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77、心痛 纪战修，你

　　医院的走廊上，纪战修阴沉着脸倚在墙边。
　　纪战野正来回踱步，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菩萨保佑，保佑二嫂千万不要有事。”
　　文婷过来恰巧听到他的话，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转来转去的干什么，是嫌他还不够烦吗？”
　　文婷朝纪战修的方向努了努嘴，纪战野朝他二哥看了一眼，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合十小声祈祷着。
　　文婷走到纪战修旁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
　　纪战修微微点了点头，沉着脸没有说话。
　　还好当时司机刹车及时，只是造成了一些擦伤。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大夫，怎么样了？我二嫂没事吧？”
　　纪战野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战修看向被纪战野抓住胳膊的那个大夫，询问的眼神不言而喻。
　　文婷走上前，把纪战野扒拉开，“老李，怎么样？”
　　“都检查过了，除了一些擦伤，没有什么问题。”
　　“那人怎么还不醒？”
　　“应该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
　　“受了刺激？什么人能刺激到我二嫂？”
　　文婷将再次凑过来的纪战野推开。
　　“谢了，老李。”
　　“不客气，人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醒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大夫一走，纪战野走到纪战修面前，壮着胆子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欺负二嫂了？”
　　他二嫂那么厉害的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让她受刺激。
　　纪战修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诊室，不一会就把人抱了出来，“病房在哪？”
　　文婷愣了两秒，“......这边。”

　　几人一走，诊室里出来两个小护士，眨着星星眼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好帅啊。”
　　把人安顿好后，纪战修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时纪战野在病房门口拦住了他。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欺负二嫂了？”
　　纪战修凌厉的眼神盯了他几秒，吐出两个字，“没有。”
　　要不是看在他这么维护他二嫂的份上，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那二嫂是怎么了？”
　　纪战修的耐心耗尽，冷声道：“让开。”
　　纪战野浑身一抖，立马让道。

　　纪战修进了病房没一会，文婷走了出来。
　　看着傻愣愣站在门外的纪战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愣子，谁欺负她，你二哥都不会欺负她的。你没看出来，他有多爱她吗？”
　　纪战野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爱？你是说我二哥爱我二嫂？”
　　“怎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我二哥是一个懂爱的人吗？”
　　文婷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二愣子。”
　　......真正不懂爱的怕是你这个二愣子自己哦。

　　病房里，纪战修看着床上的女人，眉头紧锁。
　　还好有惊无险，不然后果他不敢设想。
　　今天早上刚到军区，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想到她说要问一些关于她哥哥的事，他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赶到的时候，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在马路中间，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知道了她和店主的谈话之后，他更担心的是，她会陷入自责。
　　她很有可能会把艾风的死怪在自己身上。

　　在很多事情上，她宽容大度，不爱计较，可在自己在乎的人的事情上，她却无比敏感。
　　尤其是在艾风的事情上，她的敏锐超出了他的想象。
　　所以即便有很多疑惑，他也避而不问。
　　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那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
　　他想为她打开那道枷锁，可她好像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哥哥，哥哥......”
　　呢喃声传来，纪战修立刻起身看向床上的人。
　　艾轻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好像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轻轻，轻轻，醒一醒。”
　　纪战修摇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唤醒，艾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纪战修盯了她一会，发现她似乎又沉沉睡去，又坐回椅子上，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艾轻身上。

　　过了一会，艾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然后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神色。
　　“不要，不要，纪战修，不要......”
　　“轻轻。”
　　纪战修再次试图唤醒她，几声过后艾轻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看了纪战修一眼后，却突然抓住胸口的位置，神情痛苦。
　　“轻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纪战修的声音焦急而担忧。
　　艾轻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床上。
　　纪战修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急忙出去喊医生。

　　坐在门口的纪战野看着眼前急速跑过的人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冲进了病房。
　　看着艾轻痛苦的表情，纪战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床边焦急的看看她再看看门口。
　　没一会纪战修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脚步匆匆的大夫。
　　纪战野立马让开路，走到纪战修身后，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没一会，文婷也匆匆赶来。
　　“她这是怎么了？”
　　“心率有些异常，她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吗？”医生边做检查边问道。
　　纪战野和文婷不约而同的看向纪战修。
　　纪战修阴沉的脸上出现了一股懊恼之色。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对她的了解和关心那么的少。
　　没得到回应，医生了然，“先去做个心脏方面的检查吧。”

