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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沙姆哈特 一直到我亲 ...

  •   一想到我的新名字是沙姆哈特,我就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根据那份正史的分析报告来看,沙姆哈特就是那“美人计”中的“美人”,也就是赞美诗中提及的用来引出恩奇都的“神妓”。她会带着财宝前往恩奇都部落,将乌鲁克的繁华讲给那里的人听,将乌鲁克的文化,制度,仪式,文明带给恩奇都等人,最终她会将恩奇都部落成功带回乌鲁克。
      最关键的一点是,那篇报告中提到,吉尔伽美什与祭司沙姆哈特早已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还是早已?我可看不出这位吉尔伽美什哪怕一点的情或是悦。他不会一时兴起将我杀掉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所以,不是说了,身份这种东西,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大概沙姆哈特还另有其人吧。我只期望真正的历史中成功招安恩奇都的沙姆哈特和与吉尔伽美什“两情相悦”的沙姆哈特,别是一个人。
      因为若是一个人,而且沙姆哈特还另有其人的话,那只能证明我在前往恩奇都部落地域的路上就死于种种意外,而这消息传回乌鲁克城,吉尔伽美什便又将友合祭司沙姆哈特这一身份赋予那真正与他两情相悦的人,这个人大概率是现在这一任大祭司吧,毕竟吉尔伽美什总是对那些大祭司抱以赞誉,而且这次,他都不舍她去招安恩奇都。
      但是我的思维习惯让我考虑到了我就是唯一的沙姆哈特这一可能性,只是一瞬间,我就不再想这种可能性了,我找不到任何足以支撑这种可能性的证据,这种可能当然是非常好的,但是,没有依据的希望就只是幻想而已。
      在这三年里,我仍然用幻想的能力取悦自己,但是我早已经不会对自己的未来像从前那样抱有幻想了,而且曾经那种“想要应得他的尊重”的欲望也早就消失不见。
      我所做的努力一半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那三年中坚持活下去,一半是为了在可能获得自由的未来里,活下去。仅此而已。

      吉尔伽美什走出去后不久,就有三个人就走进了屋子里。他们身着浅白的服饰,带着兜帽与面纱,那衣服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我甚至一时分辨不出他们究竟是男是女。
      领头的一位走到我身边来,对我行了一个我没见过的礼,然后请我站起身来跟随他们走出去。那应当是神庙中的礼仪吧,听到那人的声音才知道这是位男性,我站起了身,本想等另外两个人走到我身前,再跟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后走出屋子,但是我没有迈步,那两个人就都还垂首站在那里。
      直到领头的男性转过身来轻声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做时,我才终于反应过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一位乌鲁克的祭司了。
      我摇了摇头,便跟上了他的脚步,另外两人就紧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们将我护在正当中,走廊中往来的人群也会在与我们相遇时退到墙边,让开道路。
      嚯,这感觉真是不同。
      自我来到乌鲁克,就还从未有人那般温声细语地与我说过话,在这走廊中行走,从来也都是我退到墙角为他人让出道路。
      我还记得三年前我对成为大祭司这件事极其不屑,认为不过是每天受着无聊的参拜罢了,可是我还是没逃过真香定律啊。
      这种被权力地位簇拥的感觉,着实让人飘飘然。
      可是我当然也明白,让所有人让路、低头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那三个簇拥着我的人身着的服饰而已,也是那吉尔伽美什的一道命令罢了。
      我又被带到了一间浴室,这浴室与曾经的那间并不相同。
      这里有更多的装饰品,墙角会摆上雕刻的神像,热水池是在一个隔间里面,而且在这隔间的门口还树有一道屏风,那屏风上绣着简单却精致的花纹,看得出这也是一件奢饰品,总之它立在隔间的小门与热水池中间,叫人就算站在门口,也无法看清隔间里面的景象。
      这里处处透着对入浴者的尊重。
      我在进入水池之前吸了吸鼻子,这里还点着某种熏香。单凭这创世之初的技术,是不可能将熏香提炼的非常纯净的,所以那轻飘飘的香味中还夹杂着焚烧产生的草木灰的味道。但这香味闻起来,倒让人心神安定。
      我感受着身旁侍女拿着软布轻飘飘地擦在我肩膀的力度,便接过她手里的软布,并向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她们便按照我的意思,款款退了出去。临走前答应的那一声“是”,简直酥到了我的骨头里。
      怪不得,怪不得男人们都喜欢这样的侍奉呢。
      我用力擦蹭着自己的身子,我已经三年没有这般好好地洗一次澡了。
      身上终于倍感舒适,我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池子里,我看着那些侍女用木桶将我池中有些凉了的水盛走,又将新的热水倒进去。
      我一个人坐在那小隔间里,吃吃地笑了出来。
      我是完全没想过重获自由之后能有这般待遇的,也完全没想过我居然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不,也不是,自来到乌鲁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成为历史了吧。
      我还在笑另一件事情,就是,我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只因那人的一句话而已啊。
