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74、艾风 轻轻，我来

　　回江景的路上，纪战修的眼睛不时的往副驾驶座上瞟。
　　艾轻看着他一次次的欲言又止，也不戳破。
　　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纪战修开口问道：“轻轻，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艾轻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觉得麻烦。”
　　“......”

　　纪战修设想过很多答案，甚至想过是不是她无法生育，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凡是她不想做的事，好像都逃不出麻烦两个字。
　　沉默了片刻后，纪战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啊。”
　　紧急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停在了路边。
　　纪战修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语气有些颤抖，“你刚刚说什么？”
　　艾轻笑着看着他，“我说，好啊。”
　　“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艾轻伸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脸，“我是你老婆，给你生个孩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纪战修抓住她作乱的双手，“可是，你不是怕麻烦？”
　　“麻烦的事多了，我不可能每一件都不做。”
　　“我听人家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我们也该有一个孩子了。”

　　纪战修呆愣了片刻后，僵硬道：“轻轻，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我有说吗？”
　　“嗯，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有。”
　　“......我们快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艾轻把头转向窗外不再看他。
　　纪战修看着她那微红的耳尖，无声笑了笑，原来是害羞了。
　　纪战修靠近她的耳边呢喃了一句，艾轻的耳朵更红了。
　　……

　　此时，齐氏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仍然亮着灯，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齐天晟斜倚在沙发上，头上包着一圈纱布，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齐风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把你的哥哥打成这个样子，你是想造反吗？”
　　“说你的条件吧。”
　　“呵，挺上道啊。”
　　齐天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一千万。”
　　齐风之皱了皱眉，“据我所知，你上周刚从公司账上支了五百万。”
　　“那又如何，整个公司都是我的，我想支多少就支多少。”
　　“是吗，既然想支多少就支多少又何必来找我要。”

　　齐天晟将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怒目而视。
　　“齐风之，你别不识好歹，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家里，你会有什么下场，你比谁都清楚。”
　　“你不过是齐家养的一条狗，我抬举你叫你一声弟弟，别以为你真的就是齐家的少爷了。”
　　齐风之不为所动，语气依然不温不火，“你该庆幸你不是我的哥哥，否则我一定会亲手废了你。”
　　“你……”
　　“你要是想告状尽管去，上个月你负责的一个项目亏空了五千万，如果他们知道了，以后别说五百万，五十万你也别想再取出来。”
　　“而我，也绝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齐天晟紧紧攥起的拳头狠狠放下，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看着即将走到门口的齐天晟，齐风之忽然道：“一千万我可以给你。”
　　齐天晟脚步一顿，立马转身。
　　“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天晟脸色微缓，“你问。”
　　“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昨天的那个朋友？”
　　齐天晟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没见过。”
　　齐风之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他，“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她，你惹不起。”
　　“呵呵，只要她不来触我霉头，我自不会惹她。”
　　昨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他还是察觉到了那女人眼里对他的恨意。
　　他也算混了那么多年，直觉从来就没错过。
　　加上能让齐风之那么重视，他自是很好奇。一大早就托人去打听，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原来竟还真是个名人。
　　他虽然浑，但哪些人不能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很。
　　再三确定他确实和那个纪家二少夫人没有过交集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想着大概是她认错了人。
　　一听到她是纪家的人，他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往上凑。
　　不过，没想到，竟还能凭着一个问题从齐风之这里拿走一千万，看来对齐风之来说，这个人不简单啊。
　　“你可以走了。”齐风之冷冷的声音传来。
　　齐天晟打开门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别忘了把钱打过来。”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齐风之揉了揉眉心，难道真的是艾轻认错人了？
　　……
　　两天后，一份关于齐天晟的资料摆在了艾轻面前。
　　艾轻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份资料，并以最快的速度浏览完了那几页纸。
　　里面的信息很详细，包括二十几年前齐天晟是怎么走丢的，回来后又是怎么混成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的。
　　甚至还有他和各种十八线小明星的花边新闻。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人就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的废物。