　　“……不用了，我心脏没问题。”
　　艾轻的声音有些微弱。
　　“轻轻。”
　　“二嫂。”
　　艾轻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能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我想安静一会。”
　　“纪夫人，你的心率有些异常，我们建议您做个全面的检查。”
　　“能给我一个小时吗，我想先安静的待会。”
　　艾轻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
　　“这……”
　　“麻烦大夫了，一个小时后，我带她去做检查。”
　　虽是对医生说的话，纪战修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艾轻。
　　那个医生和文婷对视了一眼，文婷微微摇了摇头。
　　文婷拉了纪战野一把，跟在医生后面默默走出了病房。

　　两人倚在门口的墙上，文婷看着纪战野道：“大白天的你不上班，怎么跟你二哥在一起？”
　　“我没和他们在一起，出事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谈生意。”
　　当时他的车就停在路边，看到发生了车祸，他就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这一看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然后他开着车闯了无数个红灯把两人送到了医院。
　　“那你还不快去处理，等交警亲自找上门吗？”
　　纪战野一个哆嗦，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因为之前有过不良记录，老爷子可是亲自交代过，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报到他面前。
　　“你和我二哥说一声，我一会就回来。”
　　“忙你的去吧，这有我们呢。”
　　纪战野往病房看了一眼，点点头，有他二哥在确实用不着他。
　　纪战野转身准备走，文婷在背后道：“你二哥没让你和家里说，就先别多嘴，免得纪伯伯他们担心。”
　　“嗯，知道了。”

　　纪战野刚走，文婷看了一眼病房也准备离开，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纪战修走了出来。
　　文婷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也被赶出来了？”
　　纪战修沉着脸没有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她像是极度悲伤下造成的心痛。”
　　纪战修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微垂着头，一言不发。
　　刚刚她看他的眼神，凄凉而悲伤。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她没有应，而是转为背对着他，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纪战修一直不说话，文婷有些恼了。
　　“纪战修，你到底了解她多少？”
　　“对她的痛苦一无所知，难道这就是你对她的爱吗？”
　　“虽然与她相识没多久，但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值得让人喜欢的好女孩。”
　　“你若爱她就好好爱她，若不爱……”

　　“我爱她。”
　　纪战修打断了文婷的话。
　　“……可是，我走不进她的心。”
　　他看到了她的痛苦，可是她不愿让他知道她为何而痛苦。
　　她曾说她信他，可她真的信他吗？
　　他曾以为她对他敞开了心扉，可原来她心里的门不只一扇。
　　纪战修的声音压抑而低沉。
　　认识了那么多年，文婷第一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挫败感。
　　原来再怎么厉害的人，在爱情面前，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文婷走到他旁边坐下，“纪战修，你对她全然打开你的心扉了吗？”
　　“我对她没有隐瞒。”
　　“哦，你的意思是你对她没有秘密？”文婷语气上扬，质疑的味道十足。
　　“……除了工作上的机密。”
　　“那也就是说还是有呗。”
　　纪战修侧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文婷停顿了两秒，语气轻缓道：“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但这并不影响两个人心灵的碰撞。”
　　“她从未去探知你的秘密，可她依然为你做了很多。”
　　“你自己想想，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她可有在什么时候抚平过你的伤痛。”
　　点到为止，文婷没有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看着陷入沉思的纪战修，文婷站起了身。
　　“她可能是比一般人要坚强，可这并不能成为你忽略她的理由。”
　　“多花点心思，好好去了解她吧。”
　　文婷离开后，纪战修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纪战修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病房内压抑的哭声。
　　那声音像是锤子一下一下捶在他的心上。
　　他的轻轻，为什么连哭都要那么压抑？
　　她究竟承受了什么？
　　他并不是想探知她的秘密，他只是想分担她的痛苦。

　　此时的纪战修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让艾轻如此痛苦的来源之一。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听不到任何生音。
　　纪战修知道，这是她哭过之后在自己舔舐伤口，等一会她又要换上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表情。
　　心痛到极致的感觉他不懂，但他知道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可能会疯掉。

　　纪战修突然起身，轻轻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刺痛了他的眼睛。
　　纪战修走过去侧躺在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艾轻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纪战修也不动，就安静的搂着她。
　　过了一会，艾轻的背动了动，纪战修松了下胳膊，艾轻转过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纪战修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纪战修。”
　　“轻轻，我在。”
　　“纪战修。”
　　“轻轻，我在。”
　　“纪战修……”
　　艾轻一遍一遍叫着纪战修的名字，他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答应着。
　　不知道多少声后，艾轻闷闷道：“纪战修，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我说的是回枫源。”
　　“好，那我们就回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