      是的是的,他可是吉尔伽美什啊,他就是那赞美诗中歌颂的人,是这世界里,第一位英雄啊。
      他的一句话,就让我差点疯掉,差点死在那房间里,差点变成一具慢慢腐烂掉的尸体。也是他的一句话,就让我拥有了至高的身份,享受到这般待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原来一个罪人只要洗个澡,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祭司。不不不,应当说“沐浴熏香”才对,哈哈哈。

      听见我从水中站起来的声音,那些侍女就又赶忙走了进来,我任由她们拿着软布将我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用鹿皮吸干我发间的水分。然后她们拿出了一件巨大的浅白色斗篷,将我整个人裹在了里面,带上那斗篷的兜帽之后,她们又在帽沿处摆弄了一番,一层轻薄的纱就将我的脸全部罩在了斗篷里面。
      我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但我也不需要看清了。我刚走出浴室的门,就听到了那位领头的圣职者的声音,按照他的提示,我便坐在了一把舒适的藤椅上,紧接着我身体一轻,那椅子就抬着我走动了起来。
      还是有些颠簸的,但我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仍然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在所有人眼里,我是即将成为友合祭司的沙姆哈特,而这从小便娇养在神庙,且只被吉尔伽美什召见过的沙姆哈特,怎么会坐不惯这种小轿子呢。
      我感受到风吹皱了身上的斗篷,我抬了抬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清楚,我已经离开了那座宫殿。
      双脚又踏实地踩在地面时,我已经身在神庙中了。
      透过轻纱上的光线变化,我感受到一个人走到了我面前,是一位女性,她身材比我矮小一些。她的声音成熟典雅,她对着我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那些话我也不需要听懂,她并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这神庙里的神像听的。
      大致意思就是,告诉那神明一声,乌鲁克将要诞生一位新的祭司,名为友合。这位祭司心智坚韧又富有学识,将被派往远方,将为乌鲁克带回充满新生的力量。
      她还说,这位祭司的贞洁已由享有初夜权的吉尔伽美什检验过,她确实是一位足以担此重任的女祭司。
      我万分感谢这宽大的斗篷,可千万不能叫人看到,此刻的沙姆哈特已经笑得发抖了。
      他真的总能完美地解决任何事呢,哪怕是像将一名奴隶变为祭司这般荒唐的事。神权与皇权他都得心应手,现在乌鲁克上上下下全都接受了“友合祭司——沙姆哈特”的存在。
      我被那位年长女性带进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光线昏暗,恍然间我竟觉得自己又踏进了那囚禁我的房间。这一丝恍惚来得恰到好处,它激起了我心底的一丝恐惧,也让我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所以当我的兜帽被摘下时,我面色一如往常。
      屋里除了我与那位女性以外还有几位垂首站立在一旁的人,她们的手上正拿着几件衣服。那位浑身散发着温柔与知礼的气质的妇人将我身上的斗篷慢慢拿掉,我就赤身站在她面前,她转过身取来一件为我准备的衣服,在替我穿上前念叨一句颂文,在为我穿上后也念一句颂文,按照我曾经阅读的泥板,我在这时也要重复与她相同的话语。
      同时我心中对这位女性的身份也已经了然,她是神庙内负责培育选拔大祭司的人,也是位圣职者,但她不曾担任过祭司,她就相当于历任大祭司的老师。
      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我终于将所有服饰穿戴完毕。
      她温柔地嘱咐了我几句后,刚刚站在一旁的几位女性中,有两位走上前来,请我跟随她们。
      她们带我来到了一间卧房内,看我坐在椅子上之后,也未曾离去。她们中的一个说,在我前往恩奇都地域之前,都会由她俩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唤她们便是,她们会轮流候在门外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便让她们出去了。
      我终于有机会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经历,不,我已经跨越了“今天”。
      祭司穿衣的仪式是要在太阳越过地平线之前举行的,因为太阳也是神明之一,册封祭司的典礼将会在阳光充足的神台上举行,意在让太阳神知晓这位祭司的诞生;而在那仪式的前一天晚上,这位祭司就应当穿好服饰等待太阳神的降临,或者说是等待接受太阳神的审视。
      现在离太阳升起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吧,我打量着屋内的装饰,与那宫殿里的房间相比,这里的房间较小一些,摆设的物件并不华丽,但都透着浓浓的宗教气息。
      我又低下头看自己的穿着。这也是一件浅白色的衣服,这种白色大概是以当下的技术能够制作出的最纯正的“白”了。我身上的衣着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袖口领口都有着用金线绣出的花纹,这花纹连兜帽里侧也有,在我面上的薄纱的边缘也有。
      我起身搜寻了一下,我想看看现在的自己的样子。但是这屋内并没有镜子。
      我不禁哑然,祭司纯洁到不能让男人看一眼,也不能让自己看一眼么。
      可我明明看到那方案台紧靠的墙壁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圆形痕迹。
      于是我便打开了门。那女孩仍然站在门外。她看到我探出头去,赶忙回身行礼,问我有什么事。
      我问道:“这里……有镜子么?”
