轻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就是这样想的。”
　　艾轻摸着他的小脑袋，语气难得的温柔，“我们小飞长大了，姐姐不需要你守护，你只需要好好的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嗯，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艾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他问道：“喜欢围棋？”
　　“嗯，喜欢。”
　　“这些棋谱你都看过了？”
　　刚刚下棋的时候她就发现，有好几步棋和她和艾风小时候很像。
　　“嗯嗯，我都看过了，姐姐和哥哥都好厉害。”
　　“不，小飞最厉害，哥哥姐姐在你这个年纪可下不出你那样的棋。”
　　第一次被姐姐夸奖，艾飞高兴极了，兴奋的问道：“真的吗？”
　　艾轻点点头，“嗯，真的。但你可不能骄傲，如果真的喜欢，就好好学，坚持下去。”
　　“嗯嗯，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艾飞握着拳头，回答的坚定有力。
　　看着眼前这张严肃的小脸，艾轻恍了恍神，小飞好像越来越像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