　　放下资料后，艾轻很久没有说话。
　　纪战修看着她微皱的眉头，忍不住想用手去抚平。
　　“轻轻，怎么了，不是你要找的人？”
　　“资料你看过了吗？”
　　“嗯，看过了。”
　　下午纪战野把资料交给他时，他第一时间就看过了。
　　当时纪战野还问他怎么对这么个纨绔子弟感兴趣。
　　“那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指他回到齐家这件事？”
　　“嗯，上面说他和一群小混混在街头打架斗殴时，被齐家派出的私家侦探发现，认出了他手上的胎记。调查之后发现，他就是齐家失散多年的儿子。”
　　“资料里连和他搞暧昧的那些女人的名字都有，可是偏偏这件事只有一句话带过，没有说侦探的名字，也没有时间地点。”
　　“而且，资料里没有他回到齐家之前的信息。”
　　那么在回到齐家之前，他做过什么呢？

　　纪战修不得不惊叹于她的敏锐，这份资料看似没有问题，可却缺少了最重要的部分。
　　“这份资料是我让战野找人去查的，渠道快一些，但难免有疏漏。我也有让我这边的人去查，大概明天会有结果。”
　　“嗯，现在刚好有时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纪战修略带担忧的看着她，轻声道：“好。”
　　“我是不是从没跟你说过我的父母？”
　　纪战修微微带头回应她，“嗯。”
　　“那是因为我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在我三岁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说是去国外谈生意时乘坐的飞机失事。”
　　“在我的生命里，除了爷爷，还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艾轻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慢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父母去世后，爷爷将她接回了艾家。
　　除了爷爷，大伯一家对她也很是疼爱。但那个时候他们忙着事业，很少在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他们的儿子，大她五岁的哥哥，艾风。
　　八岁的艾风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像是个小大人，在她刚到艾家的第一天就揽下了照顾她的差事。
　　一开始没人当真，可后来大家发现他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
　　他会在起床之后第一时间跑到她的房间给她准备要穿的衣服。
　　他会在上学前给她准备好一天的零食和玩具。
　　他会在放学后第一时间赶回家陪她做游戏。
　　他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上幼儿园后，他每天都要和司机一起把她送到幼儿园后再去上学。
　　回到家后的第一句话永远是，“爷爷，妹妹呢？”

　　小学一年级时，和同学吵架，同学笑话她没有爸爸妈妈。
　　他知道后，把人堵在学校门口好一顿教育，一通大道理把人说的嚎啕大哭。
　　事后被请了家长，还写了检讨书。
　　那是品学兼优的他人生的第一封检讨书，却不是最后一封。

　　小学三年级，作文课上，因为一句有爸爸妈妈的地方才有家，让她第一次对家这个字产生了怀疑。
　　那天她蹲在学校门口怎么也不肯回家。
　　“轻轻，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没有家，他们说有爸爸妈妈的地方才叫家。”
　　“你有我，还有爷爷，有我们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跟哥哥回家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

　　小学五年级，一个调皮的男孩子嘲笑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刚好被来接她放学的他听到，他第一次朝人挥了拳头。
　　一顿揍，一封检讨书，外加一个寒假的禁足。
　　那个寒假，两人窝在家里，每天写完作业就望着窗外发呆。
　　“你说说你，打他那一下干啥，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打。”
　　“你那小拳头，软绵绵的，不够硬。”
　　“谁说的，我拳头可硬了好吗，我们班那几个坏小子都怕我呢。”
　　“经常有人欺负你吗？”
　　“也没有很多，就那几个，都被我收拾过了。”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揍。”
　　“才不要，我可不想再陪你禁足了。”
　　“......”

　　小学的毕业典礼上，一个女同学嫉妒她，往她穿着上台表演的白裙子上泼了墨水。
　　典礼结束后，他将人扔到了学校墙角一个经常积水的小水坑里。
　　事后被人家的家长找上门，不肯赔礼道歉，被揍得三天没下来床。
　　她趴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
　　“我泼回去就好了，你把人弄水坑里干啥？”
　　“为了弄脏她的白鞋子。”
　　“那你踩一脚不就好了？”
　　“我怕太用力给人踩折了。”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词，很适合你。”
　　“嗯？什么词？”
　　“......智障。”
　　“轻轻，你丢了一个东西。”
　　“嗯？什么？”
　　“......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