      她答:“屋里是没有的,我们已经按照王的命令,将那镜子拆掉了。”
      我心头一颤,随后眯起眼睛对她笑着:“嗯嗯,那就好,谢谢你们。”
      她赶紧行礼推说着不需要我的感谢,能够帮到忙就是荣幸了云云。
      我点点头又回到了屋里。
      我确定了走廊里没有人走过之后,趴跪在床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调整着呼吸,我不能笑出声来,可不能叫门口的那位妹妹听见。实在忍不住了,就抬起手狠狠地捶两下床,这样的笑法不一会我的肚子就抽筋了,我赶紧伸手揉了揉。
      过了一会,笑意终于不再浓郁,我倚靠在床边,擦去眼角沁出的泪水。
      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不过,真的有用诶,那种“下三滥”的“心机”。
      我知道这种手段对男人是有用的,但没想到对那吉尔伽美什来说,也有这样的效果。
      还挺好的,我现在越来越庆幸那三年里自律的生活了,越来越庆幸我咬着牙熬过了那三年。
      这一切当然都得益于我那变得比曾经更好的身体,若是我重获自由时以一副又脏又乱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那别提是否出使恩奇都了,他与我说一句话恐怕都要恶心半天吧。
      但是啊,噗哈哈哈,男人对女人身体的欲望,就不能表现得别那么明显么。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吉尔伽美什也确实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在宫殿内面对我时还是以王者的身份俯视着我,甚至鄙夷我;他在说清楚命令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出去;他下令将镜子拿掉,大概是想将所有镜子重新换一批吧,毕竟那女孩说的是“屋子”,而不是“这间屋子”。
      想到这里,我就又冷静了下来。我满意地对自己的思维点点头,时刻保持冷静才是我最应该做的。现在,与其去揣测他的想法,不如好好想想出使的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和危险,以及到了恩奇都部落之后,该怎样成功将其带回乌鲁克。
      历史当然都会发生,但这段历史实在太过久远,我读到的那些资料其实也都是对这一段历史的猜测和推断罢了。
      真正的历史,其变数要多得多。
      我趁着太阳升起之前,合眼休息了一会,然后在那位妇人的引领下,前往神台。
      神台下已经站满了人,前排排列稍微整齐的是乌鲁克的学者们,他们都在那宫殿内有着一官半职。
      同时,册封祭司的仪式也是个面向整个乌鲁克的盛大仪式,在神台下更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站着的就是居住在乌鲁克中心区域的,能够赶来观看仪式的乌鲁克的子民。
      对他们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能够看到乌鲁克君王的机会,同时可能也想着远远地瞅上一眼那位神秘的祭司,虽然在那样的距离,他们都分不清这被册封的祭司是男还是女。
      我细心听完那位妇人为我讲解的仪式流程,总结下来之后,其实我并不需要在这仪式中做些什么,我需要做的就是端庄地走到神台上,接过吉尔伽美什赐予的小权杖,再对他的问话给出回答便好,当然回答的同时还要向他和太阳神行鞠躬礼。
      神台建造的方向很是考究,所以我面向太阳行礼,也就是面向整个乌鲁克行礼,也是在面向乌鲁克城旁流淌着的幼发拉底河行礼。
      吉尔伽美什当然是不需要行礼的,他只需要在我接过小权杖之后,转身面向太阳,面向乌鲁克,然后高高举起右手,接受神台下众人的朝拜。这样的动作昭示他对这世间一切的主权,以及可与太阳神比肩的地位。
      我感觉我体内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
      仪式好像总是给人繁琐复杂的感觉,所以在我原本的世界里,很多仪式都被废止了。人们认为那些仪式“浪费时间”、“没有意义”、“徒于表面”而已。
      我曾经也是那样想的。
      一直到我亲眼看到神台下浩如烟海的人群,一直到我听见磅礴的鼓声在第一缕阳光穿越地平线时骤然炸响,我便终于明白了所谓“仪式”的意义。

      仪式,能将人的灵魂唤醒,能让人在那一瞬间明白,自己与天地万物并生于这世间。
      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意识到人类的伟大。

      太阳完全越出地平线,神台上也洒满了阳光,吉尔伽美什缓步走到了神台正中央。
      他站定之后,鼓声也停止了,整个世界一片宁静,连风都不敢呼啸出声。
      他的声音在神台四周回荡。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他身着礼装的样子。那服饰华贵异常,好像每一个针脚都在昭示着他掌控这片天地的权力。
      纯金的王冠配上他的金发,那上面镶嵌着与他双眼同色的宝石,但那双眼睛却比阳光下的宝石更加明亮;他的双手随着他的话语挥舞着,那充满力量感又优雅十足的肌肉线条便会时不时从长袍中显露出来;他的声音洪亮且满是威仪,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能激得人心头悸动。
      他右手握拳于胸前,左手向外用力一挥。长袍便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而起,他以这个动作结束了他的演讲,在下一刻,神台下的人便齐声高呼着。
      “是!最伟大的吉尔伽美什!最伟大的王!”
      人们高喊了三次,随后神台四周又是一片寂静。一旁的妇人抬手示意我,我便迈步走上了那神台。
      吉尔伽美什也从神台旁的圣职者手中拿过了小权杖,他转过身,看着我。
      此刻我无法抬起头直视他,被初阳照耀的他实在太过耀眼了,我的灵魂都在说着,我必须向此刻的他低下头。
      我走到他的面前,垂首站着。
      那种铺面而来的气势和这高高筑起的神台带来的威严感,激得我胸腔中一阵热血沸腾。我有些佩服乌鲁克的大祭司们了,她们被册封为大祭司时还都年岁不大,她们是怎样在这神台上维持住心绪平静的呢。
      他左手横握小权杖,面向我道:“沙姆哈特,戈伊安与哈拿之女,伊什塔尔神庙之祭司。”
      我低着头静静地听着,虽然戈伊安跟哈拿我都并不认识,甚至听都没听过。
      他继续道:“德慧重礼,圣善至洁。今由本王——吉尔伽美什授予祭司新名,名为友合。你当携乌鲁克之盛礼,带吾城邦之文明,往北境之城——恩奇都,交以友名,使合与乌鲁克,依与吉尔伽美什。”
      “接过权杖吧,友合祭司——沙姆哈特。”
      处于这样的氛围下,我不自觉地屏气凝神,在他命令我接过权杖时,我便抬起双手握住了那小权杖的两端。
      我清楚地感受到小权杖上篆刻的神谕文字,也通过那小权杖感受到了他的掌心与杖身之间的摩擦,在我双手完全擎住那小权杖的一刻,我感受着这代表神权的小权杖的重量,也感受到了我的身份“友合祭司”的庄严。
      此刻,在这份仪式中,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的改变,我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名祭司——“友合祭司”。
      我向他鞠躬行礼后,不自觉地抬起了头,挺直了背。我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于手中的小权杖,来自于他的授予命令,也来自于正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
      我以友合祭司的身份注视着他,他以吉尔伽美什的身份注视着我。
      人类的情感在那一刻仿佛都离我而去了,我只感受到周身澎湃着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向他举起手中的小权杖,直视着他,答道:“遵命,伟大的王。”
      许是因为那些澎湃的力量吧,我的声音稳定而响亮。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那从神台上扩散出去的声响。
      我与吉尔伽美什一同转身面向耀眼的初阳,面向瀚无边际的乌鲁克城,那股力量在我体内胡乱冲撞着,我看着这创世之初优秀的人类,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我热泪盈眶。
      我定要将恩奇都带回到你们身边,定要你们在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的联手庇护下安然无忧地成长于幼发拉底河畔,繁盛于天地之间。
      本应就这样鞠躬行礼的我又用双手举起了小权杖。
      我的声音在神台四周回荡。
      “为了吉尔伽美什!为了乌鲁克!”
      我深深地冲着这片天地鞠了一躬,心底只剩一个想法。
      此生能到乌鲁克走这一遭,便真的死而无憾。
      身旁的吉尔伽美什大概没想到我会呼喊出这样一句话,但他还是高举着右手,仪式并不会被我多说这样一句聊表忠心的话影响。
      但还是有变化发生了。
      按照惯例,人们在拜向吉尔伽美什时,会重复我刚刚说过的一句话——“伟大的王”。
      但这次,人们在拜下去的同时竟不约而同地齐声呐喊着——
      “为了吉尔伽美什!为了乌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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